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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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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面浩阔,黑漆漆一片,难以视物。陈三郎恢复了修为,自非凡俗,却能克服。

    “在那儿!”

    没有多久,陈三郎便有发现,看见有一人漂浮在水面上,随波而去。瞧服饰,可不是敖卿眉所穿的吗?

    他心中大喜,速度加快,扑腾过去:对于小龙女,两人只是梦中相见——还未曾见过真容呢,颇有期待。

    一手抓起,入手处却不对劲,轻飘飘的,这才发现只得一副衣衫,里面根本没有人。

    “怎么回事?”

    陈三郎大失所望,仔细思量,得出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小龙女蜕掉了人身,化为水族形态,藏匿起来了。毕竟那般形态,灵活自如,最适应隐藏和休养。记得最初相见,便是一尾红鲤。

    只是那样的话,再想寻觅,就不容易了。

    举目四顾,所见所闻,皆是苍茫。略一踌躇,继续施展水遁往下游走,走了十来里地后,终于见到岸边有一片村庄的轮廓,因为入夜的缘故,村民们早已熄灯入睡。

    陈三郎上了岸,见村头处建立有一座庙,认得正是一间河神庙——这泾江两岸,但凡有村落之处,基本都会建立着河神庙,平日里祭供不断,祈求平安。

    踏步进去,见庙里面点着香烛,照出一片光亮来。庙内的空间不大,上首摆放一方神像,红面黑须,双目木然。

    陈三郎见多了这些河神庙,不以为意,更无多少敬意,施施然走到后面去,见地面倒算干净,又找出两方蒲团来,铺垫在地上,坐了上去,闭目养神。

    今晚折腾得够呛,短短时间,反反复复发生了诸多事宜,无论身体还是魂神,都累得不行,如今正找着一个清静地方来调息养神。

    慢慢冥思《浩然帛书》,滋养精神,渐渐神游太虚,靠着墙壁睡着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三郎猛地扎醒,见得庙内亮堂堂的,已是白天时分。他伸了伸懒腰,探头出去。

    上午,有太阳升起。

    陈三郎出现在村庄里,引得一些村民好奇。他说自己是个游学的书生,又掏出钱来,买了些食物果腹。

    村民们热情好客,与他说起地方上的风土。

    得得得!

    猛地马蹄声大作,过不多久,就望见四匹健马风驰而至,惊得村庄里的鸡狗慌张逃跑,两个原本正在哭闹的顽童都赶紧闭口,躲在母亲的身后去。

    看见骑士身上的服饰,村民们个个面色大变。他们认出对方乃是祁家府的武者,这些人背靠祁家府,可不好惹,个个有着武功。要说祁家府,更是地方上的一霸,家家户户,每个月都得向祁家府缴纳一份钱粮,名为“平安钱”。

    交钱保平安,不外如是。

    然而今日可不是交钱的日子,祁家府的武者怎地来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心情忐忑。

    陈三郎见状,眉头一皱:自己昨晚一路而下,可是走出了十多里地,眼下看来,居然还没有走出祁家府的势力范围。这祁家府可真了不得了呀,堪比土豪大族,怪不得连县衙都不放在眼里。

    那四名骑士奔到跟前,堪堪勒住马匹,坐在马上趾高气扬地看下来,一个高声喊道:“你们村里昨晚至今可曾来过陌生人,有的话,立刻禀告,否则,事后一经查出,可是要斩头的大罪,罪无可赦。”

    听闻“斩头”二字,村民们情不自禁便一缩脖子,面色苍白。

    原本执法判罪,都是朝廷衙门的权责,民间私下,虽然也有私刑的做法,但基本都存在于家族内部,像现在如此宣告而出,却是罕见。

    陈三郎嘴角有冷笑溢出:当今朝纲不正,这等事情日后恐怕会见得更多。正所谓“国将不国,法将不法”。

    在祁家府骑士严厉的目光扫视之下,村民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对视,有个别的,把目光望向陈三郎。原因无它,不管怎么说,这书生不正是个陌生人吗?

    很快,祁家府骑士的目光就落在陈三郎身上:

    “嗯?”

    一个骑士眉毛一扬,眼眸中忽而闪略过一抹隐晦的精光。

    “你是什么人,为何到此?”

    另一个骑士开口问陈三郎。

    陈三郎回道:“游学书生。”

    那骑士上下打量一眼,不置可否地“哦”了下,忽道:“祁家府昨晚失窃,贼子逃窜。为了规避嫌疑,你这书生,可有路引文书在身?”

    陈三郎道:“你们又不是官差,凭什么审查路引文书?”

    那骑士哈哈一笑:“凭什么?就凭我这双拳头。废话少说,拿不出证明,就得跟我们走一趟。”

    站在陈三郎身边的一个老者低声劝道:“书生,莫作意气之争,赶紧拿出来吧。”

    陈三郎摇摇头:“我乃是泾县人,不出地域,哪里有什么路引文书。”

    所谓路引文书,就是身份证明,不过一般人不出远门,只在本地活动,却无需办理这些手续。

    骑士闻言,狞笑一声:“看你闪烁其词,根本就不是什么游学书生,很可能便是盗取财物的贼子,拿下!”

    说罢,飞身下马,大步流星,张开一只瘦棱棱的左手,便是一记擒拿手法,老鹰抓鸡般抓向陈三郎肩膀,要把他一举制服。(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九章:树条欲静,风扬不止() 
这骑士是名武者,手头功夫不浅,在他看来,对付像陈三郎这样的文弱书生简直手到擒来。五指成爪,带起一股劲风,落下去的时候,心头已经窃喜:一件大功劳到手了……

    然而陈三郎并不像预料中的那样惊慌闪避,反而踏前一步冲上来,与此同时,这名骑士蓦然觉得胸口处一麻。

    那里是檀中穴,人体重要大穴,非同小可。换了平常与人对阵,骑士根本不会露出这么个大破绽来。只是眼下面对陈三郎显得过于轻松,乃至于连一些基本的防御姿态都懒得做了。

    檀中穴虽然是要穴,可让普通人戳点却也无伤大雅。问题在于,现在的陈三郎早非吴下阿蒙,尤其领悟到许念娘的刀意之后,他在武功上的造诣突飞猛进,这一记惊风指着实戳到了痛处。

    骑士胸口一麻,犹若被重锤轰击,浑身气血仿佛一下子凝固停滞住。其双眼反白,原本得意的笑意甚至来不及转化为惊愕痛楚,便一动不能动了。

    这应该是陈三郎在实战中第二次施展这门点穴指法,第一次,是在十里秦淮的画舫上。只不过那一次点倒目标,更多的属于人品爆发,远比不上这一次的潇洒自如,信心满满。

    作为一门武功,身怀术法的陈三郎使用它的次数确实不多,但不得不说,用来应付一些小场面却非常好用。

    剩下两名骑士原本看见同伴出手,立刻意识到其要抓人抢功,正萌生懊悔,只恨自己没有抢先一步。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同伴如同中了定身法般一动不动了,而本该束手就擒的陈三郎却好生生地站在那儿。

    有点不对劲……

    电光火石间,有这样的念头掠过,很快被抛之脑后,两名骑士嗷嗷叫着,飞身扑下,一左一右来抓人。

    陈三郎手一扬,也不知怎么回事,掌中凭空就握住了一柄剑——这柄剑出现得离奇,因为他全身上下,别无长物,那么剑从何来?

    但这三尺青锋,就真真实实地被他把握在手里,剑锋泛光,挑起一道玄奥的轨迹弧线。

    嗤嗤!

    两名骑士不敢置信地低头下来看见胸口的剑伤,慢慢软倒。

    杀人了!

    在边上观望的村民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不由自主地后退,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他们本性淳朴,何曾见过这般场面?更何况,死的可是祁家府的骑士,定然会招惹到祁家府,那等雷霆怒火,小小村庄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灭顶之祸近矣。

    陈三郎回头去看,看到的是一双双惊慌失措的面容,没有人敢与他对视,生怕引火烧身,不少人心里已经打好主意:尽快逃离村庄,逃到别处去。

    悄然一叹,陈三郎明白即使他表露身份也无济于事,不说这些村民信不信,就算相信他是县令大人,可县官不如现管,众人对于祁家府的敬畏肯定远远超过县衙。

    微一思索,他提着剑,飞身跃上一匹马。开始驾驭的时候,这马还有些桀骜不驯,但当陈三郎稍稍漏了些斩邪剑的气息出来后,该马便惊栗得像一只温顺的兔子,陈三郎让它怎么跑就怎么跑了。

    快马加鞭,直回泾县。

    经过刚才之事,陈三郎已经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祁家府的势力以及凶悍程度,又或者在扬州方面的撑腰之下,区区一个七品县令的身份早已不足成为一枚护身符。

    造反?

    嘿,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了吗?

    得得得!

    胯下骏马跑着跑着,速度开始降慢,张开大嘴,不停地喷喘出粗气,看样子,再这么驱使下去,只怕很快就会支撑不住,口吐白沫倒下。

    好在这一顿猛跑,已经跑出数十里开外,观望两边景色,已经出现熟悉的地形来。

    一颗心慢慢安定住,当放慢马步,抬头见到前面路头出现的两个人时,心情终于变得放松张扬起来。

    许念娘与许珺并肩而行,见到陈三郎,许念娘神色一如往昔般淡然,许珺却忍不住纵身扑腾过来。她冲得急,那倒霉的马匹再也承受不住,扑腾一下,前面双足跪倒在地。

    许珺身影轻盈,一手带着陈三郎飘然落地,丝毫不受影响,一脸关切地问:“三郎,你没事吧?”

    昨天晚上,敖青闯衙门将陈三郎掳走,周分曹心急无比,左思右想,只能去告知许念娘,请他出手救人。闻讯之下,许珺立刻便要冲出武馆。倒是许念娘很是老道,详细问起情况。

    周分曹自无隐瞒,一五一十说了。

    许念娘听完,沉思一会,让周分曹回衙门坐镇,此事不可声张,以免引起民心恐慌。

    周分曹一口应承,回去的路上苦笑连连。他阅历丰富,可眼下这位陈大人绝对是“好事多磨”的典范人物,短短几天功夫,出生入死,没个安乐时候。想到这,内心莫名担忧,想着答应对方出仕,在县衙做事是不是决定错了……

    当下多事之秋,一步走错,可是要赔上身家性命的。

    夜雨纷扰,周分曹站定,望着深沉如海的夜空,心绪却一点点沉静下来,然后步伐坚定地迈向衙门:

    名义上,陈三郎是县令,可自从上任来,县衙内外的事务基本都是交给周分曹处理。从这个意义上说,周分曹更像一县之尊多些。正因为有着充分的自主权,换句话说,所做的一切,包括审案判案,颁布民生措施等等,其实都是周分曹在实现进行着自己的政见想法。

    当然,这些政见想法与陈三郎是高度一致的。

    既然如此,即使出事,周分曹也不能怪陈三郎。没有陈三郎,他如何有这么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虽然是进士出身,可正是见识过官场上的门道,周分曹更加明白自己很难再出仕了——除非对元文昌俯首称臣。

    只是那样,周分曹宁愿终老山林。

    道不同,不相为谋;道同志合,士为知己者死。

    作为老派儒生,如此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不可动摇。

    周分曹回去县衙不提,这边许氏父女却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口角争辩,结果许念娘完胜,许珺被说服,直到今天早上,两者才离开泾县来找人。

    这一找,竟然出奇顺利。

    见到陈三郎安然无恙,许珺放下悬着的心。

    许念娘打量他一眼,叹道:“我已经够能惹事的了,没想到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在,我都有点后悔太早把女儿许配给你了。”

    “爹,现在你怎么说这个?”

    许珺一跺脚,非常不满意。

    陈三郎搔搔头,回想这一年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桩接着一桩,确实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或许,这便是大势所趋,树欲静而风不止吧。

    三人成行,取道回泾县。在路上,陈三郎把昨晚发生的事说了。许珺听着,倒没什么,只是对敖青颇有愤慨。但这些内容听在许念娘耳中,却别有波澜,他是老江湖,无论对于敖青,还是净空和尚的实力,都有一个比较具体的衡量,坦白地说,自家这位准女婿被卷入的漩涡可不小。

    回到泾县,许念娘自回武馆,陈三郎则带着许珺去县衙。

    “大人,你回来了?”

    周分曹喜不自禁,他双眼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睡。

    “周先生,累你担忧了。”

    “无妨,回来就好。”

    周分曹没有多问什么,经历这些事后,陈三郎身上隐隐笼罩住一层神秘的色彩,有点不可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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