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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德的预言之千古一帝-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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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他试探地伸手去揽特蕾莎的膝弯。
特蕾莎没有拒绝,任由埃修托住了自己。“谢谢。”她低声说,双臂慢慢地搂住埃修的脖子。
埃修轻轻地嗯了一声,沿着河继续向东行走。
“抱歉。”过了一会,特蕾莎又说。
“没事。”埃修说。
“可以继续跟我祈祷吗?”
“好。”
残月没进浓重的乌云,两人步入无垠的黑暗,咏唱的歌声幽幽,而流水淙淙地跟随。
。
第一五七章 癫狂终焉(一)()
波因布鲁。
已是深夜,然而守备长官帐篷前的两根火把依旧烧得很旺,卫兵已经被遣离。激烈的争吵声穿透厚重的帘子里传出来,达哈尔大尉站在帐篷外头,沉默地听着。帐篷里有四个人,但绝大部分时间他只能听得到两个人又粗又硬的嗓门在互相顶撞摩擦——兰马洛克与肯瑞科都是性如烈火的军人,而且彼此之间不同出身的血性与意气都不如何相投,一言不合就开始攀比嗓门,这使得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这两个人在冲着对方咆哮。兰马洛克想问明白地狱修女进入北境所图为何,肯瑞科却一口咬定自己与此事无关,他实际上并不想跟兰马洛克进行这次对话——亦或者是审问,只想带着自己的部队出城搜救特蕾莎。然而兰马洛克太了解他的脾性了,肯瑞科前脚刚被吉格拽进城门,兰马洛克后手直接带人缴了所有侠义骑士的军械。于是肯瑞科只能退而求其次,想问出那个被砍断左臂的年轻人的真正身份——但凡是目睹了回收全程的都知道地狱修女暴走跟那个意外负伤的年轻人关系匪浅。
肯瑞科自然无法从兰马洛克那里得到答案,他只能去问帐篷里的第三个人,那位由伊凡勒斯子爵指派给埃修的联络副官,雷恩。在埃修失踪、基斯亚昏迷以后,雷恩便是那支佣兵小部队名义上的临时指挥,于是也被兰马洛克拎了过来盘问。但是雷恩要么推脱,要么沉默,兰马洛克与肯瑞科都能或多或少地意识到他在队伍里的边缘地位,于是都没过多地刁难他,转而继续互相拍桌子瞪眼睛——肯瑞科拍不了桌子,因为他是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凳子上,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跟兰马洛克呛声。只是无论两个人再如何粗声粗气,第四个人开口时他们立刻会有所收敛。第四人的声音不高,但是沉稳,而且极具穿透力,如同落在圆桌上的法官槌——那是布罗谢特,但他现在并非作为王立学院的院长出席,而是在以黑矛骑士团荣誉大团长的身份与两人对话——这并非有名无实的虚衔,必要时布罗谢特的权利甚至高过代理大团长达哈尔大尉——比如说现在。牵涉到一名萨里昂的超一流武者,达哈尔权衡了很久,还是决定请动布罗谢特。目前来看,他的判断非常正确,达哈尔自己绝没有办法一开口就能够镇住那两头看不对眼的公牛。不过布罗谢特无意劝阻兰马洛克与肯瑞科,他偶尔开口只是在问询一些零碎的细节,当他的声音沉寂下去以后,兰马洛克与肯瑞科又开始冲着彼此吼叫起来。
“你tm还在给老子装糊涂?以为北境人的智商跟你这种萨里昂人差不多?你难道不知道地狱修女的真实身份?你进城那天我就看出不对劲了,佣兵团里还带个女仆?装得再像一点?态度还跟条狗一样,地狱修女到底是泡多臭的屎你才会这么喜欢舔?”
“注意你的言辞,兰马洛克!”肯瑞科浑身的牛筋绳立刻绷紧了,胸口上的绷带洇出大片的血迹。他浑然不顾,只是咬牙切齿地盯着兰马洛克,“有本事你放开老子,我让你一只手都能放倒你!”
“好啊,想火并?来!”兰马洛克并不吃肯瑞科这套,“三个游侠团,两百多张弓正对着你的部属,你再激我一句,我立刻下令把他们射成马蜂窝。”
“那你下令啊!”肯瑞科大吼,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凳子被牛筋绳绑在他的后背。肯瑞科扭动着身子趴上圆桌,艰难地朝兰马洛克爬过去,像是一条巨大的蜗牛,在身后留下带血的辙痕,他一边爬一边咆哮,“来啊,让我看到你劈下来的手掌!”
“我m”兰马洛克咒骂了一句,他当然不可能真的下令,只能离了座位,把肯瑞科从圆桌上揪下来。他费了些力气,因为肯瑞科不停地想咬他。
“雷恩先生,您确定对埃修与基斯亚一无所知吗?”布罗谢特转过头对着雷恩。
雷恩摇了摇头:“一无所知,我们并肩作战过几次,但他们并不愿意相信我。我所知道的是基斯亚先生受过严格的、堪比骑士水准的作战训练,战技水平奇高;而巴兰杜克先生则更为强悍——相信你们也都见识过了,他几乎能被称作毫无死角的战士。”
“是的,他确实很强。”兰马洛克点头,对雷恩的话表示认可,“你跟基斯亚有过一次战场搏击,能不能认出他的技巧来自哪?”
雷恩犹豫了一下,将自己当时的判断和盘托出:“他所表现出来的水准并不亚于一名狮骑士团的高阶成员,我并不相信他所谓‘教官是一名退役的狮骑士’这样的说辞——哦,还有,”他又补充了一句,“在战场搏击正式开始以后,他做了一个剑盾交击的姿势。”他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
“那是艾尔夫万家族的战场仪式。”布罗谢特说,“比他们的家族纹章还要久远——那么我想答案应该很清楚了,这个化名基斯亚的年轻人,应该是艾尔夫万家族的成员。考虑到地狱修女在他受伤后的反应,他极有可能是在王城萨里昂被挟持失踪的基亚艾尔夫万子爵。”
“基斯亚基亚,他剃了胡子以后原来这么年轻的吗?”肯瑞科喃喃地说。
“意思是萨里昂先是派了一位超一流武者,然后又是一名子爵?”兰马洛克眉头狠狠地皱起来,“你们到底想干嘛?”最后这句话他是同时朝肯瑞科与雷恩说的。
“地狱修女的目标应该是北境的异端主祭麦尔德雷,”布罗谢特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兰马洛克,我需要你暂时约束下对萨里昂人的怀疑与敌意。”
“院长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派人去搜救他们?”
“不,我有预感,他们会安全回来的。”布罗谢特隔着圆桌注视兰马洛克,“我只是需要你别把巴兰杜克先生与地狱修女一同拒之门外——也不能将那支佣兵部队赶出去。”
“不行!”兰马洛克断然拒绝,“其他人都好说,唯独地狱修女不行——换做是别的人来,我也就捏着鼻子认了,但那可是地狱修女!她可能不是最强的超一流武者,但绝对是最危险,最不稳定的!你们也都看到了那些无差别飞舞的黑键,如果她再次发作,最先遭殃的反而是守军。院长,恕我无礼,但我只会相信自己的判断。身为波因布鲁的最高长官,我不能拿整座城池的安危去冒险——防贼甚于防狼!实际上,无论他们能够回来与否,与他们有关的任何人都必须离开波因布鲁。任何人!”,他刻意将“任何”两个字咬得很重,“天亮前我要看到那些人踏上凝霜桥,之后无论是返回萨里昂还是在迦图草原晃荡,我都不会管。”
“防贼甚于防狼?”布罗谢特沉默了很久,低声慨叹了一句,“兰马洛克,亏你还在王立学院听过一段时间的课。达哈尔,没有我的吩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进来。”
“是,大团长。”帐篷外传来达哈尔大尉不安的声音。
“兰马洛克爵士,从现在开始,我解除你守备长官的职务。”布罗谢特将一块黑铁的令牌沿着圆桌滑到兰马洛克面前,“波因布鲁守军的指挥权由我接管。”他平静地下令。
兰马洛克低下头,看清了那块令牌上的图案,那是一片险峻的冰崖,龙首悬挂在冰崖上方,冷漠地与兰马洛克对视。他攥紧了拳头,过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王爵铁令?什么时候的事?”
“老公爵交给我的,我本来是想若是哪天小阿尔德玛昏了头,我可以用这块铁令暂时顶替城主之位,但没想到现在就不得不用。兰马洛克,‘王爵铁令’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我也只要求这一次,之后这令牌我便给你,至于你是要留着还是要交还给小阿尔德玛,都与我无关。”
“院长,如果我说不呢?”兰马洛克伸手抓住令牌,却没收起,只是注视着布罗谢特。
“那现在这里就会发生一场哗变,而我也可以将留下这块王爵铁令。”布罗谢特站起身,掏出一把飞刀摆在圆桌上,他的语气仍旧沉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不容置疑的决心与无法忤逆的威严。长袍滑落,老人披挂着一身链铠,腰间的飞刀闪出一片森冷的寒芒,“兰马洛克,你的铁胎弓离你有十步,近身战你未必是我的对手,要试试吗?”
第一五八章 癫狂终焉(二)()
要试试吗?
兰马洛克震住了,圆桌对面的老人语气听起来是如此轻描淡写,似乎他本就应该占据上风。那把飞刀在老人的手指间灵活地旋转,每每有所停顿时刀尖总是有意无意地指向兰马洛克。他瞥了一眼帐篷的角落,那把铁胎弓离他十步,不偏不倚。他若是奔过去抢,身上会中几把飞刀?
但兰马洛克并不需要铁胎弓,他是波因布鲁的守备长官,但是他不得不谨慎地权衡在此时跟王立学院院长决裂的后果,圆桌对面的老人代表的是王立学院全体学者与黑矛骑士团的意志,一旦失去了这两方的支持,波因布鲁绝无可能在灰潮之下存留片瓦。兰马洛克不知道布罗谢特是否真的会为两个危险分子而不惜将波因布鲁置于如此境地,但他知道他自己绝对担负不起这个责任。兰马洛克按压在圆桌上的手已经变得很僵硬,王爵铁令冰冷的棱角硌得他的掌心生疼。
一名年事已高、早已大规模放权的学者,为何他的态度会在此时如此强硬,如此坚决?
兰马洛克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老人。北境已经没人知道布罗谢特确切的年龄,他似乎是与格雷戈里三世同时代的人物,但很多记载都表明老国王恭敬地称呼了布罗谢特一辈子的老师——就跟如今学院中所有的学者一样。而他作为王立学院成立以来唯一同时能在三个学术之环上串满石珠的学者,在各方面的造诣都是一座只能瞻仰的山岳——包括军事领域。他是战技实践课的导师,军事理论课的大导师,潘德战争史的首席大导师。瑞恩龙骑士学院的第一批教官全部都是他的得意门生。近些年布罗谢特虽然仍旧在各个分院挂着导师的头衔,但已经不再过问分院的事务,只是一门心思地钻研与马迪甘有关的史料。兰马洛克不止一次地听到传言,说布罗谢特正试图开拓一门新的学科,甚至为此成立了一个秘密结社——这就是兰马洛克关于布罗谢特的全部印象——他并非王立学院出身的军人,而是经由选拔进入波因布鲁守备军的游侠,再一步步坐上守备长官的高位,在他开始为自己的职位在王立学院恶补理论知识时,布罗谢特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任何一座分院的讲坛上了。偶尔在学院中遇见布罗谢特时,老人那下垂至腰的白须总能让兰马洛克为之侧目。但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从那挂白须中迸出如此直白的威胁。
“如您所愿,大团长。”兰马洛克的五指缓缓合拢,他收起令牌,更换了对布罗谢特的称呼,只是语气冷淡而疏远。“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波因布鲁的守备长官,直到您愿意卸任为止。请下令。”
“很好。”飞刀停止了旋转,在布罗谢特手中挽出几个漂亮的刀花。老人重新坐下,从出言威胁到兰马洛克退让,他的语气始终没有产生太多的波动。“我任命你为战时守备长官,负责一切军事统筹事宜。期间巴兰杜克与地狱修女回城,你无条件放行。”
“就这样?”兰马洛克的脸涨红了,他本已经做好被下放至作战序列的准备,然而总指挥权转了一圈又回到他身上,而布罗谢特唯一行使的权力就是为埃修跟地狱修女敞开了波因布鲁的城门——在这两人不知生死的情况下。“就为两个可疑人物,您居然不惜动用王爵铁令?”
“兰马洛克,你是军人,所以你站在军人的角度思考。我从未因此责怪你什么,放在往年,无论你如何作为——哪怕下令把他们统统吊死——我也不会过问半句。但是今年不一样,”老人平静地与他对视,“我当然知道地狱修女的危险性,也知道一名萨里昂的贵族子弟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但是我们需要在这时把握住一切可以把握的战力。而且我们更需要埃修·巴兰杜克。”
“为什么?”兰马洛克的声音里带着苦涩,“您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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