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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乐抗拆记-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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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耐心地解释:从逻辑来看,如果我们是公安派来诱捕你的,为什么只有几个丁香街的来了,公安呢?
何无畏冷静地说:这也不排除一个例外,公安还在路上,一会儿就到。
我来时,就对他的一根筋准备得很充分,我胸有成竹地说:从常识来看,如我们是公安的诱子,目标就该是你这个人,而不是那包证件,但现在我们只要证件,所以我们是真的。
何无畏:即使你们不是公安的诱子,也许你们是唐听山派来的,人在钱面前都会变异,你们分多少……我拍拍他的肩膀:我敬重你讲原则的精神,这几天我对外国记者都说了,你比保险柜还保险,让我很感动,有时欷殻Р灰选N液熳叛劬Γ硐蚵萄劬Γ疵阃贰�
何无畏冷静地看着:演技真好,还有外国演出团队。
菜刀妹上,她用刀拍了拍何无畏:无畏哥你辛苦了,但你该相信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嘛!
何无畏说:不用说交情,我只讲纪律,这是部队培养出来的,反正死也不会这时候交证件给你们。
菜刀妹转身离去,到隔壁的大屋生闷气去了。高姐、石八斤、钱小二齐上阵:无畏兄弟啊,这样,你背着证件跟我们一起走,你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回丁香街看看,你还可以悄悄回丁香街看看,或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真相了……何无畏笑了:当初为了使这个计划万无一失,就专门规定了我不能打电话回丁香街,连女儿都不能通话,其实我上网、接电话、现在跟你们谈这么多,已是违约了,已是受了外界信息的干扰,我只信一个,就是当初的约定。我爸临死前最后一句话就是,人心隔肚皮,不要轻信人。其实现在我很相信你们,但我说的是万一,岂不是对不起丁香街对不起我女儿对不起部队培养我也对不起我死去的爸爸。最后,我发毒誓,绝不交给你们证件。
我终于爆发了:何无畏——我给你发毒誓,你给我讲原则,我给你讲逻辑,你给我举例外,我给你说常识,你给我论变异,我对你说精神,你给我谈演技,我给你道交情,你给我讲纪律,我给你讲真相,你妈逼的却又发回了毒誓……你个一根筋,你个精神病,我现在给你上手段。
何无畏用嘲笑的眼神看着我,根本不说话。我气急败坏,上去一顿暴打,打你个一根筋,打你个精神病,打你个跑来跑去让老子鸡眼都发作……手都打痛了,他还是嘲笑地看我。
我带着哭腔:何无畏,何大爷,何祖师爷,你放过我们嘛。
肖咪咪跷起兰花指求着何无畏,高姐咧着嘴喊着好兄弟,石八斤只得捶自己的胸口,钱小二惊讶地拍着,绿眼睛不知所措地眨巴着,毕然甩着白围巾大声念诗……我终于崩溃了,跪下来鼻涕眼泪齐下:何无畏爷爷,你看,你把我都逼成精神病了,里面没把我弄成精神病,你却弄成了,我终于知道了,你们侦察兵的神经不是钢铁炼成的,是一根伟大的牛筋炼成的,这所有的伟大牛筋中,你又是最牛筋的那一根筋,你太伟大了,太强大了,你不叫何无畏,你叫何无敌……我说到快地老天荒,说得菜刀妹都不见了。何无畏只是冷冷地看着,看着我们集体崩溃,不为所动。最后他笑一笑,歪头睡去。
不,是被一把菜刀砸在脑上,晕过去。菜刀妹收起刀,冷着脸对我说,有什么可哭的,人要是在一根筋上吊死,就太可悲了,接着。
扔过来一个大大的军用防水双肩挎包。我猛地抬头,菜刀妹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头发上还有水,哆嗦着让我打开挎包。
我使劲拉开,全是证件,戈壁的可爱的性感的失而复得的情人一样的,证件,整整齐齐躺好了,在那里等我。
众人欢呼,真他妈像精神病越狱成功。
菜刀妹说:他没日没夜跑路,能把包藏哪儿,人在包在;人不在,包还在,所以只能在船下面。我认识那船工,给了钱立马下水找,现在还不明白船下怎挂的有包,找这堆证件的包有个毛用,还以为我们是倒卖假身份证的。她还说,这条江居然是清衣江的上游,真是有缘。
挎包里还有几个同样的军用防水挎包,空的而已。是个好侦察兵,菜刀妹跟我对视一笑,明白该怎么做。
我们七个都背着同一款军用双肩挎包,神情肃穆,意义重大,各怀鬼胎……我们七个的包里都装着丁香街的证件。假装都是。
我们七个谁也不能打开自己的包,谁也不能打开别人的包,我们都可以说自己包里有证件,也都可以说自己没有证件,就是说,我们互相之间确实不知道哪个包里才有真正的证件——就此发了毒誓,如违誓,则失去房子女人孩子老爸老妈以及自己一生的幸福。真泥马的毒。
装包的过程是这样:由七个人共同监督把证件或一堆书本分别放进七个油布袋里,外层裹上厚厚的衣服,装进七个军用防水双肩挎,锁好,关灯,一起出门。从菜刀妹开始,我殿后,七个人依次进屋把包包挪动一下位置,挪动七次,开灯。就谁也不知道真正的证件在哪个包了,重量一样,体积一样,形状一样,从外面摸,也摸不出来。七把钥匙则扔掉了。
从现在起,我们都是表演系的,我们都是精神病。演得越好,越精神病,证件就越安全。小屋子施展不开,我们几个还去大屋子尝试表演。
兵贵神速,我还让老头约了几辆野出租,早上八点等路上安全,列队出发。只要有危险,我们就分头行动,鸟兽散去。这样做是有道理的:一、就算唐听山派人来抢,一时也分不清到底哪辆车哪个包才是真的,安全最大化。二、有效防止内奸,谁要是叛变,一时也指认不出证件在哪里。三、这种鸡贼局面下,就很难诞生内奸了,我们一个半小时就可以赶回城里,想叛变,想到七个莫名其妙的包,来不及。
这不是最完美的主意,这是个安全最大化的主意。
绿眼睛最先表演,哈,证件在我包包里。石八斤巨大身躯背个挎包显得滑稽,但还是瓮声瓮气说真的在她那里。高姐摸摸自己的胸,嗯,在这里。我却惊呼,证件丢了。菜刀妹也质问谁偷了她的证件。钱小二阴险地笑:咳,刚才关灯的时候,我这其实是有夜视功能的,拍得一清二楚。
我们有些惊,后来调出带子看,戈壁的,换包的时候他都没开机。
这才是演技。
天未亮。还有一小时出发,我们七个坐在房里,互相监视,皮笑肉不笑,但内心庄重。屋子里很冷,菜刀妹把脚伸到我怀里捂着。我严肃地看着她,这是胜利的临界点,不要儿女情长。
她使劲在我怀里蹬着,说越冷越犯困。
侧耳一听,老头已起床生火做饭。出去问老头有没有茶叶,泡几杯提神。这时候可不能犯困,挺过两个半小时我们就有钱了,结束长达一年零一个月的大梦。
不一会儿老头敲门,茶叶。大家很紧张,高姐最紧张,查夜。我嘲笑他们,不是查夜,是茶叶,这里又不扫黄打非。
起身开门,十几名警察严肃地说:不准动,查夜。



第42章
我坐在寒冷的派出所审讯室里,一直在想生命中一个至尊问题:为什么自决定买房以来,我以为查夜的时候,开门却是茶叶;我以为是茶叶,开门是查夜。我本想用一间房子改变命运,没想到却被一扇房门改变了命运。
虽是分头审问,我能想象另外几间屋子里他们的心情,万念俱灰、如丧考妣,眼前一片黑暗。唐听山终于下手了,没等我们上路就把我们一网打尽。之前一直防范被何无畏察觉,倒忘了当地派出所也盯上我们,机关算尽,这包证件最终还是落到唐听山手里。我内心激动,差点落下泪来。
警察大声喝问为什么五男两女杂居,对了,还有一个外国人,这叫乱居。
我低头说又没有干什么,大家衣服穿得好好的。警察不屑地说,要是脱了衣服还了得,就不是乱居而是乱交,不是杂居,而是杂交。
戈壁的居然说我们杂交,怎不说我们转基因。
又问到此地什么目的。我说是来考察河道生态的。可这个问题之前忽略了,一会儿从另外的审讯室里传来的供词分别有,钓鱼、搞创作、谈恋爱、发呆、旅游……警察对最后这个最不满意,大声骂:精神病院外面旅游,梦游。
房子并不隔音,依稀能听到他们分别出现轻重不一的精神病特征,有哇哇哭的,有口齿不清的,有沉默不语的,好像还有谁瘫睡在地下不起来的,挨了几下。他们都有些精神病经验了。可这瞒不过警察的火眼金睛,各屋分别传出“老实点,以为我们在这个片区白混十几年了吗,别装精神病,快说包包里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回答,大家并不知道证件在哪个包包里。警察不用问得那么细,他们一会儿就会打开包包,查证件在哪里。警察用刀片划开包包,可我已不关心……这个晚上曲折如我的一生,长叹一口气,潸然泪下。
我出来时高姐已先出来了,一会那绿眼睛也出来了,在咆哮:我不走,我要你们道歉,我已给领事馆打了电话。才知道,要不是绿眼睛,警察不会那么快放我们。绿眼睛很仗义,警察本是让他先走的,可他非得全部释放才走。警察也说不出我们什么违法理由,我们确实没杂交,何况包包已清查过,就放掉我们。
很快,他们也眼带泪花出来了,他们明白,证件在哪个包里已不重要,那七个包包已被警察彻底检查,该拿的拿走。我们走出派出所时,包里鼓鼓囊囊,心情空空荡荡。天光大亮,照出我们面如死灰,毕然仰天长叹:想不到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了。
镇口,租的那几辆车还在等。我们各自上车,分头行动已无意义,但还是可以作鸟兽散。
上车时想起何无畏还绑在农家乐那间小屋子里,菜刀妹说她要去放了他,他的任务结束了,他那么坚持原则……我们对不住他。大家后悔,要是昨晚没围捕成何无畏,包包还在他身上,证件肯定安然无恙。
我毅然地要跟菜刀妹一起去,这个点子是我出的,最后也是被我这个自作聪明的傻逼破坏的,我要当面向他道歉,他要打要骂都可以。毕然说都有责任,一起去道歉。我苦笑,何无畏心中的假想敌一直是我,要诛灭的也只是我。石八斤说要陪我一起挨打。我尴尬表示,挨打的糗状,才不想让你们看到……挥手跟他们告别。
我跟菜刀妹转身。一刹那,会心笑了。
因为,证件还在一个军用防水双肩挎的包包里。第八个。
装着证件的那个包包还没丢,不可能丢。为找证件,一路多少艰辛诡异,终于找到,更要万分小心,哪怕小心得像精神病。昨晚菜刀妹从水里捞出军用包时发现何无畏在船上还另有六个包包,她多了个心眼儿,一并带回来。大家知道,本来七个人就玩七包换位大法。可我回头发现还在床上晕睡的何无畏,对菜刀妹耳语……谁也想不到这里面有什么奥妙,我们七个共同监督装包,共同关灯开灯,共同进门出门,依次移动包包,我们怎可能有什么奥妙。可奥妙出在何无畏身上,他被围捕时身上就背了一个掩人耳目的包包,里面还塞了不少衣服。可大家先在找到证件的狂喜中,后又装包挪包开灯关灯,一时竟忘了何无畏身上本就有一个包包,这就是第八个。菜刀妹第一个进去移动包包,那时当然还记得位置,进去就把真包换到何无畏身上,把何无畏那个换到七个里面,后来的人随便怎么移动,动的都是假包。真包,此时正在浑然不觉的何无畏身上。
后来的事就简单了,我们从小屋子到大屋子表演。我借跟老头说约野出租的时机,跑回小屋子把真包包从还昏睡的何无畏身上扒下来,藏在农家乐厕所了。农家乐厕所是吊空的,下面就是猪圈。我肯定那老头并不知情,早晨他也被带走审了半天,我们出来时他还在交罚款,说是非法收留男女同居。
这些都没告诉其他五个人,不是不相信他们,要坚持原则,本来这世上只能有一个人知道证件在哪里的,现在有两个人知道,已是违约了……戈壁的,发现自己已经有点何无畏一根筋的神韵。
菜刀妹和我快步跑去,边跑还看着身后有没有人。这时唐听山肯定知道包包里没证件了,很可能派人跟踪,好在我们约了几辆车,就算有人跟踪一时也不得要领。我俩反复确认,无疑,就分头行动,我跑去农家乐取包,菜刀妹去江边接应。
这时谁也不会想到我们会走水路。昨晚才知那条江是清衣江的上游,她跟船工已谈好,包下这条船直接抵达丁香街。想象我和菜刀妹站在船头上,江风之上,衣衫飘飘,高举着那包证件,人民多高兴。
老头还没回来。我生怕唐听山这里也有埋伏,故意先不去厕所,背着那个被划破的包在院里先转了转,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气轻轻流动。为更保险,我进到那间大屋子假装喝茶,喝了两口,确定没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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