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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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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中,正吃得满嘴油腻的陈三郎若有所感,心中一颤,手中拿着的两根筷子竟然失手掉落在地。
“怎么啦?”
许关切地问。
陈三郎脸色茫茫然,但不管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刚才一瞬间的心悸因何而生,自己又为何会失手掉筷。自从和许定亲,他的精气神可是前所未有的抖擞饱满,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来着。
那么,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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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秘术施展,公子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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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郎心神不宁,许又问:“三郎,出什么事了?”
“刚才心突然一颤,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感觉不妙。”
蟹和冷不丁开口道:“刚才门外有个道士,看上去不像好人。”
许飞身掠出门去,环顾四周,但人影渺渺,毫无发现,微一沉吟,返身入屋。
蟹和又道:“我想,可能是有人对公子施展了邪法。”
“邪法?”
陈三郎和许异口同声,他们对这些方面了解不多。
蟹和搔搔头发:“怎么说呢,反正道士和尚都不是好东西,下符咒,钉阴神,手段多着呢。”
这话说得空泛,或者说是它对修士的怨愤之词,没有说到具体之处。
许问道:“三郎,你可曾得罪人?”
陈三郎想了想,若说得罪人,可真是有。比如泾县里的黄县令等人,又比如说学院里头的秦羽书,不过他们跟道士邪法这些搭不上边,很难想象是他们在背后搞鬼。
蟹和难得机会卖弄,振振有词:“不一定非得得罪人才会被人施展邪法,如果有利益冲突,同样会祸从天降。”
陈三郎哦了声:“你知道些什么?”
蟹和这一下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它本是个洞庭湖小妖,百年不曾出世,只是耳濡目染到一些见闻,但肤浅得很。
许若有所思:“我想,施展邪法绝不会是毫无限制,而或随心所欲的,必定需要特定的媒介手段才行。问题是,三郎,谁会对你不利呢?”
陈三郎想不出个章程,一颗心缓缓平复:“邪不胜正,静观其变,总能发现端倪。”
“也只能这样了。”
“公子,此事非同小可,要不我去禀告给小公主知道?或许她有法子应对。”
蟹和非常期待地建议道。
它被派遣在陈三郎身边当跟班打手,生活苦闷得很,郁郁不得志,就想找个机会出去耍一耍。
“也罢,那你就回去问一问。不过事先声明,绝不可半途耽搁,而或无事生非,否则的话,决不轻饶。”
“晓得晓得。”
蟹和心中大喜,忙不迭一口应承。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公子有难,不可拖延,越快越好,现在就走。”
说着,学人一揖手,团团一转身,出门而去。
许微一皱眉:“你放它走,不怕闯祸?”
陈三郎呵呵一笑:“无妨,这货貌似粗鲁,实则很懂趋利避害,不会乱来的。”
许饶有兴趣:“三郎,你再跟我说一说关于那小龙女的事呗,听着稀奇,都可以写成一本故事了。”
陈三郎干咳一声:“好吧,故事从那一天开始,母亲寿辰,我路过街市想要买两条鱼回去吃”
夜幕席卷,华灯初上,在城郭西南方向,有一座幽静的庭园,名曰“叶园”。庭园颇大,里面空地之上遍植修竹,极为茂盛。
夏夜,有蝉在枝叶间趴着,欢快地鸣叫。
这叶园的主人常不在,故而一年到头,三百多天,倒有两百余天都是庭园紧闭,悄无人声的。
今晚,位于庭园中间的一间厅堂大屋突兀点起灯火,纱窗上映照出一个人的身影。其衣袍宽大,头戴高冠。
灯火下,正阳道长端端正正地坐着,神色肃穆,双手摆于膝上,捏掐着一个古怪的法诀。
约莫一刻钟,入定的功课做完,他霍然睁开眼睛,精光闪露地望着摆在身前的法案。
此木案长达一丈,古色生香,雕刻着许多含义玄奥的符文。案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事物,有香炉,有符纸,有一柄桃木剑,还有一盆生米,一盆黑色的血液,以及一个木刻雕像。
这雕像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眉清目秀,青衫儒巾,竟和陈三郎有七八分相似。
正阳道长吐一口气,手掌一翻,指间光芒闪烁,赫然夹着三枚长达数寸的银针。
右手举起银针,却是往自己左手中间的三根手指的指肚上缓缓刺去。
针尖入肉,血珠滚出。
他脸上闪露出痛苦的神色,竟让五官都显得有些扭曲,显然远远超出了寻常的“十指连心”的痛楚。
师门秘法,传承千年,却并非堂皇道法,而是走了外道之路。以人为种,养猪待肥,最后收割命气时运,增益己身。这等损人利己之术,实则有伤天和,狠辣之极。
诚如蟹和所说,邪法也!
既是邪法,必有弊端。首先必须预备一个长期计划,种子最好从刚出生的时候便选定,徐徐图之,能最大化减弱种子本身的本能的反噬之力,如此等到二三十年,时机成熟,再摘取之
其次秘法施展后,施法者和种子之间就产生了某些玄奥联系。这些联系有利有弊,当种子有所察觉,不甘于成为别人的资粮养分,自然而然便会萌生抗争的意志念头。
有抗争,必然有损伤,若处理不当,镇压不得,施法者就会遭受强烈反噬,甚至吐血身亡,秘法随之失败。
因而种子选定,必须谨慎,气数比自家强大的目标,想要贸然去掠夺,那等于是自寻死路。
然后道法神通,有迹可循,也有可能惊动别的修士,对方看不过眼,或会出手干涉,从而让术法遭受破坏,胎死腹中
最后还有一点,施展秘法,对于施法者身体精神会产生损害,令寿元亏耗,往往不得善终。
当下正阳道长所承受无比痛苦的根源便在于此,只是他生生忍住了,神态坚毅:
“自古到今,凡能成就大事者,无不坚毅一心,不惜牺牲。道门养我、育我、教我,现在正是回报之时,何吝此身?若扶龙成功,受天下龙气滋润,道门显耀,而我也能蜕凡,真正成就真人神位。小小牺牲,何足惧哉?终有一日,英名长存,万人膜拜铭记!”
想着,再无迟疑,手掌挥动,三粒血珠飞上法案。
嘭!
香炉香火飞腾,燃烧成妖异的赤红色。
正阳道长脱掉发冠,披发而起,手执起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脚踏七星,正式开始做法!
其实开始之际,他并没有把陈三郎列为种子的想法打算,只是后来观望命气时运,觉察到许的存在,这才有了这个计划。临时起意,有些仓促,好在陈三郎出身一般,祖辈皆无贤达,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门户,因此秘法施展的成功率可以得到保障。
“疾!”
大喝一声,剑尖醮着盆里的血,一剑刺中木刻雕像心口之上。
“喳!”
厅堂外面茂密的竹林,数十只正在欢快鸣叫的蝉,无论公母,一只只身躯猛地爆开,化为一团肉酱。
“啊!”
本来正在书房捧一卷书观看的陈三郎突然一阵心绞痛,面色苍白,差点从椅子上摔倒在地。
关键时刻,脑海一卷书光影浮现,书页如墙,稳稳地镇住了浮躁暴烈的狂乱意念。
“嗡!”
书桌上剑匣自动开启,斩邪剑锋芒显露,飞扬而起,悬在陈三郎头顶,如同一根时针,在愤怒地寻找着未知攻击者的位置方向!
似乎下一刻,它就能破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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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怒火中烧,名声初扬()
感谢书友“莫轩意”“东方凝云”“寒沙9”“珠海阿龙”“千秋求学”的慷慨打赏,感谢拈指的1888!
书现,剑出,暴乱狂躁的意念顿时风平浪静,锥心痛楚潮水般退走。
陈三郎坐直起来,面色铁青,眼眸有愤怒的火焰闪现,双拳紧握着,青筋凸露:“是谁,是谁三番几次要致我于死地?”
他从没有如此愤怒过。
感受到他的怒火,斩邪剑锋芒更甚,遍体光华,照人须眉,数十丝头发甚至被锋芒所割断,飘落下来!
由此可见,小剑都有些失控的迹象了。只是以它目前的品阶状况,不可能找得到施法者的影踪。距离太远,而且正阳道长在庭园竹林一带设置了阵法隔绝。
闭上眼睛,强自压下满腔怒意,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越在这个时刻,人就越要冷静,才能面对潜在的未知凶险。这时候浩然帛书发挥出了关键性的作用,令他不至于神智狂暴,做出糊涂事。
片刻,站起身,在书桌上铺开白纸,要去磨墨挥毫。
笃笃笃!
随着敲门声,许推门进来,见状,快步来拿过砚台,轻轻折起半截袖子,露出欺霜赛雪般的皓腕。皓腕墨汁,黑白分明,动手磨墨。
有幽香盈鼻,心旷神怡,古语所云:“红袖添香”,不外如是。
陈三郎一颗心,更是沉静。
磨完墨,许走到身后,双手按在他两边肩膀,轻轻揉起来。她的手温软而暖和,手法灵巧而恰到好处:“刚才,我听到你在叫喊,就过来看看”
陈三郎回答:“邪道又在施展术法了。”
“啊!”
许吃一惊,随即怒气腾腾:“到底是什么邪门歪道,被本姑娘抓着,定要给他一个千刀万剐!”
陈三郎冷笑道:“只是我,又岂会坐以待毙?”
说着,站起来,提笔醮墨,唰唰就在纸上写起来。
许伸过身子看,就见着龙飞凤舞的字,是两句诗: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笔墨饱满,有力,纵横酣畅诗句警醒,满含哲理。她看着,不禁有些痴了。
叶园中,作法完毕,正阳道长浑身大汗淋漓,面色有些灰白,他支撑着坐下来,回想刚才施法过程的情形,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但想了又想,反复斟酌一遍,却没有发现问题所在。
“嗯,这秘法应该是施展成功了,绝无纰漏”
中法者,开始的时候心会痛,但很快该症状便会消散,与常人无异,也就不会再心生怀疑。
不过秘法虽然成功,但并不代表着一劳永逸,接下来才是更重要的步骤,就是要让种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若是成长不起来,最终可收割的命气时运少得可怜,又有何益?
那样的话,就是白干活白忙碌一场,亏了大本。
然而以陈三郎的状况,他和那命格奇异的女子有了名分,命气时运不会少到哪里去。唯一要关注的,便是不能让他离开掌控之内,那便足够。
正阳道长擦了一把汗,喃喃道:“明天修书给少主陈述情况,然后就该杜隐言登台唱戏了”
他感到十分疲惫,连现场都懒得收拾,挣扎着起身,走到隔壁房间,躺下就睡,藉此休养生息,恢复精神。
一夜睡得昏沉,起床有些晚,洗漱完毕,许已经做好香喷喷的早餐,两人坐在一起吃喝着。
饭桌上讲究“食不语”,可许出身不同,按捺不住地问:“三郎,你没事了吧?”
陈三郎一笑:“没甚么了。”
“哼,我等会就出去转悠,看究竟是哪个王八蛋作祟,暗箭伤人。”
陈三郎忙道:“府城禁卫森然,你不要乱来。”
许虽然身怀武功,可要是面对上训练有素的军伍,肯定抵挡不住。
许道:“我只是查访,不会轻举妄动的。”
吃过早餐,陈三郎背上书到学院上课。刚进课室,就被一群同窗围住,状甚热闹。
原来昨日他的对子被锦香楼老板选中,装裱好后挂在门口。而当时发生的情形恰好被一位学院生员看到,包括陈三郎和周分曹之间的对话,以及陈三郎对上朝山寺绝对的事实。
一传十,十传百,该消息很快就在学院传开。无形间,陈三郎就成为一位风头人物。
对上朝山寺绝对,受到周分曹青睐,分曹公还主动邀请陈三郎去庄上做客呢,这等待遇,羡慕死人。
整个南阳府,谁不知道周分曹归隐山林,自视甚高,等闲不以正眼看人?得到他的赏识,比得到院长宋志远的赏识还要难一分。
名声不期而至,倒让陈三郎有点措手不及。
一些同窗甚至疑惑不解地问陈三郎既然对上了绝对,为何不说出来,好让大家知晓,低调,实在太低调了,真是淡泊名利。
陈三郎听着,哭笑不得,当初当着秦羽书等人的面对上绝对,那么多人看着,不想秦羽书竟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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