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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容氏传-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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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着郑青云,容三爷分外眼红,那手总算有了出气的地方,一拳头便朝郑青云挥了过去:“这小,竟然暗地里干些这样的勾当!素日里见着的面摆出笑嘻嘻的样子来,暗地里却勾引老婆!朋友妻,不可欺,这话难道没听说过?”

    “朋友妻不可欺这话自然听过,可季夫已经与和离,怎么会是的妻呢?长宁侯府现儿不是有个三少奶奶吗?若季夫是的妻,那容府的三少奶奶又是谁?容家三爷如此满口胡言乱语,不怕别说污蔑吗?”郑青云见容三爷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也是不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季夫本是美玉天成,奈何三爷不珍惜,既然已经分开,何必再来纠缠?”

    容三爷见郑青云眼底笑意浓浓,心中不忿,大声说道:“以为捡到宝了不成?那季书娘床上就像死一样,一身冰冷,连开口叫一声都不愿意!”

    “啪”的一声脆响,容三爷捧着脸惊愕的看着郑青云,不敢相信似的,声音有些巍颤颤的:“郑青云,这是做什么?”

    “书娘已是的未过门的妻子,这般侮辱她,只是代替她来教训!”郑青云的脸涨得通红,一只手扬起容三爷的脸侧,似乎意犹未尽,正准备再扇下去一般,容三爷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郑青云便骂骂咧咧:“算什么东西!一个开粮肆的,竟然也敢和长宁侯府叫板?”

    “能代表整个长宁侯府?”郑青云犹自一脸气愤,望着容三爷的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想长宁侯知道的所作所为,恐怕也会出手教训!当街污言烂语编派自己的前妻,也当得做一个堂堂男子?”

    秋华见郑青云说得义正词严,心里暗地里叫好,此时却见松砚慌慌张张的从珍珑坊里边跑了出来,拨开群朝秋华行了一礼:“姑娘,去请钟大夫,夫气得昏了过去!”

    郑青云听了心急,也不再去管那容三爷,赶紧吩咐自己的长随去回春堂请,自己跟着松砚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了珍珑坊的台阶。正举步走进铺子里边,忽然又犹豫了,对阮大牛说道:“给搬条椅子,到外边铺子里等着里边的消息便是。”

    秋华见郑青云此举,心里很是赞成,虽说昨日已经派提亲,母亲也应下了,可毕竟还没有成亲,他当然也得为母亲的名声考虑。她打量着郑青云,虽然他只是一介商贾,可全身却有儒雅之气,反倒似一斯文读书,心里安稳了几分。回头再望向父亲,见他穿得华贵,外表看上去长相也算英俊,可总却有一种猥琐,那是穿什么样的衣裳也掩盖不住的。

    “望着老子作甚?这贱妇生的,和那贱妇一样,就会捧高踩低,见着有钱些的,便巴着上去不放!”容三爷见秋华目光如炬,灼灼的瞧着自己,大为恼怒,也不顾身份,连粗鲁的言语都说了出来。

    “父亲,什么叫捧高踩低?方才父亲还不是拿咱们长宁侯府的门第压那郑老爷?咱们容家可是高门!”秋华冷冷一笑,带着阮妈妈和飞红踏上了珍珑坊的台阶,声音就像脆玉般洒落身后,铮铮有金玉之声:“父亲若是要来买绣品去讨好牡丹阁里的当红姐儿,秋华很是欢迎,可若是来找母亲的祸事,恐怕秋华便要无礼了!”

    容三爷站台阶下边,见郑青云气定神闲的坐铺子里边,秋华带着丫鬟婆子从后门走了进去,一身大红的斗篷飘飘的从门边消失,捂着胸口好半日说不得话。郑青云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容家三爷,不是还管着几家胭脂水粉铺子?也不要去巡查?哪还有闲工夫这里给珍珑坊做活招牌?”

    容三爷鼓着眼睛望了郑青云几眼,指着他大声骂了几句“奸夫j□j”,见郑青云的脸色有些发黑,似乎有要扑过来的举动,也骇得一缩身子,赶紧带着两个长随拨开群匆匆跑远了,周围的望着容三爷的背影皆是摇头叹气:“这容家怎么就出了这样一个混!长宁侯可是个极和气的,金玉坊那边容大爷也是为耿直,那容二爷勤勉读书,中了今年乡试的解元,只有这容三爷……”

    “容家有太后娘娘撑着腰,就算这容家三爷不成器,总归还是锦衣玉食,家是前世积了德,所以今生命好!咱们也饿别羡慕了,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罢!”有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走开,大家听着他的话也觉有理,见没什么热闹好看,也纷纷散了。

    钟大夫匆匆赶到珍珑坊,这时季书娘已经悠悠醒转了过来,钟大夫把了一回脉,皱着眉道:“季夫,和说过多次,这病非得好好将养着才行,切勿劳心动气,眼见着都快好了,可怎么今日又发了?”

    秋华心里有些难受,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父亲今日过来吵闹。”

    钟大夫听了便知道了原委。昨日郑青云遣了媒婆来提亲的事情传得很快,到傍晚时分他也知悉了。方才进珍珑坊时,见郑青云坐铺子前边,一双眉毛拧一处似乎忧心忡忡,现儿听这位容四小姐说了这句话,自然知道定然是和昨日提亲之事有些干系。

    钟大夫开了张方子,对季书娘殷殷叮嘱道:“夫,这身子可是自己的,旁说什么都没有干系,好好将养着身子才是。”

    秋华朝钟大夫瞥了一眼,心中感激,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母亲,他说的话不过是些污言秽语,何必如此意?那位郑老爷方才外边为母亲辩解,旁边看着倒也是个铮铮男儿,可为良配。母亲只管放宽心,养好身子好准备做新嫁娘便是!”

    窗外寒梅冷香袭,点点绿萼渲染着那洁白的花瓣,这萧瑟的冬季里添了些清新的颜色。闻着那浅浅的梅花香味,季书娘心中有些微微的发醺,抬头看了秋华一眼,见女儿言笑晏晏,不像作伪,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第101章 北风不折院墙柳() 
季书娘从未想到她会遇到这样的转折。

    五月和离出了容府;住进珍珑坊便没有出去过,可却没想到偏偏会遇着这样的事儿。那日凉亭小坐,遇到了进来看绣品的郑青云;季书娘匆匆避到了里间;目不斜视;连脸都不敢偏一下;只是隐约记得那郑青云郑老爷身材清瘦,看上去斯文和气。

    过了些日子郑青云将那幅万里江山图送回了珍珑坊;只说左下角有块留白,看来看去觉得有些遗憾;于是还请季夫将这绣品完工。

    季书娘见了那屏风也有些愧疚,这残缺的物品竟然也被秋华送到郑老爷府上;真是有些对不住买绣品的客商;于是飞针走线,花了三五日功夫方将那万里江山图补完。郑青云拿了图很是满意,托阮大牛送了些滋补身子的名贵药材进来,说是感谢季夫的妙针生花,还求她身子大好以后画一张寒梅图。

    见着礼物一件件的送了进来,季书娘有些惶恐,她深知这郑青云该是有所图才会如此殷勤,可心里又非常没底,毕竟自己是个和离妇,那郑老爷或者只是本性轻浮,见她和离了这才跑来招惹她。

    犹豫了许久,最终托了梅枝(为了避秋华的名讳,秋云出珍珑坊以后改了名字)去了趟容府,找了容大奶奶来珍珑坊这边说了这事。见季书娘一脸苍白,嘴唇都打颤,容大奶奶握着她的手安慰道:“这位郑老爷可和三弟不同,不是那浮浪子弟,书娘便放心罢!他家夫去年亡故了,听说前些日子他把自己两个姨娘都打发了,想着该是诚心对的,只怕过了不久他便会打发媒婆过来提亲了呢!”

    季书娘听得面上一热,一双枯枝般的手笼白色狐狸毛手笼里不住的发抖,容大奶奶肯定不会哄她,这郑青云老爷看起来颇为真心,可自己究竟有哪一点让他看上了眼?又喜又忧,季书娘翻来覆去一晚未曾成眠,松砚外间听着里边床板儿微微的响,披了件小袄起来问了几次:“夫,可是哪里不舒服?”

    “做了个噩梦,有些睡不着,没事,去歇着罢。”季书娘听着外边松砚声音关切,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只觉手心汗涔涔的一把,有些羞怯,将被子拉颈下,左思右想,最终沉沉睡去。

    第二日起来便觉自己有些头重脚轻,请了钟大夫来开了药,捂着被子发了身汗,这才精神好了些。睁开眼睛见窗外梅花开得正好,映着日影,就像揉碎了万点浮金洒花瓣上一般,心里不免有些触动,吩咐梅枝与松砚研墨,临窗画了一幅寒梅图,并且题诗一首,托阮大牛给郑青云送了过去。

    展开画卷一看,郑青云喜不自胜,那寒梅画得枝干遒劲,虽然显得有些瘦弱,可却有傲对风霜的品格,白色的花瓣衬墨色的枝干上,朵朵盈白饱满,与漫天飞雪相映成趣,最下边的那首诗也相当精致新奇,郑青云反复吟诵了几遍,脸上露出了笑容来:“这位季夫真是兰质蕙心,这诗里边隐隐含着她的心意呢。”

    拿着寒梅图看了又看,爱不释手,心里头十分高兴,郑青云赶紧派去请了吴媒婆过来,让她替自己去珍珑坊提亲。吴媒婆虽然惊讶,可毕竟若是亲事说成,那她可足足的能赚上一笔钱,所以第二日还是提着活雁和纳采礼来了珍珑坊这边提亲。

    见吴媒婆过来,季书娘心里有些发慌,按道理媒婆该是找女方父母亲,送上礼物,再问女方父母对这亲事的态度。可季书娘父母双亡,所以吴媒婆索性便单刀直入的将问题摆到了季书娘面前:“季夫,今日可听到喜鹊叫否?”

    季书娘羞答答的低下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坐那里只是不说话。旁边李妈妈见了她那模样,心里欢喜,咧嘴笑道:“今日一大早起来便听着窗外有喜鹊叫呢,原来是落吴媒婆上门的这事上边!只是不知吴媒婆是替谁来提亲的?”

    见了这主仆俩的反应,吴媒婆的心宽了不少,笑嘻嘻的说道:“今日说的可是天底下最合适的一桩亲事了!天造地设,再合适也没有了!咱们江陵城里兴丰粮肆的郑老爷去年丧偶,一直想要访个贤良淑德的夫,听说珍珑坊的季夫温柔敦厚,实为良配,于是便托来上门求娶,不知夫答不答应?”

    季书娘心里不住的颤抖,手脚只是发软,星眸如醉,两颊酡红,只是不敢抬头看吴媒婆。本想推托一下,可李妈妈的手不住她肩膀上暗暗掐着,自己也口不虽心,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儿便换了内容:“答应便是。”

    听到季书娘应允,吴媒婆喜得眉开眼笑,知道一笔银子又妥妥的进了腰包,站起来作揖打躬,连声恭喜:“郑老爷很是诚心,要三媒六证的迎娶季夫,夫便府上安心待嫁罢。”

    开心了一日,今儿一早起来就听外边有吵闹声,季书娘担心有顾客找上门来吵闹,扶了梅枝便走到了铺子后门,将耳朵贴门上听了几句,脸色发白,身子都有些站不稳。梅枝见着情况不好,拉了季书娘的手便往里边走:“夫,赶紧回去歇着罢,姑娘和郑老爷都外边呢,有他们那里,容家三爷还能搅出什么名堂来不成?”

    季书娘点了点头,眼睛里含着泪水,抬腿想迈步走开,可一双腿却是软软的不得力,方才听到容三爷说她床上就如死一般,只觉得大受羞辱,恨不得此时真正变成死,便再也不会听到这种污言秽语。

    胳膊被梅枝搀着,全身僵硬得如一段木头,呆呆的立那里,胸口闷得发慌,咳嗽了两声,一滴殷红的血珠落了下来,白色的地面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花。

    “夫,夫!”耳畔传来梅枝焦急的呼喊声,季书娘茫然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双腿软绵绵的,似乎踩棉花堆子里边一般,不受控制般慢慢的跌坐了下去。心里似乎太累,一双眼睛闭上便不愿再睁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如黑暗里跋涉了很长时间一般,季书娘听到身边有小声说话,那声音听着都很焦急,季书娘有些愧疚,闭着眼睛又能逃避多久?究竟总还是要面对这难堪的一切,睁开眼便见着秋华焦急的脸孔,季书娘忽然难受起来,自己真是太没有用了,居然还要女儿来担心自己。望着秋华微微一笑,季书娘握紧了她的手几分:“秋华,娘没事。”

    “母亲,只要自己过得舒坦,何必意旁的风言风语?若是母亲连他那种混账话都不能忍,说不定到郑家还会听着难听的话呢。母亲,生世,都是为自己活,只要郑伯伯对好,便不必如此介怀。”秋华握住了季书娘的手,只觉得冰凉一片,于是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秋华不乎母亲再嫁旁,惟愿母亲此生喜乐安康。”

    季书娘低头想了又想,愁肠百转,抬头见着秋华那双真诚的眸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女儿说的话确实不假,自己也该拿出些勇气来为今后着想才是。她极其缓慢的点了点头,对着李妈妈道:“去将那郑老爷请进来。”

    郑青云听说季书娘请他进去,心中又惊又喜,多少次他只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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