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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德的预言之千古一帝-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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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打它,又前赴后继地摔碎在它脚下,将它霜白的墙体染成惨烈的猩红色,却始终没能漫进城内。。。

    基亚对此的感受最为强烈,也许是萨里昂雄狮的血液在体内作祟,他总是情不自禁地将瑞文斯顿作为假想敌。一路巡逻过来,他看到箭袋摞在每个雉堞之间,旁边还有几张被牛皮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弓,身披铁甲的弓箭手站在女墙后,看到兰马洛克过来后点头致意——基亚听说过这支部队,他们在瑞文斯顿正规军编制中的番号是“波因布鲁守备军”,是全大陆绝无仅有的重装弓箭手,精锐程度直追潘德五国的国立骑士团。守备军的士兵大多自游侠团中遴选而来,兼具雄健的体魄与精湛的弓术,披挂全身重铠,配备双手巨剑的同时还能拉动长弓百步穿杨。这是一支专门为卫戍打造的远程部队,牺牲了机动力换来的是强悍的贴身肉搏能力。箭袋饱满的波因布鲁守备军是有效打击距离长达五百步的精锐射手,而弹药告罄的他们亦能在白刃战中化身狂暴的绞肉机——以上内容整理自布伦努斯公爵的《第二次龙狮战役备忘录》,整个萨里昂只有这位火之名将曾经深入瑞文斯顿腹地,并有幸——亦或者是不幸遭遇到了波因布鲁守备军的狙击。他原本是想自波因布鲁南方的凝霜桥突围,横穿迦图大草原返回萨里昂,却无法穿过波因布鲁守备军的封锁,无奈只得调转行军方向,翻越瓦尔雪原自碎冰桥强行突围——虽然那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全建制突围,但布伦努斯公爵仍然对自己在波因布鲁城下的失败耿耿于怀。“并不是每一座碎冰桥都驻扎着一个名叫波格丹的窝囊废,”他在自己的备忘录中如是写道,“碎冰桥的大捷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北境有一支部队曾经成功地阻截了我的战术意图——他们甚至不是刻意针对,而只是在例行地防守一支过境的敌军,饶是如此我与我的狮骑士团依然无法寸进……”在备忘录的最后,布伦努斯公爵则是不无惋惜,也不可一世地写道:“然而,波因布鲁守备军始终被迷雾山里的杂碎所牵制,失去了在战争的舞台上登场的机会。我的狮子雷阵碾碎过很多射手部队的番号,唯独这支部队成为了我履历中的空白。来日再度踏临北境,我必将他们的旗帜,连同波因布鲁的城门践踏在铁蹄之下!”

    空话!绝对是撑底气的空话!基亚心里嘀咕,他曾经在这段豪言面前热血沸腾,现在却在冷酷地嘲笑作者的不切实际。无论是对迷雾山部落,亦或是其他的来犯之敌来说,波因布鲁绝对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而且其地缘位置决定了这块硬骨头还没有多少可填牙缝的好肉,没有任何一位理智的将领会愿意为了这块毫无价值的边陲之地崩掉自己的一口好牙。

    “你的精气神看起来不错,昨天你还气息奄奄的,达姆士说你中了那个叫什么什么星的剧毒。今天倒生龙活虎起来了,吃了什么神药?”城墙上走过一圈,兰马洛克爵士双手扶着城垛,随口问埃修。

    “不知道,一觉起来发现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埃修今天将这个说辞反复用了三次,只是给人的可信度着实有限。兰马洛克瞥了埃修一眼,不置可否,只是把目光转到基亚身上,同时转移的还有话题:“昨天那场战场搏击,非常精彩,你们展现的战斗技巧让我印象深刻。难怪有能力穿越瓦尔雪原。不过,我很好奇……”他说得慢条斯理,张牙舞爪的野性却陡然间从他的眼神深处喷薄出来。兰马洛克咄咄逼人地凝视着基亚,像是高空翱翔的苍鹰在俯视自己的猎物,他一字一句,棱角分明地发问:“为什么,他会使用破刃剑?”

    “不知道,我跟他不熟,他是伊凡勒斯子爵指派到我们队伍的副官。”基亚大呼侥幸,他几乎就要招架不住兰马洛克的鹰视狼顾了,那种眼神能够轻而易举地撕碎任何言不由衷的伪装,却没想到对方的侧重点居然是在雷恩身上,他当机立断就把皮球踢到伊凡勒斯子爵身上去了。

    “伊凡勒斯子爵?”兰马洛克一怔,目光里的野性转瞬间收敛,他低下头沉思起来。整个潘德,会将破刃剑作为自己的制式配备的只有猎鹰骑士团。而第一次龙狮战役结束后,在王位争夺中支持王女厄休拉的他们被格雷戈里四世所放逐,于是猎鹰骑士团分为了两批,一批由里奥德雷爵士率领,离开了北境;另一批则是被当时还是伯爵的伊凡勒斯所庇护在自己的领地芬布雷堡,而他本人则亲自奔赴瑞文斯顿,不惜触怒新王也要力保猎鹰骑士团的名号。但是那位才崭露头角便已经如日中天的瑞恩公爵并没有给他说服国王的机会,他率领龙骑士团长驱直入芬布雷堡,将那些猎鹰骑士宣布为叛逆者们后就地处决。归来的伊凡勒斯伯爵只看到了他们的头颅悬挂在自己城堡的城墙上。那之后便是新生代北境贵族耳熟能详的故事,猎鹰骑士团在瑞文斯顿境内彻底消失,伊凡勒斯与亚历克西斯两家族决裂,龙与猎鹰翱翔的时代宣告终结。

    而这个雷恩,是属于里奥德雷爵士带领出走的那一批,还是亚历克西斯公爵屠刀下的幸存者?他的破刃剑使用得恰到好处,出鞘后便逆转了局势,能看得出来有相当丰富的实战经验。那想必该是前者?瑞文斯顿已经没有宽容的环境去培养任何一名猎鹰骑士了。

    草,老子操心这个干嘛?兰马洛克一口唾沫啐出城墙,等公爵大人到时候回来自己报备一声就行了,政治上的问题留给他想东想西去。他摆了摆手,刚想说些什么打发两人,目光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攫取向城外,他死死地盯着北方,手伸到背后,摘下了自己的铁胎弓,大声咆哮:“全体戒备!”

    埃修与基亚同时被兰马洛克如临大敌的神情震住了,两人下意识地沿着兰马洛克的视线朝城墙外远眺——

    一片灰色的潮水自迷雾山脉那边蔓延过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蚕食着白色的雪地,而后在离波因布鲁还有约莫七百步时戛然而止。潮水的前方屹立着三个高大的壮汉,他们在严寒中**着魁梧的上身,只在肩膀上披着一条白色的,完整的狼皮。灰潮在他们身后漫山遍野地铺展开来,躁动不安地涌动着,却不敢逾越一步。

    “劫掠……大潮!”基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眼望去竟然无法看见潮水的尽头,只有一片片堆叠的人浪。三万人?四万人?原来把迷雾山部落组成的大军称为劫掠大潮并非没有理由,当如此规模的人群提着武器兵临城下时,其压迫力仿佛天灾!

    一片晶莹的雪花在埃修面前碎裂,埃修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出现了片刻的停滞。梦里那片黑压压不停蠕动的阴影越过了山脉,出现在了波因布鲁前的平原上,出现在了现实中,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凛冬,终于还是来了啊,像是注定的宿命一般无可避免地降临,是谁写就的预言?又是谁在为他落笔?

    “报告!”

    “报告!”

    两名哨兵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奔上北瓮城,都是上气不接下气:“长官,东门/西门,发……发现了……”

    “如果你们是说迷雾山的那些蛮子的话,我已经看到了,用不着报告。”兰马洛克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他的脸绷得很紧,张牙舞爪的野性再度从他的瞳孔深处喷薄出来,“终于来了,让老子好等。巡逻结束了,让你们的队伍武装好,随时待命。”隔着七百步的距离,他与那三名壮汉恶狠狠地对视,双方的视线在肆虐的朔风中彼此撕咬。

第一一二章 雪原上奏响的癫狂之音(二)() 
与此同时,迷雾山脉深处。

    大雪无休无止地洒落,树身粗壮的龙牙松像是一块一块黑色的墓碑,无言地矗立在纷纷扬扬的雪幕之中。天地间只剩下死寂的黑与喧嚣的白,让人想起画布上交错掩映的色块,大自然的笔锋冷酷而肃杀。

    一头冰熊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挤开稠密的风雪,硕大的熊掌在雪地上留下深刻的爪印,随后又被大雪迅速地填盖。它已经饿了很多天了,体型虽然仍旧魁梧,皮毛却没有油亮的光泽,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它皮下的脂肪储备已经不剩多少了。饥饿让它虚弱,也让它更加危险。穷凶极恶的光从冰熊血丝缠绕的眼瞳中放射出来。冰熊走走停停,翕动着自己黑玉一般的黑鼻头。

    风中送来一绺淡淡的异味,冰熊摇动脑袋,用自己极度敏锐的鼻腔准确地拢住了那在低温中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新鲜的、还未凝固的血气,刺激着冰熊的大脑皮层,它不自觉地分泌出大量的口涎,沿着森白的利齿滴落。同时被勾引出来的还有空前的饥饿感,在这头野兽干瘪的肠胃中翻滚着。它为了觅食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甚至离开了自己的地盘。这对于一头处于迷雾山脉食物链顶层的猛兽来说有些不可思议,每一头冰熊在自己的领地内都是不容忤逆的暴君,狩猎于它而言不过是向自己地盘内的弱者们征税,也不会有任何掠食者会愿意冒着触怒一头冰熊的风险贸然进入它的领地与它争食,那往往只有一种下场:成为冰熊的猎物——在迷雾山脉中,冰熊是一切生命的天敌。

    但是自从开春以来,这位暴君遭到了狂妄的挑衅。群狼入侵了它的领地,将里面它视为储备粮的所有动物尽数驱赶。愤怒的冰熊走出自己的树洞,准备开始猎杀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雪狼。但在冰熊见到狼群的头狼之后,它却嗅到了危险的讯号——那是一头体格毫不逊色于它的庞然大物,冰蓝色的皮毛瑰丽得像是阳光直射下的冰川,看着冰熊的眼神高傲而轻慢。冰熊在头狼的注视下感到了一种发自本能上的不安与恐惧,仿佛面前站着的是自己的天敌——可它在迷雾山脉没有天敌,恐惧不应该是它本能中的一部分。但本能之所以是本能,就是因为它来得理所当然而又无可抗拒。在那头与自己体格相当的巨兽面前冰熊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理所当然而又无可抗拒的恐惧,它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表示臣服,任由群狼肃清自己的地盘。为此它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饥饿折磨了它半个月之久,迫使它将自己流放出安乐乡,在觅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一无所获。曾经生机旺盛,物种多如飞雪予取予求的迷雾山脉一片死寂,荒芜得有如苍白的沙漠。

    风里的血腥味越发浓烈,冰熊很肯定自己即将接近源头了,这时它被刺激得有些躁狂的脑袋反而冷静下来。它虽然被饥饿折磨了很久,但却依然保持着终极掠食者的风度与尊严。它几乎是下意识地进入了狩猎的状态,四足弯曲,在雪地里匍匐前行,让自己身体的线条同化在风雪中。它迅速而无声地接近了血腥味的源头。

    一个黑峻峻的山洞在雪地中突兀地耸立出来,有如一片幽邃的虚空骤然出现在乱白飞舞的苍莽中,像是暴食的魔鬼张开大口,将风与雪源源不绝地卷入肚腹。洞口前倒卧着几具尸体,死状惊人的一致:一支修长的羽箭洞穿了他们的眉心。冰熊对死尸并没有食欲,而且那些尸体已经半埋进了雪中,显然死了已经有一段光景,并非是血腥味的源头。

    源头来自山洞深处。冰熊谨慎地靠近了洞口,这时它听见了激烈的铮鸣声,兵兵乓乓,被喇叭型的洞口无限地放大,如同两道相互倾轧的炸雷滚进冰熊的耳膜,它不堪忍受这样的噪音,摇晃着脑袋退了一步。但就在这时,铮鸣声戛然而止,痛苦而狂怒的咆哮声中,一个巨汉从黑暗中倒飞出来。他浑身都是细小的创口,殷红的血液在空中画出飞扬的弧度,甜美而温热的血腥气逸散开来。巨汉重重地摔落在地,滚了两滚,撞到了冰熊的脚边。他丝毫不顾自己的伤口,站起身还想往洞口里冲。

    一双巨大的脚掌落在了他的肩上,巍峨的阴影在他身后升起,巨汉惘然地回头,只看到一张被利齿环绕的腥臭血口从天而降,黑暗覆盖了他的视野,痛楚摧折了他的意识,死亡湮灭了他的灵魂。

    “喀嚓”,冰熊一口啃碎了巨汉的脑袋,口中新鲜的血食刺激得它双眼发红,将它天性中暴虐的因子彻底地激发。冰熊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叫,用前爪粗蛮地撕扯着巨汉了无生气的身躯。很快冰熊便坐在一地残破的肢体中,心满意足地啃啮着一条粗壮而结实的大腿。岩壁上盛开出狞恶的血肉之花。筋骨被咬碎咀嚼的闷响回荡在山洞中,就连呼啸的风雪也在此刻收敛起来,整个世界都在安静而卑微地聆听着暴君进食时的咕哝。

    山洞内部,宝黛丝抬起手臂,将投矛举过肩膀,瞄准了冰熊的脑袋,但是伊丝黛尔按住了她的手,低声说:“没用的,冰熊的皮毛比你想象得还要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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