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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若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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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店里出来,岚蔚对她和雯惜说:“我还有事,就让景裕送你们回去。”
青釉和雯惜实在是非常累了,也怕再在街上走下去苏烟又生事端,就没有拒绝,景璇朝对面的马车跑过去对驾车的人交代了些什么,马车朝她们过来。
岚蔚又和归翊礼节性的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要走。
青釉急忙叫住他,“岚蔚。”
岚蔚回头。
“钱我会尽快还给你。”青釉支支吾吾。
岚蔚看了她一眼,目光透着几分阴沉,“随你。”说完扭头进了沉月楼。
苏烟和雯惜坐上马车,青釉刚要上车,却被归翊扣住手腕,她想要挣脱却被抓的更紧,忍不住怒视着他,“你?!”
归翊以一种奇怪难辨的目光看了她半晌,才松开手,一脸笑意的目送她上车,马车缓缓开走,他在原地停了片刻,带着靖淳也进了沉月楼。
沉月楼的雅间门口,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不时的朝下张望,忽的看见了什么,面上一喜,连忙迎了出去,边走边道:“景公子。”
“夏老板。”岚蔚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
这位夏老板是做玉石生意的,碰巧岚蔚手里有一批成色不错的玉石,所以夏老板便约了他出来商量这笔买卖。
夏老板笑呵呵的招呼他:“里面请。”转头又对身边的下人吩咐,“快,上菜。”
饭桌上,面对夏老板的热情岚蔚只简单的与他客套了几句就引入了正题,夏老板也很爽快,两人很快达成共识。
买卖敲定后,夏老板开始不住的夸赞起岚蔚来,后来又大夸他自己的侄女,希望能得空介绍给岚蔚。这类的情况岚蔚早已是司空见惯,自然可以应对的滴水不漏。
吃完饭,岚蔚提出要告辞,夏老板却没有放他走的意思,略有些神秘的凑上来说:“公子莫要走,今日还有位会长介绍来的大人物要见你,等那边用完膳,咱们就过去,会长说请你务必要赏脸。”
岚蔚对他口中的大人物没有半分兴趣,但是既然牵扯到贺会长,他就不得不有几分顾虑。翎国商会的会长贺悠和岚蔚是忘年之交,又算是他半个老师,所以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过了一会儿,果然从上头下来一个人,要领他们到沉月楼的顶层去。
沉月楼的顶层只有一间客房,一般很少迎客,只有来了一些十分重要又不愿意暴露身份的贵客时,才会开放。
岚蔚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位故弄玄虚的大人物是谁,所以进门之后,看到软榻上正在闭目养神的归翊时,就没有半分意外了。
听到动静,归翊懒洋洋的睁开眼,漫不经心的对门口说:“二位随意。”
小二儿这时上来奉茶,又很快的退出去。
归翊瞥了岚蔚一眼,笑道:“没想到一日之内就连见了景公子两面,真乃易某的荣幸。”
岚蔚淡淡道:“易公子过奖了。”
夏老板见这两人并非头一次见面,立即见缝插针的陪笑道:“原来二位早就相识,那再好不过了。”
归翊从软榻上坐起来,唇边噙着丝意味不明的笑,“我与景公子自然是相识。”又看他一眼道,“夏老板若是没事,还是回府陪夫人去吧。”
那夏老板早就被他无形中的气势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如今听他放话,起身跟双方打了个招呼就麻利的退了下去,房门一关,室内又安静下来。
归翊停了片刻才开口:“景公子果然如市井传闻中所说的年少多金,不动声色便一掷千金,真是佩服。”
听出他言语里的讽刺,岚蔚并不想回应,只草草的说了一句,“易公子过奖了。”
见他不反击,归翊也没有再揶揄下去的意思,直接切入正题道:“实不相瞒,我此次找景公子来,是想和公子做一笔买卖。”
岚蔚看住他,略有几分意外。
“听说景公子手里有一批月栖草要运到沙城贩卖?”
对于他知道自己手里有月栖草岚蔚并不奇怪,如实说:“确有此事。”
“景公子果然深蕴经商之道。”归翊忽的出口夸赞。
懂行情的商人一般都听过月栖草这个名字,那是一种在偏远地方生长的植物,根系内含有的汁液十分特殊,具有很强的解渴功效,平均一株月栖草的根液可以堪比一升水,所以送往干旱缺水的地方贩卖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但月栖草的生长状况却十分特殊,必须要完全避光保存,否则根系内的汁液就会迅速的蒸发殆尽,而缺水的地方往往路途遥远,所以商人们多年来一直苦于无法运送,而看着大好的商机从手中流走。
而据归翊手底下的探子告知,一月前景岚蔚命手下从雍国找到了一种叫三色土的泥,这种泥密封性和避光性都堪称完美,用来保存月栖草再好不过。
“大概有多少?”归翊又问。
“一百钧。”
归翊笑了笑,说:“我就是要跟宇公子买这一百钧的月栖草。”
岚蔚搁下茶,看住归翊,“恕我多言,易公子要将这一百钧月栖草送到何处?”
归翊靠回榻上,懒洋洋的答:“目的地不变,仍然是沙城。”
停顿了片刻,岚蔚又问:“易公子能否保证我的人安然无恙的离开沙城。”
归翊目光一闪,随即又笑道:“那是自然。”
“何时送到?”
“二十日之内。”
……
看见岚蔚出去,靖淳才略有些不解的问:“这点小事陛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归翊眼也没抬,沉默了半晌才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大概是与人斗,其乐无穷吧,尤其是与聪明人。”随即翻了个身,懒懒的吩咐了一句,“我睡一会儿,不要叫人来吵我。”
靖淳忙寻了一条毯子来帮他盖上。
第二日是郑大夫照例来给青筹诊脉的日子,郑大夫算是宇家的熟人了,青筹自幼身子不好,每隔一段日子都需要大夫过府仔细诊察一番,从青釉记事起就有了这个惯例,所以说起郑大夫青釉也是认得的。
一大早郑大夫在屋里诊脉,青釉和雯惜都只能守在门口。
郑大夫的医术很高超,却有着许多奇奇怪怪的规矩,他认为女子身上阴气重,不适合出现在患者身边,所以替人诊病的时候从不许女子在边上。
青釉她们在门外一直等到了晌午,门才打开,青述陪着郑大夫出来,青釉和雯惜连忙迎上去询问情况。
郑大夫捋着胡须依次瞅了她们一眼,好像才发现青釉也在,表现的有些惊讶,“四小姐几时回来的?”
青釉心想着郑大夫果然还是老样子,喜欢答非所问,忙说:“回来有些日子了,不过没回府里住,郑大夫,青筹他怎么样了?”
郑大夫点点头,却是慢悠悠的东拉西扯:“回来就好,你回来了三少爷也能少好些心事,这人呐,就是一物降一物的,就跟那卤水点豆腐似的。”同时他对身后的小徒弟打了个眼色,那少年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张药方递给雯惜。
郑大夫捋着胡子说:“还是这个方子,剂量也不变,但是三少奶奶,丑话我可说在前头,那些个劳心费神的事还是让三少爷少做,不然就是金丹妙药也没用。”
雯惜连忙点头。
郑大夫又说:“另外,我刚才帮三少爷施了针,疏通了几处经络,眼下身子可能有些虚,这两天需要卧床静养,你们多留意一些,别吵着他。”
“劳烦郑大夫了。”雯惜说着,扭头将药方交给下人。
郑大夫嗯了一声就要走,青釉和青述去送他,到了大门口,郑大夫又嘱咐她:“四小姐要是方便的话还是搬回来住得好,大概也只你的话三少爷能听进一些,告诉他凡事要有个度,以他的身子骨实在不宜劳神过重。”
青釉当然只有点头的份儿,一送走郑大夫,青述就说:“我还得出门一趟,你嫂子有些积食,让我去帮她抓服消食的药。”
青釉忙问:“这是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刚才怎么不让郑大夫过去给看看?眼下人都走远了。”
见她这么紧张,青述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是常吃的药,方子什么的都是现成的。”
青釉缓缓点头,“那还是快去吧,记得早去早回。”
青述点了点头就走了。
等她回去的时候,青筹已经睡下了,雯惜在床边守着,青釉多停了会儿就也退了出来,在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了苏烟,想起青述刚才的话,青釉原本还想上前去问问,但苏烟一瞧见她,就做出一股惊讶的样子来说:“呦!这不是青釉妹妹么?”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怕打扰了青筹休息,青釉连忙拉上她往外走。
“你这么着急拉我干什么?”走到一半苏烟就甩开她的手。
“二嫂,三哥哥刚睡下,咱们有话到外面说。”青釉轻声解释。
苏烟突然换了神色,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二嫂?”青釉不明白她这又是怎么了。
苏烟却一把拉过她的手,一本正经道:“好妹妹,做嫂子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又来了,当讲不当讲她不都还是要讲?可在闹出更大的动静前青釉只有洗耳恭听。
“这女人啊,最重要的是名节,你一个姑娘家,平时可要谨慎着些,别给人家落了话柄。”
青釉被她教训的云里雾里,苏烟却人一转身,走了。
傍晚的时候,青釉又去看了青筹,那时他早已经醒了,正靠在榻上,不知在看些什么。
可能是青釉进屋的动静惊动了他,他抬头看过来。
“又在看什么呢?”青釉问。
青筹笑了笑,没有回答。
青釉走近往上面瞥了一眼,脸色沉下来,怪不得他不回答,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又是一大堆的账目。
“这些事交给下面的人就可以了,干嘛总要亲力亲为,不嫌累么。”她忍不住拿眼睛瞪他。
青筹的目光透着温和,“大部分的已经交给他们去做了,这几笔都是要交到会长那里去的,实在推不开。”
“那也别非今天啊,郑大夫说了让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她把账册从他手里抽出来,又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
青筹无奈的笑,却不阻拦,任她摆弄,青釉环顾了一圈,又问:“雯惜呢?”
“到西院儿去了。”青筹淡淡的答。
“西院儿?那不是二哥和二嫂住的地方吗?”
青筹点点头。
直觉告诉她也准没什么好事儿,还是不问的好,免得他跟着心烦。
见她不说话了,青筹怕她无聊,就问:“我陪你下棋?”
青釉连忙拒绝,“我才不要你费那个神,而且我又下不过你。”
以前他们下棋,他就总让她,时候多了青釉自然就发现了,那她自然不愿意,非要他使出全力,结果无疑是惨败。
青筹好像也想到那会儿,轻轻的笑起来,看着他笑青釉也没来由的开心。
这么多年过去,青釉也深知家业越大俗事也就越多,宇家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由哪一个不要他操心劳神?即使是健康的人恐怕也要累的趴下了吧。
其实她一直不赞同青筹继承宇家,以宇家三兄弟的心性和能力来说,青筹继承家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让生性平淡的他以病弱的身子支撑起这个家,是不是又太过自私?母亲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可心中忽的又冒出一件事,闷闷的说:“对了,郑大夫今天说让我最好回来住。”
青筹做出不解的样子问:“为什么?”
青釉凶巴巴的看着他,“当然是回来看着你。”越想她心里越气,又气呼呼的说,“你总是那么惹人不放心,郑大夫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要为你操心,你瞧瞧他,胡子都快掉光了。”
青筹笑起来,丝毫没有要认错的样子,反倒摸摸她的头问:“那你想不想回来?”
青釉皱着一张脸,“很矛盾。”
他的的神情稍稍有些失望。
青釉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有些舍不得栖梧轩的姐妹们。”
“不必勉强自己。”青筹温和的看着她。
看着他温柔的神色,她突然冒出一句,“我好想做男人啊。”
“为什么?”青筹诧异的看着她。
她一脸不甘心,“那我就可以把栖梧轩的姐妹们都娶回宇家,这样就两不耽误了。”
青筹低低的笑出来,停下后又盯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望着她的目光如春日的湖水,柔和无粼。
过了一会儿,青釉见他可能有些乏了,就问:“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他点头,青釉扶他躺好,把被子盖严。
他闭上眼睛,看来是很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在床边又守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异样,青釉才离开,走到门口却碰上了正要进门的雯惜。
两人见面,气氛有些尴尬,青釉随口问了一句:“二嫂那边已经安顿好了?”
雯惜点点头。
青釉又忙让开位置,“你快进来吧,我这就走了。”
“你等一下。”雯惜突然叫住她,先进屋看了看,见青筹睡下了,才放心的回到门口,“可以的话,我想和你谈谈。”
第16章迁徙
院子里,屋檐下面点着灯。
青釉伏在檐下的栏杆上,怔怔的看着地。过了好半天雯惜也没有说话,却从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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