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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庄诡事-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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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嘱咐大楞说,一阵扎针的时候,多少是有些疼痛的,要忍住。尤其是到了血脉不通的地处,更是又麻又疼。可是大楞千万不能动,动的话针就容易走偏,人就可能扎不好不说,还能在扎出些病来。
大楞说了一句,润成听着好像是,我当年挨了一枪子儿都没有叫唤过。温二叫润成扶住他爹,开始行针。他在点着的酒浅蓝色的火焰上细细把针烤了一遍,依次从脚上一根针一根针的往进扎。一开始,温二的针进入大楞皮肉的速度还是很利索的,可是砸到脚脖子的时候,温二捏着手里的针就有些抖了。润成看了半天,针就是不进。温二干脆把针再次烤了烤,用另外一只手扶着针再次扎,还是没有用。
温二憋住一股子气,稍微一用力,针弯了,可还是只进去一个尖尖。温二放下针,板着脸用手在脚脖子上来回摸了一顿,脸上还是不见一点宽松的意思。他挠挠下巴上的胡子茬,开始用更长的细针从另外一个方向的大腿根开始行针。
这次倒是稍微好些,看着细针一根根进去了,润成心说不是这个温二在脚脖子那儿根本就没有寻好地处吧。肯定是,那儿尽是骨头,肯定不好寻地方进针。细针还有一根睡在皮包包里头的时候,温二再次碰见了难闹的地处。倒数第二根针有多半根扎不进去!可能因为是第二回碰上扎不进去的事了,温二这回不光是脸上颜色很是沉重,水都出来了。只要他稍微一使劲,细细的针就开始弯。
润成一边看着温二,心里也替温二着急。这针进不去。就不能治爹的腿。他手底下就没有防备爹腿上一下子有了动作,那条扎了好几根针的腿就从他手里嗖的一下拽了出去。在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空档里,大楞开始像是发了疯一样。他下了炕就是用腿猛的踢墙。接着开始用脑袋撞墙,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说自己难受的不行。
大楞突然来的这一下子,叫在窑里的人都没防备躲到了一边。润成还没来得及往上扑往住拽爹,有个人就进来了。来的是栓成,他进来一下子就从背后抱住了正在把脑袋往一洋铁盆子水里杵的爹。这下,爹手里端着盆子,直接把水泼的满地都是。趁着爹叫水浇了之后愣了神的空。润成过去抱住了爹的腿,爹就没法子动了,只剩下两只胳膊在不断捶打这脑袋。嘴里就是那句叫人听不机明的我难受呢,我难受呢。
记得娘哭了,张老师看着温二。温二也慌了神,嘴里喃喃说。扎针倒是有些疼。可是也没有这么厉害啊。再说正经治病的位置还没有到,怎么就能受不了呢?
润成跟大哥费了很大劲儿才把爹摁倒在炕上。没有其他的法子,只能捆上他。捆上的爹在炕上打滚,一个劲儿叫唤自己受不了了。栓成拽过去弟弟,悄悄叫他出了院子。他问弟弟,不是说爹是摔着了吗?就这么看也没有什么严重的,为什么爹老是说受不了了?润成就说他是去南沿的地里叫爹回家时,爹一脚踩空跌进个圪洞里头。起来以后就有些不对劲。大哥听完后给润成说了一句,刚刚往炕上抬爹的时候。有没有看见爹脖子里头有道黑印儿?像是叫什么勒出来的。
润成说他是抬着爹的下半身的,没有注意到。润成想想前后,爹从来没有在脖子里头吊挂东西的习惯,再说摔着以后就在炕上睡着,什么时候脖子里头有了条黑印儿?要是说刚刚他乱动勒着自己的脖子了,也不可能啊。跟前四个人八只眼,没有人看见啊。就算是刚刚勒的,印儿也不能那么快就显现出来?
润成心里最不愿意往一个地处想,可是眼下由不得他。他缓缓跟大哥说,这回该是爹碰上日怪事了。又来了。
窑里就是爹个叫唤,叫地下的三个人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一阵张老师出来跟润成说,你们俩快进来。润成跟大哥进去以后,发现老人是叫他们看爹的脑袋上的印子。这阵,润成注意到,不光是脖子里头有一道儿黑印儿,就在下巴底下。爹的脑袋前额那儿也有一片是黑的,而挨着黑的这片,是发白的一片。
温二看看,想用手摸摸。结果大楞居然张开嘴想要咬温二,温二都没法子把自己的针拔下来。温二开始像是当年一样,来了句,我们看病的,不是驱鬼的,干不了了,寻个人送我会八道沟吧。润成回身冷冷来了一句,不怕,不会叫你在官庄多呆的。
温二是到一边的椅子上坐着去了。而张老师过来问润成说,是不是他爹摔着脖子跟脑袋的什么地处了?润成说,应该是没有。爹在摔倒以前走道儿都是好好的,没见他磕碰过脑袋什么的。就是那天在地里走着歪倒了一下,没想见就成了今天这样了。
张老师说,是在什么地里?润成说,是疙瘩绿豆地里。张老师唉了一声,说他问的是地里有什么日怪的地处。润成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日怪。要说日怪,就是地里有个弓家老汉汉跟老娘娘的合葬墓子罢了。
张老师说赶紧去看看,润成领着老人出了门。上了西长坡,走几十步转过弯就能看见那疙瘩地了。润成指着那疙瘩什么也没有张出来的地说,就是那疙瘩。老人眯缝着眼,搭着手往那边一看,问润成,你师父没有给你说过望气这回事吗?
望气,润成还是头一次听说。老人叫他过去站到个稍微高些的地处,也眯缝着眼遮住些阳婆爷从西边过来的光线,看过去。润成看了半天还是没有看见什么。老人说你怎么今儿就这么笨呢?是不是什么也没有看见?那好,你照着这个法子,贴着地皮再往其他地处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在其他地里哪怕就是挨着那疙瘩地的地里,贴着地皮都能看见一层淡淡的,说有又好像没有的粉气往上腾。回过头去看看种了绿豆的那疙瘩地,什么也没有。看了好几遍,还是什么也没有。
润成回过头看看老人,问说这是什么?老人说这就是到了春上,所有的地里都会有的那股子生发之气。可是绿豆地里怎么就没有啊!老人说这不就是日怪之处吗?好好的地里,今年雨水也不缺,为什么就一个芽儿都不发呢?就是啊,难不成就是因为地里没有生发之气?可是好好的就没有了生发之气呢?
老人在前头,到了地里。他在地里刨了几回,也没有发现哪怕是一粒绿豆。再挖挖还是没有,老人抬头看看在地正中间的那个墓圪堆。叹了一口气,说不会还是因为以前的那件事吧。他问润成说,在这疙瘩地里还出过什么日怪事。润成想了半天,想起来有年快过年的时候,出去迎大哥的宝成就是在这疙瘩地里,遇上日怪,怎么也走不出去的。对,就是这疙瘩地。因为多少年生产队种也没遇上什么事,润成他们早就忘了这回事了。
张老师听说了宝成在雪地里围着墓圪堆乱转的事以后,说闹不好这回的事跟上回的事是一回事。他问润成,还记不记得他家隔壁的人家是谁?
润成说他大概知道,主要是当时年纪小,没什么记住的东西。反正是知道弓家老汉是上吊的,而老娘娘是从官庄背后的崖头上跳下去摔死的。想见上吊跟摔死,润成不由得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爹脖子里头那道黑印儿不就正像是身子勒出来的吗?而前额上的黑印儿,也像是人磕碰了以后出来的黑青。是不是说,这回是埋了多少年的老娘娘跟老汉汉回来寻事来了?
可是这都二十多年了,就没有完结的时候吗?润成心说。张老师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说怨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要是活人有了股子怨气,好歹身上还有阳气能压住些,不至于有多么邪乎。可是人死的时候要是有怨气,一死就会带走。人埋到了地下,要是没有太注意,埋到了背对着阳面的地处,成年累月积累阴气,时间长了,人骨殖都没有了不假,这股子怨气可是说不好时候就出来。
老人说,这回,就是你爹不走运气呗。再说,全官庄地有那么多,就差这点吗?人们都不种,你爹还偏偏就要了。我看你爹是早就忘了当年弓家老汉汉老娘娘是怎么死的了。
润成说不是说,他们都是自己寻死吗?老汉说,说的倒是简单!(。。)
第一百零八章 地 陷 (3)()
南沿那疙瘩地里,真的就像是张老师说的,根本是看不到那层薄薄的粉红色的生发之气的。老人说,这大概是因为这疙瘩地里埋掉的两人都是心怀怨气而死的缘故。没有生发之气,自然也就很难长出庄稼了。可是润成随即就想见了一件事,为什么在生产队的时候,这疙瘩地没有出现过一根苗苗都不长的事,偏偏就在地分到秦家头一年就出现了这样的事。
张老师觉得这可能跟秦家跟弓家过去的联系有关。尤其是润成爹大楞,大概早就忘了当年弓家这老两口是怎么死的。润成接过话说,两人不是自己寻死的吗?老人哼了一声,那里有那么简单啊。
润成弟兄们那个时候还小,当年的有些事自然是不知道内里的。老人给润成说了当年土改的时候,队里人事怎么逼老汉说出现大洋的下落的。一顿说下来,润成心里沉沉的,心说这么说的话,还真是前有车后有印儿啊。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也是大状况。不要说八道沟,就是整个长阴县,各个村不都是这么闹的吗?当初想出吊磨扇那个损法子的也不是爹呀,为什么今天就非要出来排置爹呢?再说,当年不也是爷爷叫爹张罗着给这两人埋了的吗?这怎么还好赖不分了?这不是不讲理吗?
张老师觉见润成自说自话说的很是笑人,老人说。就算是人,不也是讲理的人有,不讲理的人也有。更不用说是鬼了。再说眼下这就是股子怨气,更是没有什么讲不讲理的道理。
在地里看了半天,润成一直想给张老师寻见那个闪了爹一下的窟窿。可就是没有寻见。他沿着爹踩出来的脚印寻过去,也没有寻见。可是明明爹是有只脚踩在那个窟窿里头才歪倒的啊,眼下那个窟窿一天还不到的时间就不见了?他给张老师比划着那个蛤老挖出来的窟窿,老人却给他个不大信的颜色。老人说,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蛤老窟呢?蛤老都是身子有多大,窟就掏多大。要是照着当时这么大的蛤老窟,这蛤老还不得有多半个洗脸盆子那么大?蛤老最多就是老碗那么大罢了。总不至于是小蛤老纯属没事干挖着耍吧。
都这个时候了。张老师还有心思给润成说宽心的笑话。润成心里有些哭笑不得,爹踩到的真的是那么大的一个蛤老窟啊,可就是寻不见。身后呼呼来了个后生。是老三。老三什么时候知道家里出事了?
润成问宝成说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怎么知道爹出事了。宝成说他哪儿知道啊,是干脆碰上了。他刚回院子里就赶上爹还在窑洞里呀呀的叫唤,可是吓了他一跳。润成问说回来有事。宝成说是。可是眼下也顾不上跟家里人商议了。还是爹的病要紧。弟弟问润成跟张老师看见什么没有。润成叫弟弟也看了看粉红色的地气,结果宝成说尽是日哄他呢,哪儿有什么地气。
润成自己看看,怎么没有了?老人在跟前说,阳婆爷都落到了堆台梁后头了,这阵阴气是越来越重了,还能看见什么生发之气?你叫他看是白看,这阵就是谁看也是看不见的。润成叫说的很不好意思。看来他知道的还是太少,心里又想起师父文瘸子来。爷儿俩在一搭的工夫满打满算也没有多少。润成这些年基本就是靠自己看书跟出来四处走走长见识长本事了,哪儿有人给他说过什么生发之气的东西。
宝成听说了那个蛤老窟的事,也开始满地里寻,结果也是没有寻见。眼看天都黑的看不机明对面人眉眼(作者注:眉眼在当地方言里就是脸的意思)了,宝成才跟在老人跟二哥后头往回走。
家里温二还是在坐着,搁一阵就给爹号号脉。看他那个样子,也是叫大楞的病给镇住了。既然不像是一般的脑子叫跌坏,自然也就不能照着给其他人看病时的做法来办了。一后晌温二就是在窑里不断喝水,出去尿尿,回来号脉。直到张老师回来,他屁股抬起来就说套车回吧。
张老师问他不怕天黑洞洞的,走南梁坡跌进沟里报销(作者注:这里的报销带有戏谑的成分,就是指的完蛋的意思)了?老人叫温二在住一黑夜,顺便也能给看着些大楞。温二不愿意,可是也不敢一个人走夜道儿。黑夜饭是娘给用攒了些功夫的白面给做的切面,温二吃的满脑袋放光,再也没有说要回的话。可是除了温二,张老师跟秦家人谁也没心思好好吃饭。
两个老汉到西房睡觉去了,弟兄三个跟娘看着爹。娘说她谁也不用,就自己看着就行了。大哥说他跟在,叫弟弟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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