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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乐园-第6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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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刚才那一声吐息不同,这一句话清清楚楚地告诉了林三酒说话人的身份。她从地上一跃而起,连气息都不大平稳了:“人偶师!”

    波西米亚突然发出了一道像是被掐住脖子后的倒抽气声。

    “你没事?你也来了碧落黄泉?”林三酒一边扬声问,一边举起银色小瓶来回转了几个圈。光芒映亮了漂浮在空气里的灰尘,教堂里破旧残碎的废墟被银光不断从黑暗中拉升起来,等光芒一转,又沉没入了暗海。“……你人呢?”

    待她自己的回音褪去后,教堂里却仍是一片安安静静,一时间几乎让人以为自己刚才听见的只是幻觉。

    波西米亚慢慢地,尽量不出声地往后退了一步。

    “啊……”林三酒一张嘴,差点吐出一声“阿云”,好在及时控制住了自己:“啊,那个,你不要不好意思出来嘛。”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黑暗中果然立即响起了人偶师一声冷笑,“连你都能厚着脸皮活在世上了。”

    得知他还好好活着,就已经足够让林三酒高兴了,哪怕是对方的毒辣刻薄都不能让她生半点气。她正要转头叫波西米亚再拿出几条游鱼来照亮时,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那女人早就没了影子——她刚刚一愣,只听黑暗中就回荡起了人偶师轻柔阴鸷的一声笑,仿佛拂过耳朵的冰凉手指:“回来。”

    林三酒立在原地,过了几秒,只见一个人影慢慢地、仿佛极不甘愿地又从门缝里探出了头。

    “你这次捡的东西,倒还算有几分眼力。”人偶师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是渐渐阴柔刻毒了:“上次我醒来时仔细考虑过,杀掉你身边的人,也许比直接杀了你更能叫我痛快……”

    “我、我不认识她的,”波西米亚立刻结结巴巴地和林三酒划清了关系,“我们不熟,她还欠了我很多债——”

    林三酒不由叹了一口长气,使劲揉了揉眉心。

    为什么和她相遇的人里就没有一个省心的呢?

    趁着刚才多说了几句话的工夫,她已经辨别出了人偶师声音的来源了;她往前走了几步,绕开那个断了脖子的人偶,仰头喊道:“你是个猫吗?你干嘛要蹲在高处?怪不得我看不到你。”

    波西米亚好像又一次被人掐住了气管。

    说来也奇怪,按照以往的规律,林三酒这样一番胡说八道恐怕早就要招来攻击了;但这一次她浑身紧绷地等了几秒,却只从黑暗中听见了一声低低的、仿佛被极力压抑在胸腔里的咳。

    她登时一惊:“你受伤了!”

    “闭嘴。”这次的回答中微微带了些喘息。

    “是在数据流管库时留下的旧伤吗?”

    林三酒没有等到人偶师的回应,但是终于等来了她一直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攻击——她立即向后一跃,落在了刚才看中的一块碎裂大理石支柱上;那个“病魔”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激起了一片浮灰。

    趁着半空中烟尘翻滚,林三酒脚下一蹬那块大理石柱残骸,高高地跃进了空中。人偶师似乎在黑暗中也将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数只“病魔”接二连三地划破空气,笔直朝她飞袭而去;它们划出的几道尾线,将她在半空中的空间都切割封锁得严严实实。

    在即将要掉落下去的前一刻,林三酒一脚踹在了身旁另一条柱子上,借着冲势舒展手臂,一把抓住了拱顶下的吊灯。那几只病魔几乎是挨着她的衣服从她身边擦过去的,当她牢牢攥紧了吊灯灯枝的时候,只觉连手心里泛起了一层汗。

    身处于这个高度上,她终于能隐约看清楚人偶师的所在之处了。

    ……无数白色丝线牢牢挂在穹顶上,穿行在昏暗之中,编织成了一张厚厚的、吊床般的大网。在这片悬空而轻盈的白色丝床深处,一个黑色人影正一动不动地倚靠在几只松软的大枕头上,眼角偶尔闪起了一点亮粉泛起的光。

    “你是怎么爬上爬下的?”

    林三酒吊在灯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敢跳过去。她不是怕自己的体重将那丝床压毁了,主要是怕在跳过去的过程中被袭击。“你跟个蜘蛛一样趴在网里,能把伤养好?”

    “在看见你之后,确实恶化了。”人偶师冷笑了一声,“看来大半年没见,你的能力没有多少长进,胆子却越发大了。”

    “你为什么要呆在半空中?”林三酒早就练得百毒不侵了。

    “因为像你这样的蟑螂就过不来了。”

    被骂蟑螂还是头一次,看来他是把在数据流管库里受的伤都算在了自己头上,现在仍然还是满腔郁怒。林三酒挂在灯上叹了口气,不等这一口气吐完,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什么小小的东西直朝自己袭了过来;她急忙一松手,“咚”地一声重新落回了地上。

    “你下来吧,”林三酒躲过病魔,仰头喊道,“人偶到底是人偶,不是医生……我愿意帮你。”

    “我用你帮?你就是医生了?你还不如脑死亡的人有用。”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人偶师,瞧波西米亚那副涨红了脸的样子,恐怕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

    “我买了房子,里面有个医疗室。”林三酒没理会她,试图让自己听上去更加自然一点儿:“猫医生不是在你手里吗?去我那里的话,它就可以给你好好治疗了。”

    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

    人偶师似乎强压下了又一声咳,这才带着微微的喘息,低低说道:“你不就是想要找回那只猫吗?”

    不等林三酒想好怎么回答,他冷冷一笑:“不可能了。”

    “你——你什么意思?”

    “那只猫丢了,”人偶师阴阴沉沉地说,“不在我手上了。”

    林三酒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一会儿竟没有想好该先问什么——猫医生怎么会突然不见?它现在是死是活?发生了什么事,连人偶师都掌握不了它的下落?

    “现在你知道了,”人偶师凉凉一笑,“你可以滚了,你捡的这个人留下。”

    波西米亚好像被突然宣判了死刑一样白了脸色。就在她颤抖着嘴唇,脸上渐渐浮起了赴死的勇气,伸手取下了一只镯子的时候,林三酒按住了她的胳膊,扬声问道:“你要她留下干什么?打杂吗?”

    毕竟现在人偶师身边没有了灵魂女王。

    她没有等来对方的回答,却也不气馁;林三酒示意波西米亚多叫了几条游鱼出来照明,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说:“你反正不下来,那我也不走了。波西米亚,来,跟我一起清理个地方,我们搭个帐篷,今晚就住这儿了。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他呢。”

    本来今天应该发感谢名单,但是我要继续看悲惨世界了!债见!明天感谢大家!

884 刚才见到他时为什么会高兴来着() 
    人的百分之七十不是水吗?

    要是人也能像水一样蒸发,化作水蒸气飘上天空,再以水滴的形式落下来,重新凝成个人形,那该多好啊。

    ……虽然波西米亚一个字也没说,但在跳跃的火光之中,她被映红了的面庞上却清清楚楚地流露出了这样的信息。她抱着膝盖紧紧缩在火堆旁,好像打算要尽量缩小自己的身体、淡化自己的存在感,然后趁人不注意蒸发掉似的;至于生火、堆石头、搭帐篷之类的活儿,自然全都是林三酒一个人辛辛苦苦干完的。

    “你也该缓过来了吧?”她坐下来抹了抹汗,“有什么可怕的?这都好半天了。”

    波西米亚白了她一眼。

    “你瞪我干什么?我不是早就提醒你让你走了?”

    波西米亚扁了扁嘴,要哭不哭的样子,一看就是憋住了满腔的委屈不敢出声。林三酒见状叹了口气:“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杀掉你的。”

    没想到这句话却捅了马蜂窝。

    “你自身都难保了,拿什么保证?人偶师——嗯,大人——会听你的?”

    不等林三酒开口解释,只听头上凉凉地响起了一声笑。她后脖颈上的汗毛当即竖了起来,刚要跳起身时,地上一片乱砖碎木之间却冷不防地激射起一个小小的东西;猝不及防之下,林三酒的后背登时就被它击了个正着。

    她猛地摔在地上,感觉胸腔里使劲地发起痒来,仿佛要把肺都一块儿呛咳出来的时候,听见了人偶师明显轻快得多了的声音:“……你说得不错,她确实自身难保。”

    波西米亚喉咙里“咕咚”一声,又不敢说话了。

    “病……病魔?”在咳嗽的间隙里,林三酒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嘶哑的声音。她既惊又怒,但仍然不大敢相信人偶师真的会打破承诺杀了她:“……是什么病?”

    不必人偶师回答,这个答案她很快就知道了:一种治不好的病。

    “阿嚏!”

    伴随着又一声响亮的喷嚏,几点唾沫星子飞溅进了火堆里。林三酒半垂着眼皮,慌忙摸索几下抓住了一卷卫生纸,撕下一块使劲将鼻子埋在了里头——由于擦得太频繁,鼻子上的皮肤已经又热又痛了;她眼里含着一包泪,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却还是看见了波西米亚往远处挪了挪。

    人偶师似乎愉快了不少。

    “杀了你怎么能比得上折磨你,”他轻轻地说,“你不走也可以,我正好有不少新手段想试试。”

    重感冒的痛苦,甚至比真受伤更叫人难受。那种像是把脑子端上火,咕嘟咕嘟煮成了一锅粥的昏沉,连带着眼泪鼻涕一起不受控制地往外流的烦躁,几乎叫林三酒想抓破谁的脸皮。

    她一张口,自己都能听见液体在鼻腔里、喉咙里的呼噜响:“你、你这个人,就是太不成熟了……”

    波西米亚窸窸窣窣地往后爬远了一点。

    “你为、为什么会在这里——阿嚏!”林三酒重重地吸了一下鼻涕,抹掉眼泪,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八成像是毒瘾犯了:“你,你的人偶,跑到那个医院去干什么……”

    仅仅在数秒之间,她的喉咙就像被马蜂蜇过似的,肿肿涨涨地挤在脖子里发痛。每说一句话都是令人烦躁的痛苦,但她依然坚持不懈、不知何为放弃地一连换着方式问了四五遍,终于听见了人偶师又不耐烦又隐隐有点愉快的回答。

    “……我是今天下午从那间医疗站里出来的。”

    残破的教堂里静了一瞬。

    林三酒觉得这句话中少了个“逃”字,但她当然不会去求证。她想了想,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小心地问道:“你原本在那间医疗站里……接受治疗吗?”

    话刚一问完,后背上突然又被什么小东西给狠狠撞了一下;她猛一拧头,果然发现又一个病魔消失在了自己身后——刚才她躲过了这几个病魔以后,就再也没有留意它们都去了哪儿,现在她倒是知道了,那都是给她预备下的后手。

    “别跟个小孩一样了行吗!”她喊出这句话时,不仅喉咙痛如刀绞,而且还涕泪满面——去掉声音的话,她看起来大概像是在向人偶师求饶。

    第三只病魔作为回应,打中了她的脖子。波西米亚很有先见之明,她退远了以后,周围一圈地方就都被清空出来让给病魔们了。

    “是啊,”即使人偶师因为愉快而声音轻柔,也依旧挥之不去风雨前沉重乌云一般的阴沉感。“十二组织的人昨天把我送进了那间医疗站。”

    林三酒背负着三份重感冒,头脑昏沉不清,呆呆坐了一会儿,猛地抬起了头。

    “他们能杀我的时候不杀我,反而趁我有伤时把我控制住,这真是他们犯的一个大错。”人偶师沉沉地笑了一声,某种尖锐肃杀的血腥气瞬时割破了光影朦胧的暗夜。“……想要用手术把我变成他们的狗,我醒了以后当然要好好报答一下。我刚清空了第二层,就发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进了医疗站。”

    林三酒想说话,鼻子却被堵得严严实实,由于太难受,一张嘴竟有点儿想吐;在她与重感冒搏斗时,谁也没料到波西米亚竟开口了:“那、那个,人偶师大人……你是怎么通过那些副本的?”

    她战战兢兢,声音发颤,想要趁着说话而缓和关系的意图简直清晰可见。不过这句话好在却没有激怒人偶师——“医疗站里的人不少,什么时候轮到我亲自上阵了?”

    波西米亚看起来好像快掉眼泪了。

    “等、等等,”林三酒总算能说话了,“十二组织一个星期前从山里救出来,又送进了医疗站的那个人……原来是你?”

    “救?”人偶师冷冷一笑,“趁人之危暗算我的就是他们。”

    这么说来,导致他只能卧床不起的源头,其实还是数据流管库那一战。林三酒脑子不清楚,念头顺着嘴巴就出来了:“奇怪了,那余渊去哪儿了?”

    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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