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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太妃传-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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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氏没有多言,弯身抱起那个小木盆,招呼着侄子说,“来,咱们变走边说吧。我要赶着回去生火做饭呢。”
关驸马从关氏手里抢过小木盆,表示他来拿着就好了。他低头一看,里面都是一些不知名的、奇形怪状的褐色根茎,还有一把青色的野菜。他的姑母锦衣玉食地过了三、四十年,如今却……心,就更酸了。
关驸马跟着姑母的脚步来到成片的茅草屋跟前,估计这就董家的落脚地吧。只见他的小表弟,董家的嫡次孙,董复光着膀子,正在挥舞着钝刀“嘣、嘣、嘣”地砍柴。
关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里多了些唏嘘和骄傲,“家里的男人都服役去了,柴火也没有功夫砍,阿复就主动为我分忧。”
今年只有十岁的董复看见来人,便放下手里的砍柴刀,取过一旁叠放整齐的外衣穿好。他不穿着外衣砍柴,就是害怕木屑飞起的时候,把衣服弄脏了、弄坏了,劳累母亲要为他缝补。他利落地扎好腰带,然后走过去抱拳行礼,“母亲,”目光落关驸马身上,“表兄。”
关驸马的眼神落在这位小表弟身上,一眼就看见他左眼眉梢上,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瘢痕。他不禁伸手向前,“这是?”
董复的眼神坚毅,浑然不觉地说:“没有什么,不过打架打输了而已。”
流放罪民的聚居地,也像外面的社会一样,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和外面不同的是,这里分等依据的是身上背着的罪名。无论大家犯的都是什么事儿,通敌卖国罪名成立的董氏一门,都是最让人瞧不起的、戳着脊梁骨骂的那一种。
关氏受到欺负和排挤后,也改了在京城时刻彬彬有礼的样子。出门打水,洗东西,她的身边都带着防身的大木棍。作为孩童的董复,他不想被欺负,就要在孩子堆当中摸爬打滚,用拳头打出一片天地来。打架嘛,自然有输有赢的。
“阿复,带着你表兄去看望一下祖父吧。有客人来,他定是很高兴的。”
董复的目光重新落到母亲身上,仔细一看。他的眼神就变了,像是一头准备伏击猎物的小豹子,“母亲,可是那些人又欺负你了?!”他的眼睛半眯着,锋芒都掩藏在眼睑之后,似乎心里在盘算在什么。
“没有的事,只是不小心滑倒了而已。你还不去带着你表哥去你祖父屋里!”
屋子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灯,劣质的灯油使得烛火明明灭灭的,时不时有黑烟从火焰中冒起。
关驸马推门进去后,只见屋子里只有一张放着烛火的桌子,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可以轻易地看出,拼凑家具的人手艺并不怎么好。简陋的床上,躺着一个粗布麻衣、白发苍苍、瘦小佝偻的身影。
董复走上前去,眼睛有点湿润,“爷爷,您看,谁来了。”
关驸马很震惊,一代英雄,何至于此?
在董复的搀扶下,慢慢的坐起了一位老人。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来人,“是关家的二小子啊,”突然凌厉的眼神,可以看出他马背上曾经的英姿,“是京城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的声音几近于无,不凑上前都是听不清楚的。
一路长途跋涉后,董疏从戎一身积攒下来的病痛,就在这里开始爆发。一开始他还能硬挺着的前去服役,可惜这里缺医少药的,病情也就越来越重了。多亏关家的打点,他的劳役才可以让儿子替他完成。不然的话,只要罪民一天还喘气,就会把衙役拖去服役。
雪上加霜的是,每天都有一些罪民围着他们日日谩骂中。董氏死去的英灵,也被他们极尽侮辱。
就在这精神的打击下,他的脊梁渐渐地弯了下去。如今,他已是日薄西山,随时就会夕阳西下了。可是,就算活得再难,他也要等待一个机会——董氏得以洗刷冤屈机会。至于如何振兴董家,他就把它托付给了嫡次孙,甚至让他改名为“复”。
关驸马在董疏凌厉的眼神中,详细地把京城这两年的发生事情都说个清清楚楚。最后,他重点地提了提,皇长孙出生了。
“皇长孙啊……”董疏无声地喃喃,眼神也随之有那么一瞬间发亮,他一直等着的机会,应该是来了。他看向关驸马,“麻烦……替老夫带一样呈递给陛下吧。”
翌日,前淮乡侯董疏,与世长辞。
他平静地躺在本板床上,满是沟壑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他的嘴角有些红褐色的血迹,他的手指都是凝结着的血痂,他的身上的衣裳却遍布血色的小楷。
由于前去服役的时候,天才刚刚放亮。董家健在的男丁们,怕打扰父亲(伯父、叔叔),都是在他的茅屋前磕一个头当作是每日的请安问好。然后,他们就跟着大部队去开始一天的劳役了。
因此,董复就是身在现场唯一的男丁。他迈步上前端详着爷爷满足的样子,然后低头通读了那写在衣裳上的血书。他后退了两步,跪倒在地上,“砰砰砰”地用力叩首,一字一顿地立誓,“爷爷,复定不负您的期望。董家定会在孙儿的手再次崛起,祖宗的清明必不受污。”
接下来,董家就陷入了一片忙乱。
因为按照旧例,罪民死后就是一张破席子卷好了,然后就推到山沟里。在关驸马的软硬兼施下,那位衙役才同意给董家男丁半天的时间,让他们能够披麻戴孝、安葬长辈。
看在银钱不少的份上,那位衙役还好心叮嘱说:“这地放荒凉得很,要是你们把人葬山上了,就要自己看好了。若是被什么野兽给刨起来吃掉了,也不是没有的事。”
等待董家把一切的丧事都办妥以后,关驸马才接过那个放着血书的匣子,一路马不停蹄地疾驰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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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勤政殿里的灯光还没有熄灭。
洪涛不着痕迹地换了换自己的重心,看看一旁的沙漏,再看看主子。
自从庆和帝和楚国公详谈后,就宣召关驸马前来,命他说了一下前淮乡侯去世的场景后。庆和帝听完以后,神情就变得更加神秘莫测。就连批阅折子得时候,他的心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陛下,时辰有些晚了,不如好生安歇吧。”洪涛心里盘算着时辰,不得不硬着头皮劝道。
庆和帝彷佛被他从沉默中惊醒,先看看沙漏,再看向洪涛,“你说,朕是不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话锋一转,“去长泰宫,朕要去看看贤妃母子了。”
洪涛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想主子那半句话的未尽之意。他就听见主子要去长泰宫,就马上弓身领命,前去为主子安排好出行的御辇了。
第67章()
长泰宫檐下悬挂着的灯笼,静静地为来人点亮前方的路途。
灯火通明的西侧殿,里面包裹着无限的柔情。两个孩子都刚刚醒来吃过夜宵,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起来特别地有精神。
明熙小公主的乳母张嬷嬷,竖着抱起小公主,特别温柔耐心地给她拍奶嗝。小太原王还是不能自己喝奶,他的乳母钱嬷嬷只能用小勺一点一点地精心喂着。他现在乖乖地躺在母亲的怀里,小嘴一抿一抿地欢快地喝着母乳。
庆和帝看着灯火通明的西侧殿,心里一阵惊奇,爱妃这么这么晚还不歇息。原本只是想来看看他们母子,他突然想和爱妃说说话了。这么一想,他就伸手轻轻地推门,一股混合着婴儿奶香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令姑姑等人看见皇帝的身影,连忙屈膝行礼,“奴婢见过陛下。”
庆和帝没有理会那些行礼的宫人,疾步绕过屏风后,自如地侧身坐在床尾。他打眼一看,只见姜素敏的前襟有些散乱,她的怀里抱着……看身量,应该是小阿建,“爱妃……这是怎么啦?”
姜素敏听见他这么问,就知道他是没有见识过深夜起来里喂孩子、哄孩子的场景了。她歪头一想,也对,宫人多的是,怎么可能要皇帝亲自看孩子呢。她看着庆和帝,温柔地笑笑,“孩子的胃口不大,夜里都是起来加餐的。”
这时,小太原王好像已经吃饱了一样,开始扭头避过伸到嘴边的小勺。他睁着那双能倒映出人影的大眼睛,定定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父母亲。
庆和帝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见小婴孩,只看了一小会,彷佛受到他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神所蛊惑一样。他不由地伸出一个指头,轻轻地刮了下他的小脸蛋。
姜素敏看见他眼中的向往,便把孩子往前递了一递,“陛下怎么不抱一下小皇子呢,”话音里带着促狭,然后就直接把襁褓塞到对方的怀里。
庆和帝一把抱着孩子,除了一开始手忙脚乱地调整过姿势后,就抱得有模有样了。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姜素敏,“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淘气起来了呢。”
换了怀抱以后,小太原王似乎就惊呆了——母亲的香软的怀抱没有,这是谁,好想哭。只见他定定地看了眼前这个陌生人一阵子,然后就眯着眼睛、扁扁嘴巴,似乎想要放声哭泣一样。
姜素敏看见儿子嘴巴一扁,就知道他是想要哭了。她害怕哭声一响,女儿的魔音穿耳也跟响起,便连忙伸手准备孩子抱过来。
庆和帝低头一看,不禁柔声安慰,“朕的小皇子,怎么啦,可是父皇抱得不舒坦了……”
小太原王听见这声音后,彷佛受到安抚一样。他眯着的眼睛睁开,定定地看着上方的陌生大脸。他好像在疑惑,这人是谁,声音好熟悉啊。
钱嬷嬷看见小主子收敛住哭泣的表情,不禁松了一口气。她堆起笑容,微微屈膝后,凑趣地说:“看王爷是能认出陛下的声音呢,可见是父子天性呢。”
姜素敏也跟着打趣道,“看来陛下的书,都没有白念呢。”
庆和帝闻言,只觉得心头的阴云都消散了大半。他眼角的纹路加深了几分,抱着儿子好一会后,又换了女儿抱着不撒手。最后,还是姜素敏看见孩子都睡着了,温言劝了好一会儿,他才意犹未尽地把孩子放回到床边的摇篮。
庆和帝挥退了众人,然后重新回到床边。他一把姜素敏搂在自己的胸前,然后就叨叨絮絮起来,“爱妃,今日那封陈情血书……”
姜素敏耳朵听着庆和帝的吐槽,眼睛里看着一双熟睡的儿女。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大概就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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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天的发酵,前淮乡侯“陈情血书”就传遍了京城。
恰好今天是国子监休沐的日子,学子们大多都成群结伴地在就在一起。
“哎,你听说了吗,前淮乡侯董家的事……”
“那个驻守西北的董家啊,”这人一脸悲戚,咏叹调式地诵出血书地内容,“董家历代男丁,共百二十余人,余者不足二十也。真的是字字血泪啊……”
“说起骨肉筑起的城墙也不为过……”
“是啊,可敬、可悲、可叹、可泣,自古英豪多磨难啊……”
………
这些学子的年纪都不大,胸中满腔的热血和抱负。他们当中的有些人,或者抱着出人头地而读书,但很少人冲着权者、奸臣而去的。他们这颗没有被权势所侵蚀的心,还是非常正的。于是,就有了大家为前淮乡侯打抱不平的一幕。甚至于,有些情绪激昂的,想要回去奋笔疾书,为促成翻案出一份力。
酒楼和茶寮,就更是热闹非凡了。达官贵人、来往商旅都在歇脚的时候,围在一起对此事议论纷纷。
至于能不能翻案,大家就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了。
有人对此心里嗤笑,皇帝都爱惜名声,怎么可能随便推翻自己啊。有的人则不这么认为,如此的忠臣、铮臣蒙冤,无论是为了清查内鬼,还有为了给忠臣洗刷冤屈,翻案彻查那都是必然的选择。
有些有后台有钱、胆大包天的商人,甚至还偷偷摸摸地弄了一盘口。就让大家就这个局势,赌上一把。不能彻查的赔率低些,彻查的赔率高些。没想到,不拍死偷摸钱来下注的人,那也是不少的。
有几对总是在西北来往的商队,都不约而同地推迟了行程。他们决定等待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得知这件事情的后续,能不能给西北老乡带上一些侯爷的消息。
在西北人的心里,董家就是他们的守护神。他们在西北能够安居乐业,全赖董家二百来年的守护。你说,通敌?这就是一个最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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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华殿。
要不要为重新彻查西北兵器案,这还是此次议事的主题。有人支持,当然就有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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