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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那些事儿-第4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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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诏书的字里行间都充满亲情,其中有对李倓品德、智识、谋略、勇武、丰功伟绩的讴歌,更有李豫对手足情谊的眷恋与追思。
如此款款深情的确令人为之动容,对三弟的后事也可谓隆重到了极点。看来,三弟之死的确在他心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记。
但实际上,这些很过头的举动(他的追封、追谥过于不合逻辑)更使这件事扑朔迷离。
因为这样大张旗鼓的平反,一方面等于在向天下人诉说父皇的冷酷绝情;另一方面,从唐朝历史来看皇帝对兄弟无非追赠太子之号,谥为帝则少之又少。
过分便似矫情,更难免令人怀疑其中另有隐情。而且,追谥的诏书写得很值得玩味:“我德薄功少,很惭愧地登基,没来得及让位给太弟。”
这种不该表白的表白,等于间接承认了三弟李倓也有即位的实力和资格。李豫为什么一再追封李倓,而且追封规格如此之高?
又为何对其如此盛赞,难道仅仅是出于手足情深,或是他真的认为三弟死得太冤枉?
如果真的像史书所说的冤情,那也主要是他父亲李亨造成的,他没有必要对亡弟超出寻常地大加恩宠,除非是他心中愧疚!这是一种成功后的负罪感,或是根本就是做作。
假如李倓真的有杀兄夺位的图谋,借鉴玄武门之变的教训,李亨处死他并不为过。
但问题在于,史书对于这么“重大的案情”寥寥数语一带而过,对李倓之死的前因后果也是讳莫如深。这种没有详尽、确凿的证据的揭发,倒真的很像“莫须有”的诛心之论了。
反倒是反证不少。当李泌力谏李亨不要让李倓当总司令时,他不发怒反而谢李泌,并一直与李泌情深义厚。而作为核心当事人的李豫即位后,还给弟弟大张旗鼓地平反昭雪,可见所谓的“加害”绝对是无中生有的。
蹊跷的是,李亨居然对一两句空话信而不疑,而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最能干的三儿子痛下杀手!李亨并非昏君,他是有些心机的君主。
身为太子时,接连挺过李林甫掀起的3场大狱而不倒,后来又不动声色地发动马嵬之变、北上灵武另立门户,都是极好的说明。
在关系儿子生死之际,他怎会偏听偏信,也不找长子李豫核实一下呢?
皇家当然历来不讲骨肉亲情,但问题是李倓在马嵬之变时有头功,其后又一路血战护父,无疑是李亨众多儿子中最英武不凡、文武双全、智勇兼备的一个。(未完待续)
第28章 【暴风骤雨6】()
要么有极其有力的证人证言,证实“李倓害兄”事态的严重。但张良娣和李辅国,都是空口白话,有什么力度呢?那么,最有力的证人证言莫过于涉案当事人自己——李豫!
人命关天,李亨找到所谓的“被害人”李豫了解情况是最起码的。假如李豫竭力为弟弟辩白,即便父亲将信将疑,也最多训斥李倓一通而已,何至于要虎毒食子呢?
所以,李豫和父亲的一番话,便成为李倓之死的关键细节了。
从结果看,李豫的“证言”,极有可能做实了张、李二人的揭发,对李倓做了最后的致命一击。即使他没有落井下石,至少也采取了默认的态度,直接或间接地促成父亲痛下杀手!
李豫和谋害三弟的李辅国微妙,也能说明他在这一冤案中的嫌疑。以嫡长身份、凭军功得宠的李豫,为什么一直对李辅国畏之如虎、尊为“尚父”,并且在将其暗杀后还尊其为老师(太傅)。
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
极有可能当年有很大的把柄握在李辅国手中。这样的把柄能是什么呢?李豫是一位足智多谋的角色,其机心之深,超过父亲。他能屈能伸、善忍善伏,手腕灵活、足智多谋,是刘备一类以柔克刚人物。中唐“四大权奸恶人”(李辅国、程元振、鱼朝恩、元载)都先后为其所用,又都无一例外地被他以不同手段一一收拾,其智谋不言自明。
李豫、李倓虽非一母同胞,却一直兄弟情深。即位后的他,很快为弟弟平反、追封,但这于事何补?
显然,九五之尊的吸引力。使得父子、兄弟相残,李豫也没能例外!
平心而论,后来的李豫并不算个坏皇帝。让人难生恨意。但在建宁王李倓之死中,多条线索都将矛头指向了他。即使他并非主谋元凶。至少也是个从犯。
人情世故,箭在弦上,这也是无法可想之事。谁让安史之乱之时,也是人性大爆发之时呢?
试问,要是李豫即位时李倓还活着,他能对三弟那么“好“吗?对此,我们深表怀疑。
其四,李倓政治经验不足
马嵬之变后。正是在李倓的分析和劝诫下,李亨一行才决定舍甘肃(河西陇右)而去宁夏(朔方)。
一路上他身先士卒、战功卓著,在军队中的威望也越来越高,敌军对他闻风丧胆。李亨渡渭河时,李倓每天身经上百场战斗,勇不可挡。
每当父亲到了吃饭的时间还饿着肚子时,他都心疼得直哭,李亨非常感动。
李倓的这些忠孝行为,无论是发自内心,还是表面的作秀。都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因为他既获取了父亲的信任,又也赢得了将士的爱戴。在这种情况下,李亨对于接班人的问题。就不可能没有犹豫过。因此到灵武之后,李亨曾有意让他做武装部队司令。
要不是有李泌这位奇人,这两兄弟差一点就走了李建成、李世民兄弟的老路。但代价竟然是李倓身死,为兄长让路。
李豫是长子,其地位轻易无法动摇(长子就有这点儿优势,唐朝虽然宫廷斗争频繁,但是每次要动长子都会有一番风波),而支持他的李泌又很得李亨的敬重。
正直而富有才干的李倓,政治经验不足。对于即将到来的阴谋没有警惕。
于是,当他成了众多权贵的眼中钉、肉中刺时。危机四伏而不自知。
遭逢乱世的李倓,表现出了卓越的才干。但历史给他表现的机会实在不多。
首先他没做成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其次他没过多久就死了,最终没能等到回长安。
如果他能活下来,也许后来还会有一番作为的。李倓所欠缺的,实际就是野心、政治谋略和人脉。
李倓没有野心(或者野心不明显),在不涉及权力时和兄长李豫感情深厚。
不过唐朝弟弟谋害哥哥的事太多,李亨这么绝情恐怕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以英武优秀又像极了年轻时李世民、李隆基的李倓,显然能力和口碑都在有些“庸懦”的李豫之上。
按常理推断,值此乱世李倓要是有心,夺位的可能性确实很大。加上年轻气盛的他口不择言,很可能说过一些心高气傲没太把兄长放在眼里的话。
于是,再经“有心人”(张良娣、李辅国)一番“加工”,就变成了“他恨自己没能掌兵,就常在半夜阴谋加害兄长”了。
其五,李亨的软弱与多疑
李亨既是父亲又是皇帝,作为最高决策者赐死第3子的命令是他签发的。他是李倓生命权保障的最后一道关口,他要是意志坚定、头脑清醒、不轻信谣言,怎么会处死自己最有作为的一个儿子?
在李倓和李豫的权力争夺中,后者得到了来自李泌、李辅国等人强有力的支持。
从有限的史料中,我们隐约感觉到李亨当初放弃以李倓为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有些许无奈。
这种无奈,源于自己的皇位尚未稳固。总司令一职的人选,原本不过是一次人事任命而已,然而这个过程并不顺利的人事任命,却埋下了后来赐死建宁李倓的伏笔(李倓逐渐被排斥在接班人之外,进而成了李豫顺利过渡的障碍)。
赐死李倓,是李亨又一次迫不得已的忍痛割爱。
这次迫不得已,主要源于张良娣、李辅国等人的压力。皇室内部,政治利益总是高于脉脉亲情。在两个儿子、两股政治势力的斗争中,李亨在反复权衡后,迎合当时实力派的要求,无奈地选择赐死李倓,这才造成了李倓最终的惨淡结局。
总而言之,建宁王李倓之死绝非史书记载的那么简单。李辅国和张良娣的几句诬陷之词并不足以致他于死地,他真正的死因是和长兄李豫权力之争的失败。
从才干来说。李豫不如李倓。但由于集团利益的强大,在兄弟之间的权力争夺过程中,李豫是从始至终的受益人。李倓则是地地道道的输家。
当皇位稳固、李倓之死已成为往事之后,李豫也许是心中的亲情发作。也许是为了减轻内心深处的歉疚,当然更有可能是为了笼络人心,便一次次高规格地追封三弟李倓。
至于史书中的曲折隐晦,不过是传统上“为尊者讳”(修史者面对政治压力,往往只能从胜利者的要求出发而小心掩盖事情的真相)的延续。
所以,我们往往只看到李豫追封兄弟的“手足情深”,却很难看出其中权力争夺的残酷。
然而,历史无情亦有情;只手终究难以尽掩天下万千之耳和悠悠众口。
因此。后世有人写诗叹道:
《无题》
信谗杀其子,作源自上皇。
肃宗心忍父,可怜建宁王。
不记在东宫,时恐罹祸殃。
何个循故辙,谗口任翕张。
君子听不聪,佳儿被摧戕。
遗恨彼妇寺,寸牒宁足偿!
随着平叛局势逐渐明了,唐朝宗室之间的斗争日趋激烈,人心也是哇凉哇凉的。
屋漏偏逢连阴雨,船破还遇打头风。这起悲剧刚告一段落。那边李亨和他的兄弟间矛盾又激化了。
李白站错队了
这个乱子涉及李亨地位的巩固和平叛大局,又因为把“诗仙”牵涉进来了,所以不得不提。
永王李璘(?…757年)。李隆基的第16子,李亨同父异母的弟弟。其母郭顺仪(李隆基开元初年,在惠妃、丽妃、华妃之下置“六仪”:淑仪、德仪、贤仪、顺仪、婉仪、芳仪。
顺仪,正二品)早逝,他由三哥李亨抚养成人。所谓“长兄如父”,
李亨在他小时候经常抱他。李璘自小聪敏好学,但长相丑陋,少年时便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开元十三年(725年),他被封为永王。兼任名义的荆州军政长官(遥领荆州大都督)。
安史之乱爆发后,李璘被父亲任命兼任山南东路(治所在今湖北襄阳)、岭南(治所在今广东广州)、黔中(治所在今四川彭水)、江南西路(治所在今江西南昌)4个地区的节度使。
镇守江陵(今湖北荆州),并派工程部部长(少府监)窦昭给他做副手。
当时。江淮间每年可征收到超过亿万的的田租、赋税,财富堆积如山。
李璘在宫中长大,“对于世事并不通晓,见到这么富庶的地方,便有了割据的意图。”他那一帮目光短浅的谋士薛镠、李台卿、蔡垧、韦子春、刘巨鳞等,也都劝他割据(这些险恶小人,实际上是自己想弄个开国功臣当一当)。
于是,李璘就在这里用唐朝的赋税,招募了几万军队,并随意任命军政官员(郎官、御史等,按正常程序须报经中央批准),准备对抗父兄的朝廷。
平定叛乱正在用钱之际,他却下令截留江淮租赋,自己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每日花费不可胜数(破用巨亿)。
即位后的李亨,听说李璘的行为极为可疑,便下令让他即日回到蜀中的太上皇身边,但李璘没有理会。
不仅如此,李璘的儿子、有勇无谋的襄阳王李▂ang),也劝他立刻起兵、攻取金陵(今江苏南京)。
李亨对可能发生的变局,也在积极应对。756年十二月,他委任高适为淮南节度使、来瑱(tian)为淮南西道节度使、韦陟为江东节度使,牵制李璘。
刚好吴郡长兼军政长官(太守兼江南东路采访使,郡治在今江苏苏州)李希言,以平级的身份给李璘发出了一份文牒(平牒,是古代职衔相等的藩镇平等的互通文牒。李璘身为宗室亲王,感到受了下级官员侮辱)。李
璘大怒道:“我是太上皇的儿子、当今皇帝的弟弟,地位尊贵。
现今李希言按平级行文来对侮辱我,这是为什么?”于是他趁机起兵,这起事件因此被称为“平牒事件”。
李璘的造反行为,根本原因在其野心。他想浑水摸鱼,实现自己割据一方,甚至是推翻李亨朝廷的图谋。所谓“平牒事件”,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李璘未经批准擅自带领兵马战船“东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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