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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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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说,其他人也发现问题了。举目四顾,林子幽深,常年照不进阳光,一株株老松树,树形古拙弯折,树皮皱裂,像一张张老人的脸。看上去,和刚才营救江草齐的地点没有什么不同,仍然在林子里头,完全看不到林子边缘的迹象。
莫轩问:“会不会是我们走错方向了?”
江草齐回想了下:“应该不会。”
他记得清清楚楚,而且距离这么短,怎么会走错方位:“再往前走一段看看。”
这一次,他们特意放慢脚步,步步为营。但足足走了半刻钟,前面依然是大同小异的场景,一株株老松树生长着,地面落叶堆积,都腐烂了,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闻着很不舒服。
“我们迷路了。”
江草齐实在想不到问题出在哪,一咬牙:“叶桐,你上树冠看看。”
只要爬到一株树冠上,看到外面光景,就能判断准确的方位。
“得嘞!”
这叶桐长得高,体型矫健,把短剑插回鞘,往掌心吐一口唾沫,双手搓一搓,选定一株老松树,吭哧吭哧就往上爬。
松树多枝桠,爬起来很容易。不多一会,他就上到树腰。
突然之间,陈三郎感觉到了什么,大叫一声:“叶桐小心!”
叶桐也是机灵,平日在乡下经常打架,身手相当灵活。双脚勾住一根树丫,整个人倒挂下来。
唰!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上空掠过,要是他躲慢一点,就会被黑影撞到。
“哎呦妈呀!”
叶桐被吓出一身冷汗,顾不得爬树了,飞身跳下来,和江草齐他们站在一起。
“什么东西?”
刚才太快,诸人没有看清楚。
“像是一头狼。”
陈三郎神态谨慎。
“狼?”
叶桐做了个夸张的神色:“狼都能跑到树上去了?”
狼爬树,可是件稀罕的事儿。
“我怎么知道”
陈三郎一耸肩,内心的紧张有多无少。
江草齐目光熠熠地看着他:“三郎,刚才你怎么发现有狼的,还及时提醒?”要知道叶桐爬树的时候,大伙儿都抬头看着,没有谁见到树上有狼的存在。当然,也不排除光线晦暗,枝叶茂盛导致看得不清楚。
陈三郎含糊回答:“我只是感觉不对劲,所以叫了声。”
实则却是他感受到紫檀木剑匣中的袖珍小剑,先前一刹那小剑示警,是以知道必有情况发生,下意识就喊了。不过此剑存在,被陈三郎视为平生最大秘密,不想暴露出来。
再说了,如此玄乎的事物,说出来也不好解释。
一匹狼倒不足以让江草齐等人惊惧,哪怕它是一匹能爬树的狼。以他们的实力,就算跑出头老虎都能应付得了。而狼最可怕的地方在于群集性,数量多起来很要命,单单一匹孤狼就不够看了。
“这头狼不简单。”
陈三郎忽而又提醒了句。
一不小心被一头狼吓出一身冷汗,叶桐觉得丢了面子,要找回来,就笑道:“虽然它会爬树,但仍只是一头狼而已,没什么可怕的。上个月,我在马子山打鸟,跑出头狼,被我活生生宰了。”
这倒不是他自吹自擂,而是实有其事。将死狼拖下山,一张狼皮卖了一贯钱,都换酒喝了。
“但这头狼,真得不简单。”
陈三郎不为所动,又强调了一遍。能惊动小剑示警,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狼。剑锋启蒙后,他隐晦间能感到剑上传递过来的某些讯息,虽然零碎不堪,不连贯不清楚,但感觉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往往却是最真实的。
然而诸人都有点不以为然,包括江草齐。陈三郎是读书人,读多了几本书,脑子比较好用,有计谋策略,套句圣人话语,叫做“劳心者治人”。在这些方面,的确有独到之处。但运筹帷幄,出谋划策始终是纸面上的东西,与具体实物上的经验有相当大距离。
比如说一县之尊,让他发号施令,管人审案,也许能做得很好,可叫他下田种地,那就完全不行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可是有大量实例证明的。
故而陈三郎一介读书人,没有下过田没有上过山,怎么知道狼简不简单?估计先前也是瞎猫碰死老鼠,才发现狼的。
相比之下,江草齐等人常常组团翻山越岭,进行狩猎。曾捕杀过狗熊野猪,野牛豹子,狼更杀不少,经验相当丰富。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要江草齐盲目相信陈三郎,才是疯了。
“不管如何,大家小心点。”
江草齐说着,紧紧握住解腕尖刀,目光四下扫视,却没有发现那匹狼的行踪,不知躲哪儿去了。
叶桐问:“江爷,还要不要上树?”
沉吟片刻,江草齐道:“先观察一下,嗯,我们再走走。”
六人又开始移动,足足摸索了一刻多钟,四下场景依旧,找不到出去的路径。
孙离嘀咕道:“江爷,这个林子邪乎得很,你说会不会碰到了脏东西,鬼打墙了?”
听到“鬼打墙”三字,江草齐霍然醒觉,一拍大腿:“很有可能。”
在民间说法里头,鬼打墙可以说是非常典型的事例了,深得人心,让很多人深信不疑。
终于找到问题所在,江草齐很是兴奋:“要破鬼打墙,最好用的法子就是童子尿,大伙儿快脱裤子撒尿。”
他是结婚几年的人,自然不是童子,所以不用脱裤子。
抬头看向孙离,孙离巍然不动,瓮声瓮气道:“江爷,你不会以为俺还是童子吧。”
好吧,这一位身上有钱财立刻就进城找姑娘的,他要是童子,那些被找过的姑娘可得哭死。
又看向莫轩。
莫轩头摇得像拨浪鼓:“江爷,你是了解我的。”
江草齐当然了解,这也是一位鸟闲不住的主,每次孙离进城,都少不得他作伴。
迎上江草齐的目光,周天宇干咳一声:“江爷,我今年四十岁了。”
言下之意,是说“咱是老江湖了,老江湖还能保持童子之身吗?”没想到这厮外貌粗犷,说话这么有含蓄。
江草齐无语,目光瞄上叶桐:“叶桐,你今年才十九岁吧,最年轻是你了。”
叶桐摸了摸头,有些扭捏地道:“不好意思,江爷,上个月我和乡上的阿花妹好上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们郎情妾意,**,一时把持不住”
他平时喜欢听书,眼下文绉绉套了几句词,听得人牙酸。
江草齐叹了口气,最后看着陈三郎:这个一心读书的小舅子总该是个童子吧。
四位门客也是眼瞪瞪地望着陈三郎。
陈三郎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举起手承认:“我是童子。”
江草齐笑道:“既然是童子,还等什么?赶紧脱裤子撒尿呀。”
陈三郎脸皮微红:“被你们看着,拉不出来呢。”
诸人皆无语,只得齐刷刷转过脸去。
陈三郎也不怠慢,宽衣解带,把鸟儿溜出。哗啦啦,水声畅快,淙淙然,打破了野鬼林的寂静。
第二十四章:林中恶战,剑锋立功()
感谢“龙盟”的万币厚赐,成为斩邪第一位护法感谢“莫轩意”的万币厚赐,成为第三位堂主,幸福的感觉接二连三地扑面而来呀!
民间说法:童子尿性凉,味甘,能驱邪去秽,和黑狗血、驴蹄子并称“驱魔三**宝”,纯天然的。
当下陈三郎宽衣解带,酣畅淋漓地朝着四周喷洒了一通。
江草齐听着水声,心里一叹:小舅子是个读书人,斯文人,不得不做此粗俗之事,难为他了
“嗯?貌似没效果。”
瞪大眼睛顾盼,周围一切皆无变化,树木还是树木,落叶还是落叶,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桐伸长了脖子看,打趣道:“三郎哥,莫非你的童子尿是假的,什么时候破的身子呀?”
陈三郎满脑门都是黑线:这民间说法不靠谱,童子尿也是尿,浇花淋草算施肥,驱邪什么的,还是先绑紧裤腰带再说吧。
江草齐自是深信小舅子是童子身,这一点毋庸置疑,童子尿没功效,只能从另外的角度看待问题,寻找解决办法。
“叶桐,继续上树吧。”
“没问题。”
叶桐答应得干脆,不过有了第一次教训,怕那狼又伏在树上袭击,就多留个心眼,取一柄匕首咬在嘴里,要是狼还敢来,必须给它一刀子。
哼哧哼哧地上树。
江草齐等人也是全神戒备,仰高了头注意着。
“小心!”
陈三郎又喝。
树上叶桐一手勾住一杆树丫,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匕首,凝神以对。但是树上并没有出现狼的身影,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难道这次是陈三郎神经过敏了?
“孙离,小心!”
陈三郎直接叫出了名字。
“嗷呜!”
一团灰白身影骤然从一株松树后面扑出,裹挟着一股劲风,刮得地上的落叶飞舞。
孙离想也不想,开山斧横扫过去。
砰!
斧头挡了个空,皮毛灰白的巨狼一个腾挪,非常灵巧地闪避开去,尾巴一扫,狠狠地抽打在孙离的肩膀上。
他痛得大叫一声,急中生智,翻身就一个赖驴打滚作为非武林高手,这一招可是必备的救命招数,是在无数次街头混战中练出来的,滚得那个娴熟啊,就算武林宗师也未必做得更好。
唰!
凶历的爪子划过虚空,正是刚才孙离所站着的位置。
江草齐反应很快,他本就是群体里武力最高的,虽然一路披枷带锁饱受折磨,但元气未伤。解腕尖刀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命中狼腰。
“好!”
但下一刻,诸人没有看到狼身有鲜血飞溅。
江草齐这一刀,如刺铁石,竟刺不进去,尖锋打滑,歪到了一边去。
“怎么可能?”
他心头大震,视线范围蓦然出现一只乌黑爪子,来不及让开,只有本能地后仰。面颊火辣辣的痛,已被爪子撕了一块血肉。
“江爷!”
周天宇和莫轩同时急叫,一个挥舞朴刀,一个挺着短剑,奋力朝着恶狼身上招呼。
“我来也!”
在树上的叶桐怪叫,飞身俯冲下来,配合周、莫两人进行围攻。
他们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平时配合惯了,倒也不容小视,颇具杀伤力。
“桀桀!”
恶狼发出骇人的笑声,身影一退,退到三丈外的一株松树下,双眼绿光如火焰,盯着陈三郎等人,像盯着一群死人。
这么两三个回合,其实就几呼吸间事。恶狼攻击如风,差点让孙离和江草齐都进了鬼门关。
江草齐脸颊被抓了块皮肉,血淋淋的,看着可怖。
诸人紧紧地团在一起,手执兵刃,神色紧张地看着恶狼。
江草齐吞了口口水:“三郎,你说得对,不得不承认,这它奶奶的真不是一头简单的狼。”
废话,就恶狼刚才表现出来的攻击力,岂是一般狼所能具备的?更不用说刀锋刺不进的怪异之处。
陈三郎被紧紧地护在中心,挤得难受,问道:“姐夫,你伤势如何?”
江草齐摸了一手血,往地上啐一口:“没事,我还得感激这头畜、生,恰好把脸上的刺字给抓掉了。”
他被判刺配流放,脸颊刺着字,等于是标记,同时也是罪人身份的污点,一生难以擦掉。现在被狼爪将刺字撕掉,等伤口愈合,就成为疤痕。虽然创痛,但比起碍眼的刺字来,却更顺眼些。
陈三郎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姐夫,这头狼出没于乱葬岗,没少吃人肉,恐怕爪牙有毒。”
江草齐一愣神:“这个你也知道?”
读书人,读四书五经,都是正典。而人肉尸毒之类,却是很偏门的杂学了,非经验丰富的人不得知。
陈三郎含糊回答:“读多几本书而已。”
这个时候,江草齐也不多问,感觉伤口处真得隐隐有些发麻:“天宇,你帮我处理下伤口。”
周天宇等人出来就不打算再回去,因此家当都带上了,其中包括金疮药等事物,赶紧取出,带江草齐退后几步,处理伤口,先用酒水清洗,再敷药。
这个疗伤过程非常痛,江草齐是个硬汉子,哼都不哼一声。
“嗷呜!”
恶狼见到对方阵型有点松散,出现机会,开始慢慢逼近,狼腰微微躬起。这是在蓄力的表现,一旦暴动,就会是致命一击。
“点火!”
陈三郎忽而叫道。
“对,狼怕火!”
莫轩恍然大悟,赶紧摸出火折子。不知是否心慌,手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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