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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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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锟将车刹在林静面前问道:“不我教你”
“嗯……”林静咬着嘴唇了半天是忍不住脚踏车诱惑点头答应“好”
于是两人找了条僻静胡同陈子锟扶林静骑上脚踏车在旁护卫着指导着林静冰雪聪明不大工夫也学会差不了只是胆子太只敢在人道路上骑得陈子锟在后面屁颠屁颠跟着护驾
“阿叔你可千万别撒手”林静喋喋不休念叨着
“不撒手护着你呢”陈子锟声音直在身后响着给了林静极大信心和安感行车规矩从歪歪扭扭变成了笔直
“我会骑脚踏车了”林静欣喜大叫回头陈子锟却早已撒手在远处了
“相信自己就会成功”陈子锟微笑着
林静停下车子用力点点头:“记住了”
洋人教堂上大钟敲响了五点钟声林静忙道:“我得赶紧回家了”
陈子锟接过脚踏车道:“我送你吧”
林静歪着头了隐约觉得点不太好但是自己经常坐阿叔拉洋车这回只不过换成脚踏车而已应该什么问题吧所以她是乐意坐上了脚踏车后座
“开动喽”陈子锟脚蹬脚踏车在空荡荡胡同里急驰而过吓得林静急忙抓住他衣服:“太了吓死人了”
“害怕就搂住我腰”陈子锟道
林静才不好意思搂他腰只是紧紧抓着他衣服后襟不过这样是吸引了无数路人眼球些上年纪人不由痛心疾首道:“伤风败俗”
回石驸马大街后宅胡同林宅门口陈子锟停下脚踏车让林静先跳下来然后自己也下了车把车子支起来笑咪咪:“林姐这辆车送给你”
“送给我?不不太贵重了”林静慌忙摆手
“那是不敢是不呢?”陈子锟继续笑问
“是……不敢”林静摆弄着衣角低声道
“为什么不敢?”
“阿叔为什么非送我脚踏车?”
“因为你过辆你东西我办法弄来给你”
林静沉默了她虽然天真无邪但并不是个笨女孩此刻她已经明白了钢笔、烤鸭、焰火晚会入场券甚至六国饭店那位神秘先生出自陈子锟手笔
“可是……阿叔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静低着头声音像蚊子样
陈子锟抓耳挠腮张口结舌在心爱女孩面前他豪迈和英勇不知所踪了
正在尴尬之际张伯出来了两人在门口顿时奇道:“怎么不进来?”
陈子锟忙道:“我事回见”完撒丫子跑了
“这孩子闹得哪出”张伯纳闷道又脚踏车“姐这车?”
“张伯帮我抬院子里去吧”林静道又了陈子锟仓皇逃走背影心里竟然美滋滋
张伯帮忙把脚踏车抬进了院子米姨林静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辆崭外国脚踏车顿时心头火起不过此时教育部些同事正在探望林之民所以不便发作
等同事们走了林太太发飙了恶狠狠地质问林静脚踏车是从哪里弄来林静自然老老实实回答是别人送林太太哪里相信讥笑道:“好笑了百块脚踏车怎么人送阿拉辆”
又逼问林之民:“是不是你出钱给她买病成这样乱花钱当真是不过日子了!好阿拉带龙回上海侬父女俩起过好啦”
病榻上林之民苦苦解释太太就是不吃这套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直大半夜不安生
脚踏车孤零零停在院子里谁也不敢去碰林静躲在西厢房里对着孤灯潸然泪下耳畔依然是正房里传来怒骂声
……
陈子锟回车厂而是溜了京师警察厅守所附近找了个旮旯蹲着七点钟时候目标终于出现个穿黑制服狱卒从守所里出来哼着调扬长而去陈子锟从地上捡起块砖头尾随过去疾步上前照头就是板砖
这可不是洋人盖房子用那种红砖而是货真价实大青砖保不齐是乾隆年前烧制那份量老重了砖下去脑浆子能砸出来
不过陈子锟手上是留了劲只把狱卒砸昏过去迅速在他身上摸索番汉米尔顿银怀表先抄过来然后是块大洋些零碎钞票和铜子儿股脑摸走丢下狱卒扬长而去胡同口叫了辆洋车直奔柳树胡同去了
了大杂院宝庆正蹲在门口见陈子锟下车顿时跳起来喊道:“回来了回来了
进院子满鼻子是酒菜香味原来是老赵家摆宴为儿子压惊同时感谢老少爷们鼎力相助薛大叔也被了席上但是主座却空着
“大锟子上座给你留着呢”大海媳妇端着盘子凉拌耳丝过来笑吟吟
“我不敢坐是赵大爷或者薛大叔坐吧”这种场合陈子锟从不托大啥不愿意坐上首后是让大海爹坐了陈子锟在旁陪坐在开席之间他把银怀表掏了出来:“大海哥接着
赵大海接过了怀表搭眼正是自己那块顿时笑道:“真你
陈子锟呵呵笑大家心照不宣
席上坐着是男人推杯换盏喝个不停女人们在厨下帮忙烧火做饭端菜盛饭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狗剩开始不老实了在桌子底下爬来爬去忽然拱了出来摆弄着陈子锟胸前北大校徽问道:“叔这是啥?”
陈子锟道:“这是北京大学校徽蔡元培校长亲自给叔叔戴上哦”
大家惊讶起来顺子瞪着眼睛问道:“大锟子你别吓我你啥时候成大学生了?”
陈子锟道:“不过了蔡校长让我报考北大呢”
大家啧啧惊叹端菜上来杏儿听陈子锟上北大顿时黯然神伤人家是堂堂大学生自己不但不识裹着脚来是断了心思较好
赵大海道:“我正愁找不学问人给儿子起学名呢眼瞅着狗剩就开蒙读了不如大锟子帮你侄子取个学名吧”
陈子锟当仁不让思索片刻道:“为了铭记咱们兄弟之间感情就叫铭吧不过单不好念不妨再加个就从我名里取子铭怎么样?”
“赵子铭嗯这名好朗朗上口又阳刚之气”赵大海品头论足个老家伙也颇以为然
赵大海把儿子叫过来道:“狗剩你以后就叫赵子铭记住了这是你锟叔帮你取得名”
第七十二章 病故()
第七十二病故
赵大海年假结束了把家里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就乘坐火车赶赴郑州上班
第二天大早赵大海早早起来在院子里做操锻炼身体媳妇在厨下忙着烙饼煮鸡蛋从北京郑州火车走好天得预备点干粮才行
大海娘把儿子行李整理妥了个包袱卷里面是做褂子裤子双布鞋针脚细密每根线蕴含了母亲慈爱
赵子铭被吵醒了趴在床头奶奶整理行李托着腮帮子问道:“奶奶爹爹啥时候回来?”
“再过年时候你爹就回来了”奶奶轻轻抚摸着孙子脑袋瓜
时候不早了赵大海回屋吃了早饭换了衣服在家人簇拥下出了大杂院门口居然停了四辆洋车陈子锟带着三个车夫早早等在这里了
“大海哥我们送你”车夫们齐刷刷着帮忙把行李抬了车上大海家人上了车直奔正阳门西而去
赵大海是京汉铁路上工人乘车免票陈子锟去买了张月台票和大家起把他送了月台上汽笛长鸣白雾茫茫离愁别绪溢于言表
“来让爹抱抱”赵大海伸手把儿子接过来在他脸蛋上啃了口被爹爹胡子扎疼赵子铭哇哇乱叫赵大海开心哈哈大笑把儿子放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在了陈子锟手里
“拿着时间”他
陈子锟竟然是那块詹天佑赠送汉米尔顿银壳铁路怀表
“大海哥这怎么能行”他赶忙推辞
“拿着是爷们就别婆婆妈妈”赵大海佯怒道
“好我就拿着”陈子锟也不矫情将怀表揣进了口袋赵大海帮他将怀表链挂好忽然陈子锟旁边个熟悉身影瘦高身材袭长衫加上白围巾风度翩翩温尔雅正是北大图馆毛助理员身旁个年轻女孩
“毛助理你是今天车也不通知我声”陈子锟走过去和他握手道
毛助理正在和开慧话别陈子锟出现些吃惊随即笑道:“我倒是通知你可你神龙不见首尾通知不对了恭喜你赢得了胜利”
陈子锟笑道:“我忘了这茬了我不去图馆你就联系不我不过老天眼让我们在车遇了我来介绍下这位是我大哥赵大海京汉铁路工人”
毛助理上前和赵大海握手两人寒暄句毛助理笑道:“正愁路上人话呢赵兄应该是个健谈之人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我湖南口音”
赵大海笑道:“我在长沙呆过段时间不能但是听问题”
陈子锟道:“那太好了你们旅途上互相照应点我们也能放心了”
列车员吹响了哨子开车了毛助理和赵大海后才上车在门口向亲人依依不舍挥手别
月台上大家也挥手惜别忽然赵子铭从母亲怀里挣脱开了撒腿跟着火车跑起来边跑边喊:“爸爸~~”
……
林宅脚踏车依旧孤零零停在院子中央太太发了话事情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动这辆车
林静大早就上学去了林先生昨夜和太太吵了好久早上洗脸时候吐了口血病情愈加严重了太太亲自去了位日医生来诊治
日医生名叫野次郎是教育部周树人先生介绍仙台医学专科学校毕业生正经西医出身来华开诊所年也算是个经验丰富名医了
野医生用听诊器帮林之民听了肺部声音后不假思索从药箱里拿出瓶药水对林太太:“这个每天三次服用效果大大好”
林太太赶紧道谢:“谢谢野先生这个少钱?”
“十块钱就可以”
林太太付了十块钱又帮野医生叫了汽车亲自送他出去回来后用汤匙喂先生喝药
林之民喝了口就皱起了眉头:“味道这么苦不对头”
林太太道:“亏你是化人良药苦口不懂么?”
林之民咳嗽了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药和以前服用药水不样我怕搞错了”
林太太大怒:“搞错?日名医怎么可能搞错你知不知道你次病花少钱出诊费五块汽车费两块药费十块这样下去日子发过了你爱喝不喝!”
完撂了药碗边生闷气去了
林之民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这位续弦太太是上海人业主家庭出身来脾气就不是太好再加上近教育部发不出薪水自己又得了重病女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辆来历不明脚踏车这么大压力压在她个人肩上不发飙才怪
“好我喝”林之民捏着鼻子将药水喝了下去拿毛巾擦擦嘴对在卧室门口儿子道:“龙过来让爹”
林龙怯生生刚过来忽见爹爹脸色变扑吐出口鲜血来紧接着是豆大汗珠滚落整个人在床上抽搐起来吓得他哇哇大哭:“姆妈姆妈来”
“哪能噶大声”林太太满面怒容走过来这个阵仗也慌了神边喊林妈张伯过来帮忙边上去帮丈夫掐人中
林之民抽搐了阵就不动了嘴角流出白色泡沫和红色鲜血眼睛睁得大大太太愣了片刻伸手去摸丈夫鼻息已经完了气息
张伯跑进来报道:“太太洋车叫来了”忽然这副情景顿时呆住了
林太太出奇冷静发号施令道:“张伯你去教育部报丧就先生走了林妈你打电话让野医生来我得问问他开什么药”
两个下人忧心忡忡去了屋里只剩下林太太和不懂事儿子
“姆妈爹爹怎么不话了”林龙抬着脑袋问道
林太太清瘦脸上两行泪刷流了下来抱着儿子哽咽道:“龙爹爹走了”
……
今天北大校园依旧在讨论昨日之事身为赌博中赢家之林静受了同学们关注人让她讲讲车夫来历人让她客校园里欢气氛冲淡了她忧伤天就这么过下来了下午四点放学回家跟着王月琪脚踏车蹭了路回胡同口就觉得些不对劲
家门口停着辆汽车不是米姨租赁那辆自家大门上贴了张白纸不知道是什么含义张伯也不像往常那样坐在门房里怀着忐忑心情走进院子陌生和熟悉面孔大概是父亲同事吧
步进屋顿时呆住了父亲身上已经盖上了白布米姨和龙身上披了麻布正坐在旁泣不成声瞬间林静觉得脑子里片空白然后就什么不知道了
醒来时候林静已经躺在自己床上了外面天黑了她浑浑噩噩爬起来坐在桌前望着院子里来来往往人那辆脚踏车只觉得这切是场梦场噩梦
父亲就这样走了走那样匆忙甚至给自己留下句话
从脖子上取下项链打开鸡心盒子照片上三个人正温馨美满笑着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妈妈走了爸爸也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个人了”
……
林先生暴亡教育部派人协助处理后事开错药致人死亡野医生躲进了东交民巷据当晚就乘火车跑天津坐船离开中国了
教育部总长傅增湘亲自前来吊唁在京亲朋友好亦来烧纸值得注意是北大教授陈独秀是独自人来道消息北长职位摘了只保留教授职称并且给了整年假期陈独秀认为这是对自己侮辱愤然辞职现在已经不是北大分子了
林太太带着双儿女披麻戴孝不停对来吊唁友好鞠躬行礼张伯和林妈在院子里摇头叹气好好个家就这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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