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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容氏传-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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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老爷走了以后的第二日,江陵府和附近一些州府的官员都来拜望江陵容家,就连湖广总督都派送了拜帖过来,礼物自然也很丰厚,容夫听说来了不少,不由得笑眯了眼睛,直夸姐姐升了份位,巴结的也多了。
不想那些官员走了以后,却一直不见有礼单送到主院来,容夫等了好半天,坐立不安,只想知道进了哪些东西,于是派了沈妈妈去前堂问问情况。过了不久以后,沈妈妈骨笃着嘴回来了:“大爷将那些东西都交到族里去了,说等老爷回来和族长商议如何回礼。”
容夫跌坐椅子上好半天不能说话,拍着桌儿便将容大爷怒骂了一番:“没得用的东西!皇后娘娘乃是老爷的亲姐姐,老太爷只得了这两个亲骨肉,送来的东西难道不该归们家吗?可他却好,偏偏儿的送去了族里!”
容三爷刚好从外边回来,想向母亲吹嘘下自己开绣坊赚了不少银子,还没走到主院的大堂边上,就听容夫里头拍桌打椅,赶紧一溜小跑跑了进去,板着容夫的肩膀笑嘻嘻的问道:“谁惹母亲生气了呢?”
“还不是那脑子不开窍的大哥!”容夫一想着那些礼物便心疼,仿佛见着一堆金子长者翅膀一般她面前飞走了,摸着胸口气儿都出不匀,脸色也涨得通红:“凭什么将送到咱们府里的东西交道族里去!”
容三爷听了也是摇头惋惜:“大哥这是怎么当家的呢?若是,无论如何也得将东西留下来,皇后娘娘和们最亲,那些都是旁支罢了,即算是想分点好处给他们,只不过随意挑几样不值钱的赏他们便是。”
“可不是吗?”听容三爷赞成自己的话,容夫又肉痛起来,连声喊着让沈妈妈给自己揉揉额角:“真真气得脑门子痛!”瞥了一眼容三爷笑嘻嘻的脸,容夫好奇的问道:“老三,看这神色似乎有什么好事儿要和说?”
容三爷容夫的肩膀上掐了几把,这才慢慢悠悠道:“母亲,还真有好事告诉,只不过还想到母亲这里支些银子。”
容夫素来就是将银子往自己怀里扒拉的,要想从她手里弄点银子,那可委实不容易,能给容三爷一千两银子做本钱,完全是看不想让儿子被媳妇压着的份上。现儿老三还伸手问她要银子,她便有些不欢喜,板了脸道:“银子是没有了,给了一千两,也开了一个多月,听管事说似乎生意还不错,为何还问要银子?定是又被胡乱花掉了!不行,要银子自己去想办法,可没多余的银子给去败了!”
容三爷满腔欢喜却被容夫浇了一瓢冷水,见她说得坚决,知道自己没办法从她手里拿到银子,只能怏怏的从主院走了出来。
第七十八章
容三爷的绣坊刚刚开业的时候生意还不错,每日里能卖掉四五幅绣品,多的时候能赚到三四两,少的时候二两银子也是稳稳的能赚到,可过了七八日以后,来买绣品的便少了起来,一天卖不过一幅,有时三四日才能卖掉一幅,这便让容三爷焦虑了起来。
本来以为平摊下来每天该有三两银子的进账,一年刨了铺面租金和其余费用,该能赚到四百两左右,可是现看起来这么下去能不能保本都是一桩为难的事。他让打听了旁边的珍珑坊,仿佛比他的铺子更不好,进铺子里的客都只是看看便走了,可每次他路过珍珑坊时能看到那掌柜和伙计每天脸上却堆着欢实的笑容,让他不由得怀疑他们是不是联系到了一笔大买卖。
容三爷躺胭脂水粉铺子里边的床上,一只手摸过一瓶胭脂闻了闻,那香味儿让他想到了牡丹阁的飞絮,她身上也是这香味,搽的正是他送去的胭脂。容三爷眼前一亮,想到了飞絮说的那个北方客商,赶紧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便往牡丹阁那边去了。
“三爷,还正想派给去送信儿呢。”飞絮娇滴滴的将身子贴了过来,伸出了一只白嫩的小手来:“银子给罢!”
容三爷笑着捏了她的手一把:“替联系上了?”
“飞絮做事情,三爷还不相信?”飞絮瞟了容三爷一眼,娇滴滴的捏着嗓子道:“那位客商姓李,住咱们江陵最好的客栈里边,房间住址也有,把那银锞子给,便告诉他住的是哪一间。”
容三爷将银锞子掏出来飞絮面前晃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咱们江陵最好的客栈不是福临客栈?客商姓李,自己去找便是了!”
飞絮气得跺脚,后头只是骂容三爷没有良心过河拆桥,容三爷回头朝她笑了笑,将银子抛了过来:“逗着玩呢,下次可别把关门外边!”
银子划出了一道闪闪的光落了飞絮脚边,她笑得甜甜蜜蜜,弯腰将那银子捡了起来,抬头再一看,容三爷早就不知道去向:“这么猴急猴急的,瞧着三爷怎么就对做生意如此上心了呢?”
容三爷赶到福临客栈,问了下店伙计,果然有个北方姓李的客商住,给了伙计几文钱,让他带着去了那客商的房间,刚刚到门口便听着里边不少吵吵闹闹似的:“李老板,这个绣品可真心不错,价格又比他们的要低,仔细看看。”
听到绣品两个字,容三爷的耳朵边竖了起来,不消说这就是那位收购绣品的客商了,他撇下店伙计,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见桌子旁边站了几个,中间是一位方头大耳的客商,穿着绸缎衣裳,正皱着眉那里看绣品,旁边有几个手里捧着成叠的绣品往他面前送,看起来是想推销自己店铺里的东西。
容三爷大步走了过去,朝那客商拱了拱手道:“李老板,下姓容,久闻李老板大名,特地来拜会。”
杨老六抬头一看,就见一个个子瘦高的男子站自己面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倒也一表才,想到容大奶奶交代过的情况,心里想着该就是这了,朝容三爷一拱手:“原来是容老板,不知道宝号是哪一家?”
容三爷傲然挺胸答道:“的铺子东大街帽儿胡同第三家,叫珍绣坊的便是。”
果然就是他了,杨老六心里欢喜,脸色却不露半分,淡淡一笑道:“来江陵采购绣品倒也不是第一回了,可珍绣坊这名字却还没听说过,生疏得很。”
容三爷听了杨老六的口气,似乎有些不想理睬他,心里一着急,大声说道:“李老板,这铺子虽然说新开不久,货可齐全,若是不相信,可以去珍绣坊看看。”
旁边那几个脸上都露出不服气的神色来,几乎要将自己手里的绣品指到容三爷脸上来:“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们都是诚心诚意和李老板谈生意,都自己带了绣品过来,倒好,走过来便大喇喇的让李老板去铺子里看绣品,又是哪路神仙?”
屋子里爆发出大笑声,几个同行都嘲弄般的看着容三爷,见他脸色由红转白,心里十分快活,加紧羞辱他:“怕是神仙也没法子,想要李老板进家的货,要么便该有真正出类拔萃的货物,要么便该是有权有势压着来,莫非是皇亲国戚不成?”
容三爷被那些的话压得心中正是有气,听到后边这句“皇亲国戚”,心中豁然开朗,抬起头来傲慢的看了那几一眼,背着手身后,不紧不慢的说道:“这话倒是说得没错,还真是皇亲国戚,当朝皇后娘娘便是的亲姑姑!”
那几个惊疑的看了容三爷一眼,又面面相觑的小声交谈:“前日便得了消息,江陵容家出了一位皇后娘娘,她的亲弟弟被皇上请去京城看册封大典了呢!”
“他说自己姓容,莫非真是江陵容家的?”
几个窃窃私语了一番,看了看容三爷,心里有些胆怯,回头又看了看杨老六,将桌子上的绣品抱了起来,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李老板,若是有心只消派来铺子里边报个信儿便是了!”
杨老六看着那几个走得飞快,又望了望容三爷,这才惊讶的说道:“真是失敬,竟然不知道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既然有这份心思,明日便去珍绣坊看看绣品再做决定。”
容三爷心里得意,皇后姑母这块招牌还真是好用,不仅是吓跑了那些竞争的同行,就连这买家也服了软,方才那份神气都不见了。和杨老六寒暄了几句,这才背着手儿得意洋洋的走出了福临客栈。
当晚杨老六派去容府给容大奶奶送了个信,第二日先去了容大奶奶东大街的铺子里去找她。见了面杨老六便开门见山的说:“大姑奶奶,这事儿有些难办,原来让去骗的那就是的小叔子?他昨日坦言说他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侄子。”
容大奶奶瞥了他一眼道:“莫非怕了不成?杨老六这一辈子骗何其多,难道乎多这一个不成?”
“可是怕惹不起啊!”杨老六擦了擦额头上微微的汗珠子,有些犹豫:“大姑奶奶,让与他签了契书便回广陵,可万一他找不到,闹大了,让官府定要捉拿,那该怎么办?杨老六可不想去吃牢饭。”
容大奶奶用沉吟了一声,将手腕上的一串手钏儿拨得转了又转,这才开口道:“那便想法子让他自己毁约,还可以揪着他去官府反叫他赔钱。”
杨老六这才放心,拍了拍胸脯道:“这样甚好,那现儿便去和他签契书。”
走到珍绣坊,杨老六假意认真看了看容三爷铺子里的绣品,连连点头:“这绣品果然不错。”掌柜的跟杨老六身后听着欢喜:“那这位爷,打算买几幅?”
杨老六白了他一眼,背着手儿道:“去将东家请来,便说昨日他去拜会的李老板过来找他了。”
掌柜的哪敢怠慢,打发了伙计去胭脂铺子那边寻了容三爷过来,一见着杨老六铺子里看绣品,容三爷心里便很是得意,究竟还是皇后姑母这牌子好使,家都巴巴的送了过来要订自己的货。
两言谈甚欢,杨老六将珍绣坊里边的绣品赞扬了一番,然后提到了进货的问题,他打算要购置大约一万两银子的绣品回京城:“不知道容老板这里可有这么多现货?”
容三爷哪能让这桩生意跑了?连连点头道:“那肯定是有的,只是还要略缓一阵时间,半个月左右估摸就差不多能弄齐整了。”
杨老六连连点头:“容老板果然有实力,一万两银子的货只消半个月便能齐整,那就和签下这契书罢。”
容三爷见了杨老六提出来的价格,欢喜得几乎要跳了起来,那五两银子进的货,他竟然给了六两的价,十两进来的给了十二两的底价。他若是去大量收购,那绣坊的价格肯定还能再低些,这么算起来,这一趟买卖只需自己转下手便能赚到将近三千,实是太合算了。
当下两便找了江陵商会的一个副会长签了契书,三上边签下名字,订了一万两的货,半月为期,杨老六预先放了五百两银子做定金,这交易便算成了。杨老六请了容三爷和那副会长去了牡丹阁里边喝了一场花酒,散去的时候杨老六已经醉得有点脚步虚浮:“容老板原来也是同道中,实不相瞒江夏还有个相好,先去那里住段时间,若是收好了绣品,便派去福临客栈和那长随说上一声,即刻从江夏乘船赶过来收货。”
容三爷也吃得醉醺醺的,听了这话只是笑:“男好色可不是常理儿?”拍着胸脯应承了下来:“李老板只管放心去江夏见美,这绣品的事便包身上了!”
第65章 糊涂人插翅难飞()
主院里头开始亮灯了;明当瓦等闪闪儿的暖了一间屋子,丫鬟们端了盘子往花厅里走,却见容三爷耷拉着脑袋从里边走了出来。
“三爷这是怎么了?”一个丫鬟见着容三爷那神色不对;朝身边的丫鬟挤了挤眼睛:“三爷可是夫心尖上的;大爷二爷都放一旁的;今日怎么也夫那里吃瘪了?”
那被问话的丫鬟看了看容三爷怅怅然的背影;凑到伙伴的耳朵边上小声说:“三爷又问夫要银子,夫没有答应!”
“不是上次才问夫要了一千两银子;怎么今日又来要了?”丫鬟的脸上露出愤愤然的神情来:“三爷真能花钱,大爷二爷要到夫这里拿一两银子都难;他倒是好,才两个月便花了一千两!”
“银子是夫的;她想给谁花便给谁花;再生气也没用!”那丫鬟扯了扯伙伴的衣袖道:“们快些进去,免得夫责骂,她今日正心情不好呢。”
容家园子里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暮霭,笼着这春日的园林,显得格外的朦胧,园子的青石小径上有负手而行,脚步相当迟缓。那勾着背头低着只往地上瞧,显见得有满腹心事一般,他一直慢慢的走到了碧芳院,听着里边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快步走了进去。
贾安柔望着不住啼哭的嘉文很是烦恼,夏蝉生的这孩子怎么便如此讨厌,成天哭个不歇,吵得她想好好休息一下都不行,淑华也不胜烦扰,都对着嘉文威胁了好几次,若是他再哭便将他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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