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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梦一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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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急促的鼓点再次响起时,那女子不知何时已面对着人群,身子如同手中染了青色的纱巾般,蜿蜒着慢慢升起,随着鼓点舞着热情奔放的自我。
台下的人群皆倒吸了一口气,不仅为了这从未见过的绝美的舞姿,还为了那女子的倾城之色。
台上舞着的女子细眉间贴着金色的梅花面花,眼目含情,似有千言万语没有道出,而那眼珠竟是如同天空般的蓝色。高挺的鼻梁,细窄而俏皮的小鼻梁仿佛在告诉你她不过是个顽皮的小孩。薄唇含着风情万种的微笑,像是在欣赏着自己的舞姿,又似是在嘲笑世间的肮脏不堪。
如此清纯的风情万种,秦筠从未在书上读到过,也没在现实中见到过;让她这女子也嫉妒羡慕着的如此的美貌。
待那又一波的急促鼓点停下又再次展现辉煌的时候,台上猝然出现了二十多个身着同样艳丽的舞娘,用着同样妖娆的舞姿。虽各有风情,但却总没那天蓝色眼眸的舞姬美丽,总缺少了一样特质,仿佛是为了衬托她而存在的。
台下鸦雀无声,待舞姬舞毕,向着台下行了一礼,用着银铃般悦耳的嗓音使着纯正的汉话,“谢谢各位捧若纳兰德的场。”
此时此刻,所有人仿若疯了一般,排山倒海的叫好声,也不管不顾这是城主的大场合,震天的声响持续了好一阵子才消去。
“好!”所有的噪音消去后,陈猛中气十足地对着里木图说,“陈某今日大开眼界,不知世间竟有如此绝妙的舞蹈,着实佩服。”
“大人过奖,这若纳兰德姑娘是我们契鄂第一的舞娘,见过她舞蹈的人都如痴如醉,念念不忘,如今,契鄂王命我将她献给大人您,可做大人家公子的妻妾。”里木图说道。陈猛宠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自以前有位想要巴结他的官员献上美貌的女子欲作他妾室而被轰出门去后,再也没人在他面前提出纳妾的事。
陈猛没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两人便遣散着下人,去了偏厅继续闲聊。
秦筠在听见“公子的妻妾”这几个字时,身体仿若被雷打中了般,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地愣愣地在脑中回放着这几个字。她也不顾洛姚和洛晴还在同夫人房里的小丫鬟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刚刚的舞姬,直直地回了房,将自己蒙在了床上。
是啊,她一个平凡人家的孩子,又有什么资格去爱上城主家公子那么尊贵的人呢?
眼泪渐渐迷了双眼,秦筠将头埋进被子里,这锦花被是陈臻竹差人送过来的,似乎是有他的气息般,秦筠使劲地闻着被子的气味,任由自己的泪水被这锦绸吸干殆尽。
那夜在晚风中的拥抱和温存,在秦筠的心里像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情,久到仿若那女子不是自己。
“竹儿……”她埋在被子里叫着他的名字,那个他固执着让她叫的名字,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要娶妻,娶妾,但总归不可能是她。对啊,她有什么资格被他宠爱?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她宁愿一辈子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就好,看着就好。
风,停了,但风吹干的泪痕却火辣辣地疼。
第十章
当洛姚和洛晴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脸深埋在被窝里,已经昏了过去。两个小丫头手慢脚乱地将她伸展开,平躺在床间,为她掖好被子。尔后悄悄地关了门,让她可以顺畅地休息。
恰是这夜,陈府的书房则彻夜通亮。
“少爷,秦姑娘那边计划很顺利。”地上的黑衣人单膝跪下,正在汇报着情况。
“竹儿,时机已差不多,你可以去试探着让她为我们做些事了,也可透露些计划给她知道。记住,与事巧为上,要不动声色。”陈猛思考后,对陈臻竹说道。
“是,父亲。”
陈猛满意地看着儿子,“对了,军队那边操练得如何?”
“回父亲,彩蝶每夜都在那边,山涧的地势,隐蔽得很好。”陈臻竹顿了顿,“可惜彩蝶是女子,不然定是一员猛将。”
“女子又如何,竹儿,切莫不可小看了女子,否则会因小失大,明白吗?”
“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竹儿,若纳兰德是公主的事我应当给你提过。”陈猛突然转了话题。
“是,父亲曾提过她是契鄂王的私生女,最近才收为皇女。”陈臻竹面色不改地说。
“这是他送来表诚意的。面上是舞姬,可实则却与皇室和亲,增加双方实力如出一辙。如此看来,他是认定了我们想与我们合作了。”陈猛大笑,这事情的顺利,太让他惊讶了。
“父亲的意思是……让儿子娶她?”陈臻竹疑惑地问道。
“娶,当然娶。而且是正室。”陈猛说道,“要宠爱她才行啊。”
“儿子定当尽力,不论是秦筠还是公主。”
秦筠这几日都食不知味,只随意填填肚子,让自己不致饿死。
胸口的疼痛压得她喘不过气。这几日都没见着陈臻竹,听府中的家仆们说,正在准备公子的大婚。
大婚,秦筠想着,心口又一阵疼。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稍稍好点后,便让自己看看书,平复一下心情。
但书中的词语却让她如梦初醒地发觉了这几日的蹊跷。她连日来的感性表现让她丧失了理性的判断。当初发现的陈府的疑点,竟在陈臻竹的一来二去间,被自己埋在了一旁。
书中提到,“和亲”。
她立刻想到了之前的彩蝶的疟疾,和近来的陈臻竹将与一名西域而来的尊贵的舞娘大婚。蹊跷之处就在于,契鄂并不以舞姬为尊,如此风光的大婚,对外传的是陈公子被迷得神魂颠倒,不顾一切地请求父命,陈猛才应下的。
也就是说,秦筠不由得为自己的结论大吃一惊,随即便感到了恐惧和不安。
也就是说,陈猛父子,正偷偷联系契鄂,密谋着不可说的事情。
而且照现在来看,怕是已取得对方的回应。
如果真是如此,自己是不是远离这个风波的中心比较好?秦筠拷问着自己,她想留在陈臻竹身边,即使他将要娶别人,她依然相信着他对她是有着情意的。
有这弥足珍贵的情意,陪他赴汤蹈火又如何?
她暗自捏紧了拳头,为这让她一头栽进的感情做着心理准备。
那日夜晚,陈臻竹找到了她,打算跟她谈谈。
“筠儿……”陈臻竹仿佛不知从何说起,深情地看着她。
秦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摊牌是最好的办法,她总归还是不习惯相互猜忌。于是将自己的思量都告诉了他。
陈臻竹脸色铁青,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都知道了?”
“不,”秦筠摇摇头,“我只知道你们在同西域联系,但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陈臻竹深深的吸气,握紧了拳头,一副思想斗争的样子,而后,双手攀上秦筠的脸颊,温柔的说,“我不该瞒你,都告诉你好么?”
秦筠欣喜地看着他,认为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他对她是有感情的!这就足够了。
陈臻竹告诉秦筠,他们本姓李,是当朝皇族,而父亲李猛当年是太上皇最为青睐的皇子,无奈不是嫡出,在均衡利益后,太上皇立了当朝魏氏皇后之子,李恒为帝。
无奈李恒是个心狠手辣的皇帝,太上皇不得不下令,无论皇子何种罪名,都不能赶尽杀绝,放其一条生路。而后撒手人寰。
李恒惧于这道圣旨,的确没赶尽杀绝,但除了留下了那个年幼的皇子坐镇京城当了王爷,其他的皇子均被赶出京城,对外宣称病亡,除了皇姓,封了一城,只做城主,但无皇权。
其余皇子本无夺嫡之心,落得如此下场也安慰自己算是归隐田园。但李猛不同,李猛本是当年皇太子的首选,如今却被关在小小的贾城中做了个委委屈屈的城主,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于是便一直密谋,攻回京城。而今则买通了西域契鄂,助他一臂之力。
秦筠听得目瞪口呆,如何盘算也没想到,面前的人竟是皇族。
史书上的记载,天统三年,京城爆疫病,共计三名王爷染病身亡,家眷也死了大半,其余的在疫情过去后,皇上发了饷银,遣散了家丁,厚葬了王爷,世人皆道皇上有情义。
而李恒登基后,虽个别地方处事强硬,但勉强可以算上是个好皇帝。而当今的皇太子李源廷自得此位以来,办了不少实事,协助皇上减少了农地税收,许多人的生活从此有了大部分起色。都道有朝一日李源廷登基后,这李朝天下将进入前所未有的盛世。
秦筠沉默着。
“筠儿,你……你愿助我们么?”陈臻竹双手钳住秦筠的臂膀,一脸真诚地问道。
“我……我一介民女能做什么呢?”秦筠惶恐。
“筠儿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你的,如果能得到你的帮助,是我之大幸,不,能遇见你,便是我之幸。”
“竹儿……”秦筠被这话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轻轻地靠在他肩上,呼吸着他的味道。
有此般信任,她做什么都愿意。
从此,陈臻竹在准备着婚事的同时,每日来与秦筠花前月下地侃天侃地。也拿了许多有关穴位和制药的书来给她。
秦筠极其聪慧,不出三月,便将书中的知识完全消耗。
这日,她正在做着自己描的人体穴位图,院门口传来了一阵银铃的声响。
只见一位若仙女般的女子进了院,仿若迷了路似的东张西望。
秦筠放下笔,走上前问道,“姑娘可是迷了路?”
“我……”她见有人上前来问,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说,“我在找一个女人,她每日都同我的夫君在一起,啊,不对,是以后的夫君,我想看看她是谁,但是又找不到路,你知不知道啊?”那俏皮的声音一口气说完,抓住秦筠的手充满希冀的问道。
秦筠一愣,原来是来找自己的,“回小姐,奴婢就是。”
若纳兰德忽的放开手,上下打量着秦筠,知道秦筠感觉自己已经被那视线给扒得脸亵裤都没了的时候,若纳兰德开了口,“啧……我以为是什么绝色,结果,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女。”
这话伤了秦筠的心,是的,她不过是个身份低下的小医女。
“不过,如果你在我来找你玩儿时陪我说话,我应该也愿意求求我夫君收了你做二房的。”若纳兰德张了水蓝色的眼看着秦筠。“因为你看起来没其他家仆那么卑微嘛。”
这算是什么歪理?秦筠苦笑着说,“小姐你不回去准备大婚的东西么?”
“说道这我还来气呢!你们中原人大婚怎么那么多礼节!”她气鼓鼓地跺了跺地,“各种礼节都要学,憋坏了我。还是我们契鄂好,围着帐子跳跳舞就把新娘送进洞房了。”
秦筠听见洞房,脸红着低了头,这,这西域的女子果然大胆。
“哎……你脸怎么红了?”若纳兰德看着秦筠的脸仿若烤红了的小羊肉,恍然大悟一样想起了,“你们中原人还真是含蓄啊。”
若纳兰德说完便没再管秦筠,兀自在这小院里转了转,饶有兴致地看着秦筠的穴位图,发现看不懂后,又失了兴致。
“若纳!”院外响起了陈臻竹的声音,急切而又充满焦躁。看样子已找了她很久。
“夫君,”若纳兰德笑着扑了过去,双手一环便挂上了陈臻竹的脖子,“我还以为你不在乎我了呢。”那一笑倾国倾城,让秦筠由于阶级产生的自卑重叠上了外貌。
“少爷好。”秦筠像其他丫鬟般行了礼,头埋得很低,看不到表情。
陈臻竹露出无奈的表情,表示自己马上将她带回去。横抱起若纳兰德,便出了院。
远远地传来若纳俏皮的声音,“下次还来找你哦!”
算了吧,秦筠对自己说,你能在他身边不就是最大的恩惠了么?奢求更多只会央来上天的惩罚。
她悲哀地回到桌旁,画着她的穴位图。
殊不知,自己的命运,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十一章
陈臻竹的婚期定在六月中,据说是个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
秦筠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平静道洛姚和洛晴都觉得她吃错药了,想要找外面的郎中为她瞧瞧。
“我没事的。”她嘴角勾起一笑,“我只要呆在能看见他的地方就够了。”
陈臻竹依旧每日来看她,但逗留的时间却大不如从前。如今他的精力都放在与若纳兰德的相处,听府中的丫鬟们说,是百般宠爱。
秦筠对自己说,自己没资格去计较,自陈臻竹告诉她若纳兰德的身份后,她更是告诫自己,她是公主,是最有资格在他身边的妻子。自己,看着也罢了。
她到这陈府才不过半年的时日,竟觉得自己心境已苍老得不似那十五岁的少女,倒像饱经风霜的妇女般。
若纳兰德常来缠着她讲些中原的故事,询问间,才知道她与自己年岁相仿。那双天真无邪的眸子让秦筠都狠不下心去嫉妒这个纯真的少女。
一物降一物,如今却成了两物,让她哭笑不得。
倒是这医术,成了她如今最好的伙伴。
而后便是这改变了她命运的日子。
她正看着书,面前摆了一碗银耳汤,因这六月已有些酷暑的意味,作消暑之用。
“筠儿,”陈臻竹轻敲了下门。
秦筠忙把书放下,上前去开了门,将陈臻竹引了进房。
“筠儿,能帮我一个忙吗?”陈臻竹看着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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