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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若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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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翊扭头看着她,青釉犹豫了许久还是觉得心里不安,就低声问:“发生了什么麻烦事吗?难道和那天的刺客有关?”
见她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他有些莞尔,笑着说:“大概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关系,不过你倒不必担心,他们还不至于手眼通天能进到这儿来。”
青釉见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心头微恼,又是瞪他,归翊原本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过了会儿却突的从椅上起来,往这里走,青釉疑惑的盯着他。
他走到床边时对她弯下腰,青釉下意识的畏缩,他抬手环过她的脖子,青釉只觉得某根神经好像猛地被人掐住,四肢僵硬。
看见她那副呆板的模样,归翊心中想笑,直起身来看住她。
青釉低头瞧见颈上多了件东西,粗看似乎是一块石头,平平无奇的,倒是周遭装饰用的几颗玉珠子却都是顶名贵的材质。
可无论名贵与否她都不能拿他的东西,伸手就要去摘,归翊却按住她的手笑说:“先留着吧,你以后自然用得着。”
他说完不等她反应人就出去了,留青釉盯着那块奇怪的石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归翊到偏阁去换衣裳,看见搁在桌上的锦盒就问起,云溪过去看了一眼,见是下午樱桃送来的那盒子,就如实把事情说了,归翊听罢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可云溪知道他是记着了。
——那余妃见青釉受宠就只是想着法子打压,两者相较,这位蓉妃娘娘的棋显然高了不止一招。在这后宫里,妃嫔们一举一动打的都是搏君一笑或是将别人除之后快的主意,又怎会有真正的情谊,这些争宠的事她一个近前伺候的丫头尚且清楚明白,皇上那样的人又岂会被蒙在鼓里?
可是余妃背后关系到整个余家,先是有太后坐镇,当今圣上是个孝子,自然不会为了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惹她动气,太后的身后,单是外戚施予的压力也足以促使他选择冷眼旁观,但与此同时,皇上应该也有他自己的打算,自古以来,宫闱的和睦需要的都是一种近乎微妙的平衡,妃嫔们相互牵制以求达到这种平衡,所以不到逼不得已,他是不会打破这一层关系的。
归翊上朝后没多久,蓉妃竟然亲自来了金陵宫,云溪就匆匆去找青釉,告诉她蓉妃来看她,人已经在外头等着了,问是不是要让她进来。
原来皇帝的寝宫平时是不允许妃嫔嬗入的,即便是有事也必须事先请人通报,得到皇帝的允许才能入内,云溪跟随归翊多年,她敢这样问,无疑是已经将青釉当作了这金陵宫的半个主子。
青釉听完一愣,可她不知道这宫里的规矩,只觉得云溪说话有些怪,但究竟怪在何处却不得而知,况且她听说一位贵妃竟在外头等着,只觉得惊讶,连忙就要出去相迎。
蓉妃原本站在门前等着,见云溪扶她出来,十分诧异,连忙迎上去说:“外头这么冷,宇姑娘穿的这么单薄怎么好出来。”
“青釉见过蓉妃娘娘。”她躬身要对蓉妃见礼,蓉妃连忙扶住,“宇姑娘有伤在身就不必多礼了。”
“外头冷,娘娘还是进来说话吧。”青釉见她鼻头都冻得微微发红了,心下不忍。
“早就想来看看宇姑娘,可最近这后宫里里外外都在忙太后的寿宴,没想到一直捱到了今天才得了机会,宇姑娘可不要怪我怠慢了啊。”到了室内,蓉妃笑盈盈的说。
青釉原还有些担心,但见她丝毫没有架子,待人接物谦和大方,很是松了口气,况且云溪也已经跟她说了绸缎的事,她虽不在意那些个缎子,但对这份心意仍是心存感激,当即微笑道:“娘娘言重了,叫我青釉就好。”
云溪扶她在椅上坐下,蓉妃问:“宇姑娘伤势怎样?见好了吗?”
听她还是那样称呼自己,青釉心里隐约有些尴尬,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点了头说:“谢娘娘记挂,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这下陛下大概能放心了。”
提起归翊,青釉又想起那块石头,蓉妃入宫多年,很可能知道一些什么,她心里想问,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只是说:“陛下爱民如子,是我们这些百姓之福。”
听了她的话蓉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也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
两人闲聊了一阵,蓉妃却忽的提起太后来,说:“再过没几日就是太后娘娘的寿辰了,宫里预备设大宴,还请了近来很红的几个戏班子和杂耍班子,宇姑娘到时候可一定要去看看。”
青釉一听说是太后的寿宴,只想着拒绝,蓉妃却先说:“听说熏陶姐姐将屏棠班和玉芝班那几个台柱子都请了来,就连青云班那几个耍猴的也要来。”
青釉一听见青云班的耍猴,心里微微有些动摇,她虽不喜欢听戏,但对杂耍却极有兴趣,青云班是翎国数一数二的杂技班子,每年都在全国各地演出,他们的御猴术更是出名,完全不同于一般市井的耍猴,一直都是保留节目,不是重大的场面鲜少见到,她倒是真的有些想看,可想到太后她心中仍有许多顾虑。
见她犹豫,蓉妃又说:“到时候我叫几个人来接你,咱们俩早早的找一处好位子去,躲的远远的,坐下就不起来,也不搀和他们那些麻烦事,只管当我们的甩手掌柜……”蓉妃不遗余力的劝说,青釉原本就心痒,又见盛情难却,就答应下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外头就响起了脚步声,原来是归翊下朝了。
他进来,看见蓉妃也在倒没有多少意外,蓉妃大大方方的起身给他见礼,青釉也连忙依样画瓢的起来,归翊却笑说:“得了,平日里也没见你这般守规矩,这些虚礼不做也罢。”
青釉被他说的一窘,心里微微有些生气,可当着这么多人却也不敢发作。
蓉妃见状,连忙上来打圆场,“陛下别光忙着笑话宇姑娘,陛下可别忘了还欠着臣妾的人情呢。”
归翊在一旁坐下,他早听靖淳说了那天的事,就笑了说:“那你说说看,要我怎么还你这个人情?”
蓉妃眼波一转,走到青釉跟前,牵起她的手笑盈盈的说:“臣妾都跟宇姑娘说好了,太后寿辰那天我们两个要坐在一处,到时候陛下可不能跟我抢人。”
归翊乍一听倒是有些意外,去看青釉,见她只微微低了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却并没有否定,心中微喜。他早就想邀青釉参加寿宴,可太后和她素来不和,他也不愿勉强她,没想到蓉妃竟能让她答应下来。
他扭头看了蓉妃一眼,蓉妃别有深意的对他笑了笑,归翊顿知他这人情是又欠下了,无奈的笑了说:“自然随你们。”
第34章恨别
转眼到了太后寿宴的日子,整个皇宫都在大张旗鼓的准备庆典,园子里搭建了偌大的戏台,处处张灯结彩、花团锦簇,请来的乐师们从大清早就开始吹拉弹唱,那样的热闹叫人不得不欢喜。
金陵宫里一大早就人头攒动,宫女们忙着帮归翊穿戴,翎国大的节日不多,太后的寿宴自然成了皇宫里重要的典礼,这衣裳穿戴也是极有讲究。
皇帝要佩戴十二旒玄玉冕,着绘有章纹的朱玄色冕服,冕服之上穿挂授带,再佩以蔽膝、佩绶、赤舄等,方显尊贵。
青釉身子见好后就搬出了归翊的寝室改住到偏阁去,她本以为这样才合礼数,却殊不知这不过是换汤不换药而已。
丫头锦绣正取了衣裳来给她换上,与皇帝的冕服相比普通女眷的衣服就显得简单多了,但穿戴起来仍是要花一番功夫。她穿戴完毕后,锦绣等在一边要给她上妆。
青釉不喜浓妆艳抹,但庆典又不能打扮的太素净,只吩咐她着一点胭脂香粉就好,花黄之类的就一律免了。
锦绣在宫中多年,心思灵巧又懂变通,见她不喜重妆就在其他地方下了工夫,她手极巧,帮她梳了个轻巧精致的发式,又搭配了与衣裳相称的簪佩,最后在她颈上挂上归翊昨晚叫人送来的那串珠链,那珠链上坠着七颗龙眼大小的东珠,用孔雀的翎羽裹了细丝穿着。
归翊果然是极了解她的脾性,这串珠链配她今日这身素雅的装扮再好不过,带上之后整个人立即增色不少。
待打扮完毕已经到了晌午,归翊要先携百官向太后请安,还要经过一系列文典礼仪,等到宴席真正开始大概要到,但蓉妃差遣来的人已经早早等在外头,他们抬了一顶轿子,预备抬着她往设宴的院子去。
锦绣见了他们就笑说:“还是蓉妃娘娘想的周到,见宇姑娘身子不便就遣了轿子来,我们都没想到呢。”
青釉听了心中也是感激,只是又想到一事,就问:“只我一人坐轿……太后会不会不高兴?”
“姑娘尽管放心,太后她老人家今天一整天都有陛下寸步不离的陪着,哪有闲暇来管我们,姑娘只管放心坐就好。”
青釉细一想也觉得在理,顿时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这才肯上轿。
她被那些人抬着,透过轿上的窗子看了一路,只觉得四处丹楹刻桷、铺陈列锦,别有一番景象。很快到了设宴的园子,她从轿上下来,左右环顾了一下,见蓉妃正坐在那里和人交谈,显然也很快看见了她,对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就起身迎过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衣裳,挽了一个较平时隆重些的飞花髻,鬓边簪了一串碎银搭子,走起路来好像铃铛一样的叮铃作响。
蓉妃人一过来就盯着她打量了一番,啧啧笑说:“我刚才还说怎么宇姑娘还不来,原来是躲在屋里悄悄打扮呢,今天这满园都争奇斗艳的,可我看是没人能比的过你了。”
青釉知道她是说客套话,但仍免不了面上一红,蓉妃见她脸皮薄也没再开她玩笑,指了指她刚才坐着的地方说:“来,我带你认识认识这宫里的姐妹们。”
青釉被她领着过去,见椅子上坐着好些个雍容华贵的宫装丽人,见了她都是淡淡的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是李妃,也是我姑母家的表姐、这是梁妃、这是裕嫔、这是陛下的妹妹长安公主。”蓉妃对着她一一介绍。
那长安公主是先帝最小的女儿,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模样却生的极好,一头秀发乌黑发亮,到底是个美人胚子。
其他几个妃嫔虽也都是各式各样的美丽女子,只是比起长安公主和蓉妃就差了许多,不知是不是青釉多心,总觉得她们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的在她身上某处打着转。
那长安公主还是心直口快的年纪,瞅着她看了一会儿就惊讶的说:“我说皇兄把这串链子弄到哪儿去了,原来是送给了你啊。”
李妃一听接道:“我刚才乍一看也觉得眼熟,还当是看错了呢。”
青釉低头看了颈上的珠链一眼,看她们的反应只知道这串珠子来历应该不一般,但又不明白她们话里的意思,顿时有些莫名和尴尬。
蓉妃笑着说:“宇姑娘大概不知道这串珠子的来历,当年陛下微服到宁城那边体察民情,曾亲自跟着当地的渔民出海采珠,恰那回收获颇丰,陛下就取了其中七颗最大的亲手编了这串珠子,不过后来给太后知道了这件事,直怪陛下不该涉险,生了很久的气,陛下因此就再没做过这些事,所以这串珠子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说罢她扭头看了长安公主一眼,掩嘴笑起来,“咱们长安妹妹可是惦记很久了呢。”
长安公主一听心事被拆穿,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却还不忘幽怨的盯着青釉的脖子看了一眼。她这个年纪原本就是少女怀春的时候,然而却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有了归翊那样的哥哥在前头,也怪不得她对他的一切都比旁人感兴趣。
青釉只觉得自己颈子上那链子乍然变得千钧重,暗自下了决定,今天典礼结束一定要去还给归翊。
忽的四周响起一串炮丈声,大家纷纷回头张望了一阵,远远瞧见许多人朝这边过来,最前头的自然是归翊和太后。
由于要吃饭看戏,归翊换下了冗重的冕服改着一身较轻便的衣服,但仍是极正式的服饰,使他整个人无形中少了丝玩世不恭样子,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气势。
满坐的人纷纷起来请安,直到他和太后坐好,太后赦了一声,大家才又坐下,这时青釉才知道她们现在的位置算是主席位。
那戏台搭建的极高,所有人都面对戏台坐着,她们坐在正中偏西一点的地方,离归翊和太后的位置不过几尺的距离。
归翊和太后两边各坐着两位宫装女子,青釉都不认得,蓉妃就对她解释:“陛下身边的那位是薰陶公主,这回的寿宴就是她主事的,太后身边那位是余妃,太后是她的姑母。”
她这么一说,青釉不觉就盯着太后身边那女子多看了几眼,原来那就是余妃。
这余妃一看便是精心打扮过的,她着了一件藕荷色的裙装,袖子和下摆都罩着一层轻纱,看来朦胧如雾,秀发全用一件珍珠的发饰挽住,旒穗从额头两边垂下来,在眉心的位置点缀了一粒淡粉色的泪滴小坠,她本就生的国色天香,再这样一打扮,直叫六宫粉黛都失了颜色。
只是不知是先入为主还是怎的,青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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