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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春慢-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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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见她这样问,心里也放松了一些,轻轻一笑道:“这个只管放心,本宫布置已久,这点小事手到擒来,一点岔子也不会出。事成之后,一定妥当无虞,杨妃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辨不清楚。呵呵,没准她还会以为,就是自己的错呢!”

元曦听贤妃这样自负,忍不住问道:“娘娘思虑周全,里外更打点得妥妥当当,为何不悄悄地改朝换代,当了太后便罢。臣女鲁钝,不知娘娘缘何要将此秘事告诉臣女一家,平白给我们一个把柄。”

贤妃笑道:“改朝换代哪有那么容易,你现在看着朝政平平稳稳,那是陛下多年治理,积威甚深的缘故。要是一朝山崩塌,群魔乱舞只在朝夕间。就是五皇子受了杨妃的牵连无望储位,还有那么多个藩王呢,不管他们捧谁做皇帝,总比本宫已经年长、又有见识的三皇儿好控制。”

元曦明白过来,说道:“臣女明白了,娘娘是怕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贤妃点头道:“就是这话~~~此番请贵府与贵亲帮忙,就是要让澈儿稳稳地坐上江山宝座。有渭国公在外相帮,本宫是极放心的,将来也必不会辜负了贵府!”

一个胆敢毒害皇帝的毒妇,要是相信她的许诺元曦就是傻子了,她勉强扯了扯嘴角,说道:“兹事体大~~~”

贤妃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道:“本宫明白,这事自然要五姓家主一起做主才成。本宫等了多年,这点子耐心还是有的。只管好生去商议便是,本宫也相信,几家家主会明白什么才是当前最好的抉择。”

元曦听她话里隐隐有威胁之意,知道如此秘事,若是不合作,贤妃和三皇子会比怀恩侯和太宗更欲除世家而后快。她点了点头,就忙忙地告退了。

刚一出了贤妃的正殿,元曦便听到七皇子的声音在宫门外响起,好像正要进来给贤妃请安。

刚和他母妃一起谋划着要害死他父皇,元曦一时间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七皇子,便想悄悄地避开。

可惜领路的宫女不明白她的意思,七皇子是贤妃宫里的开心果,宫女们也极爱对他献献殷勤的,老远听见七皇子来了还倒走得更快了些。

七皇子一进宫门就看见了一脸尴尬之色的元曦,他两眼一亮,快步上前道:“正满宫里找你呢,可巧在这儿碰上了。等我一会儿,我与母妃请了安咱们便出宫去~~~”

元曦今日实在没有与七皇子一起游玩的心思,推辞道:“今日不太赶巧,臣女回去还有事呢!”

七皇子一晒,“管你天大的事也得推了!今儿是三嫂子特意命我来请你的,前儿你不是说一直住在长安,没怎么吃过大个的海蟹吗?赶巧了,三哥那里今儿正好有人送了几篓子大个的海蟹,都还活着呢,新鲜极了。三嫂那里张罗着摆宴呢,再三地命我来请了你一起去!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出来,咱们就能走了。”说着便赶忙往贤妃的正殿走,看那架势,真是要去应个景就出来。

元曦如今也不知道毒害太宗的计策是贤妃自己的主意,还是跟三皇子李澈合谋的。这当口三皇子妃要请她去吃螃蟹,元曦不免联想起了鸿门宴,也实在没心思去与三皇子夫妇虚以委蛇。

她一见七皇子进了殿门掉头就走,边走边轻轻地对领路宫女说:“家父今儿早起腿疾更重了些,为人子女的,不好在父亲不舒服的时候独自去玩乐。烦请帮我与七皇子解释两句,我便先回去,不等他出来了。”

宫女想叫住她的,一转念想到留下传话可以跟七皇子单独说几句话,便点头答应了。

元曦趁机赶忙便走,幸而有头脸的妃子那儿都已送好了土仪,便忙赶到宫门口,坐上车打算回府。

元曦的车子刚驶出丹凤门走上甬道,迎面便见有辆亲王仪制的马车由八匹骏马拉着缓缓驶来。亲王们都在封地,在京里有这样马车的,除了怀恩侯外不做第二人想。这还是前些日子,怀恩侯为太宗试药有功,太宗特意赏赐的恩典。

听闻是他的车,元曦忙吩咐车夫到一边避让。眼看着怀恩侯的马车就要驶过去了,突然听见一声马嘶,离元曦马车最近的一匹马直立了起来,登时车里就响起了一声惊呼。

怀恩侯的车夫慌忙制住骚动的马儿,人仰马翻地闹了好一阵儿才安静了下来,一消停了车夫就奉命到元曦车前问话,怀恩侯跋扈惯了,车夫一开口也带着几分不讲理,嚷道:“侯爷让问问,这是谁的车?怎么停的,竟然惊了我家侯爷的马??!!”

元曦想,真是莫名其妙,自己明明早都避到一边了,谁知道他家的马为什么惊了,八成是故意找事呢吧。

饶是如此,崔府车夫也得好声好气地与怀恩侯的车夫解释,谁知车夫回去给怀恩侯传了话后,回来说话就更难听了,“我家侯爷说了,既是小辈不小心惊了长辈的马,为何还只管安坐车上,连个礼都不去行一个?”

元曦气得暗骂:“去你的长辈,一个屠夫的儿子,摆什么国舅的款,你姐姐还是我父亲的侍妾的,从那里论起不过是个奴才的亲戚,一口一个小辈,还要人去行礼,脸可真大!”

元曦从来不是性子绵软的弱智女流,听怀恩侯的话不中听,便直接让车夫回了,说自己有急事,便要让车夫赶车走人。

怀恩侯的车夫见他们要走,连忙拦在车前,嘴里更是不干不净地嚷嚷起来了。元曦正要拿马鞭子抽他,便听见后面七皇子笑道:“哎呦,这是怎么了,侯爷的奴才要对崔小姐演全武行吗?”

他毕竟是个皇子,怀恩侯再嚣张也不好拿大地坐在车里,他慢悠悠地下车草草行了个礼,说道:“七殿下误会了,原是崔小姐惊了我的马,车夫去问问而已。”

七皇子冷哼道:“问便问,拦着人家的马车作甚?!得亏是小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侯爷仗着是杨妃娘娘的兄弟,光天化日欺男霸女呢~~~这般在宫门前胡闹,成何体统,还不快让车夫退下了?!”

他摆出皇子的架子,又那么义正言辞,怀恩侯少不得忍气喊回了家丁,套上车扬长而去了。

七皇子这才连忙走到元曦车边,关切地问:“看你,那么急着走,一点也不等人,可被吓着了吗?”

这些日子他们处得极是熟稔,元曦望着他关切的面孔,想到若是将来七皇子得知了她居中传话,让贤妃与五姓世家害死了太宗,不知要如何恨她呢。

心里像被人拧了一下,鼻子一酸,一滴泪就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忙乱的生活告一段落,以后会积极更新的,吼吼~~~




、山崩

一见元曦哭了,李浔也着急起来,慌里慌张地快步走到她身边,想去拍拍她又不好意思,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吓着了?”

元曦一时感伤,这会子忙着拭了泪,她还没顾上说话,就听李浔又赶忙说道:“怀恩侯就是那个德行,这还不算什么,二哥不得势,有次被他挤兑得才狠呢!你快别伤心了~~~”这么会儿功夫又来劝,可见是真的关心她。

元曦心里更是有些发酸,强忍住了泪意,笑道:“不是因为他,是我想起父亲的腿疾,本来我要回去陪父亲看诊的,这一耽搁怕来不及了。”

这理由原本有些牵强,因为是元曦,李浔不作他想就信了。他笑道:“我说呢,看你也不像胆子那样小的,一吓就会哭,原来是担心渭国公。不如我送你回去吧,陪你看了渭国公,咱们再吃蟹去。”

怎么还惦记着去赴蟹宴,元曦实在是不想去应酬三皇子夫妇,便笑着打趣七皇子道:“你就想着吃,怎么没看出来,你也是个饕餮之辈?”

李浔一愣,不好意思起来,嘟囔道:“还不是为着你没吃过吗?我哪稀罕那个,怪费劲的,半天就吃一点子肉!”

元曦笑道:“我也是个怕琐碎的,也懒怠应酬陌生人,不如今儿你替我推了吧。等过阵子我父亲好些了,咱们骑一日快马,到海边捞了新鲜的海货吃可好?”

李浔哪会不依,两人说笑了几句,元曦就回了车里,由李浔送着她回了府。

恭礼听了元曦带回的话,也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想不到,贤妃这样狠的心,又是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谋算了皇上去?!”

元曦道:“怕是一心盯着太后的位子几十年了,这样的女人,心这么狠,难道太宗也不很与她亲近。”

恭礼见女儿说得头头是道,心里暗笑,也点头道:“是如此,可是怕是太宗也想不到贤妃这样心狠手辣,不然以太宗的性子,皇后都敢废,她一个妃子,早赐死了。”

元曦也说:“第一面见她,似是极温柔可亲的,即便是这一次,她嘴上讲着谋逆的大事,面上仍然是笑眯眯的,女儿后来出来,真是越想越后怕。而且恍惚听着她最后的意思,要不帮三皇子,咱们几家她也要灭口的!”

恭礼冷哼道:“她敢?!凭她家那点势力,与我们为敌还差得远,而且她不怕咱们去太宗面前将她的话和盘托出吗?到时候,贤妃就是再狡猾,以太宗爱疑心的性子,她也辩驳不过去。哼,她不过就是在赌,咱们宁可选择三皇子,也不愿意选择五皇子!”

元曦问:“那父亲的意思呢?”

恭礼沉吟道:“三皇子虽然精明能干,但这样的人也识时务,他知道世家不是可以轻易撼动了,想来不会如太宗一般,这样有野心。五皇子坏就坏在性子太软,守成没问题,但为父怕他辖制不住怀恩侯和杨妃,那两个什么德行你是知道的,胆大包天没什么不敢的,这样的泥腿子有时候倒难对付。”

元曦点头道:“照目前这形势,与三皇子和贤妃联手似是更强一些。反正现下也不需要我们做什么,要是贤妃得了手,我们再助三皇子登位就是了。若是她不成,女儿这几次传话都很小心,想来也露不出把柄被太宗抓住。”

恭礼也道:“嗯,你上次不是说最近小黄门盯得很紧吗?那就不要再冒险传话了,与另外几家传话的事交给崔喜去做。”

崔喜办事也极老道,没过两天就传回了其他几家的话,也都中意三皇子多一些,愿意一搏。

元曦想法子给贤妃传回了话,不过十多天的功夫,便隐约听闻太宗越来越不好,前些日子小黄门还盯得死死的,近几日明显有些乱糟糟的,看得出有几分人心惶惶的样子。

皇子公主们更是无心上课,师傅也体谅,每日里草草讲了学就散了。

这一日夜里,元曦睡得正香,突然听见宫里传来敲云板的声音,太宗薨逝了。

太宗是在杨妃宫里没的,杨妃也没想到太宗走得那样快,一发现太宗咽了气,直哭得死去活来,还是宫女们苦劝了多次,才忍悲止泪派人向阖宫里传话,又赶紧派人通知自己的哥哥怀恩侯并五皇子。

嫔妃公主们过来的时候,太宗已经收拾着停了床,众人进了内室看到灵床,更是纷纷大哭出声,有妃嫔膝行到灵床边,哭喊着陛下的名号,哭的忘形了直扑在床边,不小心将灵床边的帐幔掀开了点,见到了太宗的遗容。

这一看不要紧,这位妃嫔立马惊叫出了声,将众人吓了一大跳。见人问她如何失宜,她不敢承担被太宗遗容吓到的罪名,赶忙解释道:“恍惚看见陛下……陛下的嘴角有黑血~~~”

黑血,那就是毒死的了,宫里的女人谁不知道厉害。杨妃立刻就喝道:“放肆,陛下灵前岂容你胡言乱语?!”

杨妃积威,别人都面露惶恐之色,低下头去,不敢与她辩驳。安平公主却上前一把推开杨妃,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太宗灵前,一掀幔帐果然就太宗嘴角微微渗出黑血。

她回身冷笑道:“好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杨妃娘娘,你良心被狗吃了?父皇待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值得你毒死他?!”

杨妃自然辩驳她没有,可一看太宗嘴角的确微微有黑血渗出,为了洗清嫌疑,便立刻叫了太医来验看。

几个太医诚惶诚恐看了好半天,又请旨用银针探了探太宗的口鼻,的确是中毒的迹象。

太医院医正为了撇清干系,忙回禀道:“陛下却是中了毒,下毒人用的似是马钱子,此物剧毒,会让人肢体颤动、惊厥、呼吸困难甚至昏迷,下毒之人怕被察觉,事先炒过了马钱子去了点毒性,前些日子下的量又很少,是以日日诊脉都察觉不出来。”

安平公主冷哼道:“下毒之人以有心算无心,又占着地利,医正大人如何查得出来!”

杨妃听她意有所指,勃然大怒,便命手下将安平公主拉出去,不许她参加大丧。

柳昭仪平时再温吞的性子,此时见女儿要被拖出来也不答应,边哭边骂,句句指着杨妃谋害陛下又要伤害皇嗣。

贤妃此时慢悠悠地站起来,拿帕子擦了擦泪,对杨妃说道:“阖宫妃嫔都看着呢,妹妹如此怕是不妥,此时自然不是妹妹所为,不如将妹妹宫里搜上一遍,为妹妹去去嫌疑如何?”

她是高位份的嫔妃,说话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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