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读书室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萱娘-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萱娘》作者:大明丽

【文案】

历史是个沉重的玩意儿,这是一个压抑哀伤的故事。

虽有喜有悲,有苦有乐,有三餐不济,也有权倾天下,但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只史册中的只言片语,惹后人遐想猜测。

内容标签:平步青云 青梅竹马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王萱,李瀍 ┃ 配角:一干人等 ┃ 其它:



第1章 故国三千里

大唐元和十年,宪宗皇帝李纯在为期四年的淮南节度使吴元济叛乱被平定后,开始沉迷于修仙炼丹,荒废朝政,信用宦官。让经安史之乱后,一度中兴崛起的大唐再一次陷入黑暗之中,一时朝纲混乱,腐败滋生,百姓饱受藩镇割据之苦。

那一年,邯郸已经下了三个月的大雪,昔日丰腴肥沃的土地变成了冻土。城中囤粮日渐稀少,朝廷拨下的灾粮被层层盘剥,瓜分殆尽,邯郸十室九空,饿殍遍野。

我尚且还在垂髫之年,心性纯白得犹如一只刚诞生的小兽。

我小字萱,被人唤作萱娘。住在邯郸城以东的九峰山下,家境贫寒,常常三餐薄粥。我的阿爷①王恩临乃邯郸秀才,为人质朴老实,而立之年才混得一个邻长。阿母的祖上是洛阳武姓,景云一年搬迁于邯郸,与阿爷相识后结为夫妻。只有一名兄长威,长我三年。 因战乱和灾荒,其余亲眷或逃亡,或没入贱籍,渐失联络。

阿母常常抱着我说:萱娘,家中虽然贫寒,但望你能如萱草般强健坚韧,无忧无虑。萱草,又名忘忧草,易生且强,百折不挠。白居易有云:杜康能散闷,萱草解忘忧。阿母为我取此小字,是希望我乐观豁达,茁壮成长。阿母又说,我的身上流淌着武家人不安分的血液,定会有一番不平淡的人生。

我的确不安分,爬树掏蛋,下河摸鱼,无所不为,无所不能。常常惹得阿爷雷霆大发,打得我屁股通红。但今年我不再调皮捣蛋,欺负乡邻小儿,因为家中早已断粮,我已两天未进食,肚子饿得咕咕叫。两天来,只抓了一把雪塞入口中,咀嚼无味,冻彻心扉。隔壁闰儿家早就逃到了东都,听说闰儿在路途中病死了,一家人就是靠吃他的肉才活到了那里。

我担心阿爷和阿母也会吃我的肉,一连三晚都不敢合眼,到第四晚不能支撑,竟然睡着了。等醒来发现自己完好无损时,才安心落意、满心欢喜。

这日我正站在屋前的空地上,仰望着从天而降的飞雪。垂髻歪斜在两侧耳畔,红色的头绳绕成了蜻蜓样式,被大雪掩去了半边翅膀。我是在看漫天飞雪穿过干枯的树杈,悄无声息地飘落。心中想着,这雪什么时候可以停呢?我眼眸里的景色好似沉重低矮的灰铅色乌云,以及明晃耀眼的白色雪海交织成的苍白画卷。这画卷以往是多彩缤纷,蜂蝶萦绕的,但此刻却压抑沉闷得如阿哥的脸色。

他换了肺疾,内邪干肺,阴伤气耗,需要长期调理。大夫开了一张昂贵的药方,需每日煎服两次,连服一个月。阿爷砸锅卖铁,将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当卖,才凑齐了药方,却只够吃两天。但家中再无可当卖之物。

我被冻得浑身发抖,匆匆跑进屋内,忙蹲在火盆子前伸出手烤火。映红的脸上挂着从外头带来的点点冰霜,不一会儿便融化成水滴落在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我家的竹屋年久失修,破烂不堪。竹屋正中只有一张古旧的四方桌,边缘已被磨得光滑平整。两耳则是对称的卧房,各自都有一张硬邦邦的竹床。纸糊的窗户千疮百孔,常常漏风进来。这时另一端的卧房内传出阿母低低的哭泣声,阿爷则坐在矮凳上愁眉不展,心事重重。哥哥躺卧在床上咳嗽起来,将室内的气氛带入一种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知道阿母为何哭泣,阿爷为何愁眉不展,他们在为哥哥的病烦恼。他们也与我一样,已经饿了两天。我虽然饿的发晕,但只沉默不语,不敢开口要吃的。紧紧靠着那团温暖的火,想起来一件事。昨天与阿爷进城时,我看到一位与我差不多大的孩童骑在奴仆的肩上,正吃着香喷喷的胡饼。那胡饼周身都沾着胡麻,还带着羊奶味,我看着他咀嚼一口,我便也咽下一口,那饼放佛落在了我的嘴里。我眼尖,瞧见了他咬的时候掉了一小块皮。一直等他们走了,我才急匆匆跑过去把从那皮儿捡起来吃。阿爷为此打了我,他说我们不是乞丐。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城里的孩子平日吃的胡饼都比我们过年吃的还好?

一点猩红的火舌跳跃而起,发出噼啪的声音。那火舌子跳上我的发,滋滋作响,惊得我忙跳起来。

“萱娘,”阿爷悲凄残破的嗓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一面向我招手,一面低声道,“过来我这里。”

“诶——”我欢快地应答一声,乖巧地跑到他身边,小手伸进他的衣领里取暖。但他的胸膛亦是冰冷的。

他捧起我冰冷的脸蛋,声音干涩,只是问我:“萱娘,想不想有吃不完的胡饼?”

“吃不完的胡饼?”我眨了眨澄澈的眼睛,小脑袋早就迅速地转了一圈。家里平日难得见一点儿白面,怎么会有吃不完的胡饼呢。莫不是他哄我吧?

但见阿爷点点头,被冻得乌黑的唇微微蠕动,想说什么,但临到口边又咽了下去。

“萱娘想。”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清甜的嗓子如婉转的鸟鸣。

“那阿爷现在带你去见一个人,他那里有很多胡饼可以给你吃,你愿意去吗?”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朝我的小脑袋摸了一下。不待我回答,便牵起我的手往门外走去。阿母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低低地唤我的小字:“萱……”我忍不住回头看向卧房,无奈手被阿爷紧紧握住。

刚走出门外,他突然低头端详起我来。当时我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平常的顾盼,殊不知那时阿爷和阿母早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的眼神很奇怪,有几分痛苦和犹豫,又有决断的凌厉和坚定。那时候我不过才六岁,根本不会察言观色。

来集市的路上,我见到许多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于是指着白雪皑皑下覆盖着冻僵的肢体问:“阿爷,那个人死了吗?”

阿爷瞥了一眼,面色一沉,拉着我匆匆走过。那年真的死了好多人,闰儿也死了,哥哥也快病死了,我也快饿死了。但后来我没有饿死,我的家人也因我而活了下去。这源于阿爷把我交给了一个影响我一生的人。

进城后,阿爷把我领到了一个男人的面前。他就是仇士良。当时他担任教坊司,才三十五岁,看上去比我的阿爷还要年轻。我记得他那天的衣着,他身着紫青色的圆领锦袍,头戴一顶黑色软翅纱帽,脚蹬黑色六合皮靴。面色红润,身材滚圆。而我的阿爷却干瘦如柴,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身上只穿着破旧的麻布。

阿爷俯下身子,指着身侧的男人对我说:“萱娘,这位仇伯伯是我的故交。他就是我说的那个人。”

我扬起头看向仇士良,他脸颊上的肉一抖一抖,圆圆的鼻子上渗出了细汗。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在看到我时,灯泡大的眼睛突然像放光一样。

他伸出厚实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细语问道:“女娃娃,你就是王萱?”

“是,我是王萱!”对于陌生人我是不怕的,便抬高手拨弄起他肚皮的肥肉来。惹得他哈哈大笑:“王恩公,你这孩子不怕生嘛!”

阿爷佯怒,阴沉着脸呵斥道:“萱娘,不得无礼!” 我吓得立刻缩了手。

仇士良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笑道:“这孩子跟我亲近,是好事……”

阿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蹲下身来,搂着我的肩头说,“阿爷现在有事,你先跟仇伯伯走吧。”又摸摸我的头,嘱咐道“萱娘,你以后一定要听仇伯伯的话。”

我点点头,乖巧地回答:“我会听仇伯伯的话。阿爷,你什么时候来?”那时的我丝毫没察觉异样,心中是欢喜的。

“我……一会儿就来。”他紧紧地搂住我,把我揉进怀里,身子微微发颤,哽咽道,“我的……女儿……”

仇士良突然打断他的话,催促道,“恩公,你就放心吧,我会把她当作亲侄女儿。是时候了!”说罢伸手一勾,就把我从阿爷的怀里拉出,让我坐在他的臂弯里。

阿爷茫然地望着空空的怀抱,缓缓起身,背对着我,终是苦笑着离去。在漫天大雪中,他的背影苍老了许多,像一片枯黄的树叶摇摇欲坠。一片雪花落在我的鼻尖上,沁凉冰冷的。一抬头,更多的雪从天而落,铺天盖地,气势汹汹……

仇士良抱着我到了邯郸城最有名的秦泰面店,当即叫了两个胡饼。我狼吞虎咽,尽悉咽下。这种填饱肚腹的充实的感觉实在太美妙,多日来的饥饿一消而散,我拍拍吃得胀鼓鼓的小肚子,望着眼前的男人,毫不客气地打了一个饱嗝。

然后我们便坐在那里等待我的阿爷。他一会儿逗我笑,一会儿给我讲他自己的故事。他说他七年前来邯郸的时候,身上被强盗打劫一空,是阿爷接济了他,他一直铭记于心。因为阿爷的这点善举,便改变了我的一生,前人种瓜后人得果,这个果子是甜是苦,终有一天会品尝到。

然而我没能等到阿爷。仇士良抱着我来到城外,早有一辆马车停在冰天雪地中。寒风凛冽,吹得他的脸皮不停地抖动。他告诉我阿爷把我卖进了教坊,要带我去长安。我手死死地攀着车棱,不肯上车,大哭起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呜……不去长安……不去长安……”发髻上那红色的蜻蜓头绳散开,掉落在洁白的雪地里,殷红如血。

仇士良一面抱着我把我往车内拖去,一面哄我道:“女娃,乖啊……恩公知道你不愿意,这才用胡饼哄你。他是为了你好。你若是回家只能饿死,倒不如跟伯伯去长安,天天有胡饼吃。”

“我不吃胡饼了,不吃胡饼了,回家……回家……”我哭得越发悲凉,眼泪连同鼻涕一起挂在下颚处,拉起一条长长的晶莹的丝线。

他突然拉长了脸,佯怒道:“女娃,多少人想进教坊,百般讨好我仇士良还不答应呢。要不是你阿爷对我有恩,也不会轮到你这个小女娃!”

“我要回家,不去长安……不去长安……”依旧是哭。

哇哇的哭声惹得他忙捂住耳朵,双眉拧成了绳,不耐烦道:“你阿爷不是让你听我的话么,你怎么连仇伯伯的第一句话也不听呀?”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呼啸的风声卷起轻柔的白雪,淹没过我的哭声。那风打在脸上犹如刀割,裹着雪团突然砸在头顶,我疼得直叫,手一松,仇士良趁机把我抱上了马车,立马放下帘子,自己也跟着进来,一屁股坐在了正中的位置。见我大哭不止,又掏出手巾帮我擦拭干净,颇为同情地看着我,无奈地摇摇头:“可怜的女娃娃。”

我正准备跑出去,这时马车突然发动,身子往后一扬,脑袋撞到了车壁。只觉得“轰”地一声,疼得我呲牙咧嘴。一双温柔的手抚上了我的后脑勺:“还疼吗?”

车内昏暗不明,眼前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弯弯的眉毛,深黑的双瞳里含着晶莹的水,亮荧荧如深秋池水在暖阳下发光。这池水是灵动的,含情的,温热却不猛烈,清淡却不冷漠。笑起来,美得如桃花,娇而不媚,媚而不妖。她坐在我的身侧,一颦一笑皆如一朵在微风下盛开的海棠花,艳丽而无俗姿,胭脂难画其骨。

杨氏是个美丽又聪慧的女人,她温柔的手为我化去阵阵疼痛,让我开始面对被父母抛弃的惨状。虽然那时她才十岁,但性格沉稳内敛,而我却胆大轻狂,与她正好相反,倒也能互补缺陷。

对面坐着的还有两个女人,年纪小的躺在大人的怀里沉沉睡着,面色苍白,身材羸弱。另一个女人约莫三十出头,梳着坠马髻,高高的颧骨旁,深陷的眼眶红红的。

她们便是温姨和十四。温姨长得并不美,听说她最出色的是有一副好嗓子,唱起歌来比百灵鸟还动听,婉转悠扬,抑扬顿挫。但我从来没听到她唱歌,她的听众都是长安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十四与温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她们互不承认是母女。

仇士良扯着尖细的嗓音指着我说:“王萱,他们两个女娃都是跟你一起进京的。一路上可不准再吵再闹了,瞧瞧人家。”

第2章 长安落日圆

仇士良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只要他盯着你便知道你在想什么,盘算什么。这也是他之后平步青云的法宝之一。从我看见他起,我便有种感觉,他似乎让我变得更聪明了。

于是我静下心来想想仇士良的话,渐渐开始明白阿爷今日所说全部都是谎言,是阿爷把我卖了。当时我很怨恨阿爷,直到三年后我才明白过来,当初他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只有靠卖女儿才能存活下去。

“我不哭了…�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