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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荣华-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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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政殿外虽守卫固若金汤,却仍旧有人能堂而皇之进殿。

    昭阳公主曾随着静安长公主来过宣政殿,守卫们本就不大敢拦着,加上公主手中持有贵妃娘娘令牌,自然畅通无阻。

    早在上回进宫,昭阳公主便向贵妃娘娘请了令牌,因思及昭阳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让她多守着陛下,或许能得玉玺下落,却不知会酿出祸事。

    才进殿,便是药香弥漫,苏靖荷怀着胎儿,多少有些受不住药味,胃里恶心翻腾,领她下意识蹙眉,昭阳公主也是做过母亲的,立即发现不妥,只得安慰着:“忍一忍,为了防止太医进出频繁,人多眼杂混了人进来,刘院判等人都在侧殿里直接开方熬药。”

    苏靖荷低着头,轻声说了句:“无碍。”她一身侍女打扮,又低头不露容颜,倒也没人觉出不妥。

    倒是快要进殿时,一名药童捧着汤药上前,却突地滑倒,差些碰上了公主,下人们赶忙挡上前:“什么人这么冒失,不要脑袋了。”

    “奴才该死,求公主饶命。”药童吓得跪地磕头,连声求饶。

    “罢了,也没撞着,赶紧收拾了,别耽误了父皇吃药。”昭阳公主说了声,又瞧了眼苏靖荷,汤药撒了一地,药味更浓,怕她不适,更快了几步进殿。

    内殿里很是安静,有熏香燃着,味道也不呛人,昭阳公主上前几步,坐在陛下床榻边,轻缓说了些话,床榻上仍旧没有回应,她着叹了口气,问着宫人:“父皇今日可醒眼过?”

    宫人恭敬摇头:“回公主,陛下从昨儿一直昏睡到现在。”

    正好药童将汤药送进,昭阳公主自然接过,陛下仍在昏迷中,并不太能进药,只得小心翼翼,一点一点让汤药入口后顺着喉咙滑下。

    “你们都下去吧,我与父皇说些话。”昭阳公主吩咐着。

    宫人们面面相觑,都是贵妃安插在陛下身边的亲随,按理不能离开陛下左右,可见公主坚持,公主本就骄横,驸马爷又是贵妃娘娘最疼惜的侄子,谁她们都不敢得罪了,只得听命退开,守在大殿门口。

    吩咐了自己的侍女去外边盯着,昭阳公主才将汤碗放置一旁,俯下身在陛下耳畔清浅说了句话。

    也不知陛下听没听见,屋子里又归于宁静了,不一会儿,却突地听见陛下几声轻浅咳嗽,昭阳大喜,替陛下拍扶着胸口:“父皇。”

    陛下微微睁眼,看着床榻前泪盈盈的女儿,也不知有没有意识,眼中竟是恍惚。昭阳赶紧抹了眼角泪水,给身边的苏靖荷让了位置:“父皇可能看得清五嫂?”

    待苏靖荷的容颜出现在陛下眼前,陛下恍惚的视线仿佛多了分清明,却也只是一瞬,仿若错觉一般。

    看着面上只瘦的剩下一层皮包骨的陛下,苏靖荷也是感慨,哪还有一丝当年龙座上的威严,眼眶凹陷,辨不出焦距,却看他唇瓣微微挪动,可惜发不出音节,昭阳公主蹲在榻前,侧耳去听了许久,也不能明白,心下着急,便说着:“父皇若还能听得看得,也瞧见贵妃娘娘和成王是如何对父皇的,她们根本没想救治父皇,莫说控着内殿不让孩儿们来看望父皇,宫外头更是乱成一片,成王诬庆王行巫蛊之术,要缉拿庆王,连永王和安王也不能幸免,不过在朝堂质疑了两句,便纷纷下狱,贵妃和成王,是要绝了父皇其他血脉啊。”

    愈说,愈有些难过,昭阳抿着唇压抑住情绪,却感觉床榻上的陛下不住地抖着身子,诧异抬头,便听苏靖荷道:“父皇听得明白。”

    见陛下面色愈加扭曲,唇瓣抖动更加厉害,又听不见声音,只能瞧着陛下神情揣测,陛下手臂无力,右手却颤抖最为厉害,好奇顺着手指方向看去,是一方书案。

    昭阳赶忙上前,在书案上翻找,除了些典籍便是笔墨,并没有特别的,不免有些颓丧,若是有东西,也早被贵妃发觉,哪里轮得到她现在。

    可陛下的手指一直指着,不曾转换方向,陛下如此吃力也要这番动作,必然意有所指,苏靖荷瞧了半晌,才道:“父皇指的是画。”

    书案前有个画缸,父皇喜欢丹青,时常闲时画作,昭阳小时候常常进出这里,自然知道,或是画中有信息!遂赶紧将画缸里的画作一一展开。

    七幅画卷全部摊开,有山水有花鸟有美人,不仅笔触,连上头的题诗昭阳都仔细瞧了许久,并没觉着不妥,苏靖荷亦上前看了眼,她也擅丹青,依然瞧不出画中玄机,却是被其中一幅美人画像吸引,瞧着纸张水墨,应有些年头,卷轴却发亮,可见被保存得极为小心。

    “这幅画怎么了?”昭阳好奇问着。

    苏靖荷不语,她虽认不得画中一颦一笑皆是倾城的美人,却总觉美人眉眼却像极了一人,她的夫君——庆王。

    这该就是传闻中艳冠后宫的第一美人,曲贵妃。曲贵妃离世时,昭阳公主太小,难怪认不得。苏靖荷赶紧将画作取过,展开在陛下眼前,果真,见陛下微微抬手,消瘦的指节颤颤抚着画中美人,窝陷的眼眶里蓄了泪,唇瓣一直颤动着,却没有说话。

    “儿臣求父皇,念着父子情谊,救救几位哥哥,若成王登基,他们哪里有活路,只有陛下玉玺加盖的圣旨,才能保住几位哥哥性命。”

    昭阳不懂父皇此时还有心惦着美人,更是着急,她频频回头,手心都是冒汗,已经进殿好一会儿了,虽有苏美人拖着谢玉,却也不是长久之计,若谢玉回来,她们便危险了。

    陛下却恍若未闻,只握着卷轴,五指没有气力,握得很是费劲,半晌才发出一个音节,仿若用尽了所有的气力。

    昭阳侧耳听着,有些迷惘:“真?郑?针?”

    正猜测着,瞧见书案上的镇纸,立即上前去探看,却听见苏靖荷说道:“不用找了。”

    疑惑回头,却看见苏靖荷扯开画卷卷轴,从里头取出明黄布卷。

    “这!”昭阳公主惊叹一声,听见外头匆匆的脚步声,立即住嘴,见苏靖荷将诏书放进袖里,才转身看向自己的侍女。

    “公主,谢统领往宣政殿来了,如今已经上了石阶。”

    昭阳手中镇纸落地,很是惊慌,苏靖荷立即往床榻后躲去,却发现一处窗口,外头是一处死角,暂时没有禁军巡逻过来,遂绑起裙角往窗外跳去,才落地,却被人扼住,危机之际取出手中短刀刺去,却是看见刚才送药的药童,只听他道:“王妃,随我来。”

    谢玉进殿,书案已经复原,昭阳公主伺候在床榻前,并未有异样,又环视了内殿一圈,才道:“公主进宫,怎不知会微臣一声。”

    昭阳公主浅笑:“本公主不过进宫看望父皇,贵妃娘娘可是允了的,怎么,还得特地和谢统领说一声?”

    “不敢。”谢玉躬身说着,又看了眼床榻上的陛下,问道:“陛下刚才可曾醒来?”

    昭阳叹息一声,起身道:“陛下刚醒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又昏过去了。”说完,很是伤感抹了抹泪:“父皇如今是连我都认不得了。”

    而后立即向刘院判发难:“你是如何照料陛下的,用了药却从不见好!”

    “微臣该死。”刘院判立即跪地。

    谢玉却懒理公主对太医的斥责,反是认真看向了昭阳公主身侧的几名宫人。

    “怎么,谢统领瞧上我身边哪个丫头了,只管开口,我送给统领便是。”

    谢玉抱拳回着:“公主说笑了,微臣来的路上遇着贵妃娘娘正好从御书房回宫,听说公主来了,吩咐微臣前来传话,说是想念公主,让公主去紫宸殿陪着说说话。”

    “驸马身体不好,还等着我回府,就”

    刚推拒,却被谢玉打断:“耽误不了公主太久,贵妃娘娘这些时日头疼得很,只听得公主的劝。”

    见谢玉坚持,昭阳不再推脱,被请出宣政殿时,又交代了身边两名宫人:“你们先回府去,告诉驸马爷一声,说我留在宫里陪着贵妃娘娘,不用等我。”

    等昭阳公主离开,谢玉用眼神示意亲随跟上宫人,搜身看看可有带出什么东西,又吩咐人将宣政殿里里外外再搜了个遍,却都毫无结果,今日苏美人无缘无故叫他过去,言语半晌都没有一点收获,明显是故意拖着他,却并不是对宣政殿有所图?

    两位宫女被搜了身,才是没被盯着,出了宣政殿,在外头等了许久也不见苏靖荷,倒有个小太监给她传话,才匆匆出了内宫,马车里苏靖荷果然已经坐在里头,见她面色不好,红英陪在马车里伺候,让红叶陪着马车在外头。

    “可还好?”红英焦急问着,用帕子替苏靖荷擦拭额头细汗,刚才惊险,就怕伤了王妃。

    苏靖荷双手抚着小腹,蹙眉答着:“没事,赶紧回去。”

    红英点头,正要从怀里取出令牌,却是脸色一变:“糟了,公主给的令牌应是被禁军搜身时拿走了。”

    没有令牌,任何人都出不去宫门,可看着庆王妃如今的模样,怕是难受得很,王妃有身孕,真有个好歹,怕是脑袋都得丢了。

    只得咬牙,吩咐车夫赶马出宫,只得靠着公主的名头混过去。

    马车渐渐往宫门口去,不曾注意到的后头却一直有一支禁军来回巡逻,时不时视线跟着昭阳公主马车,待到马车经过宫门口,被拦下时,那路禁军也是纷纷停住,看了过去。

    “这是昭阳公主的马车。”红英说着。

    “公主可在车上?”守宫门的其中一名禁军上前问着。

    “公主还在贵妃娘娘宫里,吩咐奴婢们先回府,晚些再来接公主。”

    “马车里还有人?”

    “有的,是红英姑姑,红英姑姑突犯心绞痛,公主才慈悲允奴婢们先回府。”

    “原来是这样,那出宫令牌可带了?”

    红叶只得硬着头皮:“姑姑心绞痛得厉害,奴婢一边扶着姑姑,竟忘了拿令牌,军爷应是认得公主的马车。”

    “认得也不行,按规矩,若不是公主出宫,都得有令牌为准。”

    被困在宫门口,远处巡视禁军瞧着,为首的一人正欲上前,却被他身后之人拦住:“闹出大动静,王妃更难平安。”

    那人脚步一顿,眯着眼注视前头动静,握着刀的手不曾移开,正好另一辆马车缓缓入宫门。

    红叶原本是昭阳公主跟前的宫女,随着出嫁去了公主府,一眼就认出来对面马车上是灵阳公主的婢女,面上一喜,立刻下了马车跪在灵阳公主马车前:“奴婢给灵阳公主请安。”

    这一请安却是挡了去路,马车停下,里头端坐的灵阳公主听见宫门口的动静,掀开窗帘子,便瞧见另一端昭阳公主的马车。

    “怎么,昭阳姐姐也进宫了?姐姐可在马车里?”

    红叶连连点头:“公主在贵妃娘娘宫里,马车上是红英姑姑,公主可记得?”

    灵阳与昭阳虽算不得很亲厚,她身边伺候的几名宫人却也记得,只是不明白红叶这是要做什么,微微蹙眉:“怎么了?”

    “红英姑姑心绞痛得厉害,这时候往贵妃娘娘宫里去可远着,令牌咱家公主又忘了给奴婢们。”

    灵阳公主听明白了,想着昭阳公主与成王是一头的,只冷笑一声,并不想管闲事,刚吩咐了马车继续前行,却听见马车里红英的声音传来:“看奴婢的记性,咱们公主让奴婢送件物件儿给灵阳公主,正好遇着了。”

    红英递出东西,让红叶送进了灵阳公主马车,只一眼,灵阳便认了出来,是嫂嫂的东西,大骇着掀开窗帘子,却不敢说些什么,只道:“姐姐有心了,既然红英姑姑心绞痛,便拿了我的令牌去吧。”

    送出令牌,待看着昭阳公主的马车平安出宫,灵阳公主才是长舒口气,双手合十,还好她今日入宫看望母妃,只盼着哥哥嫂嫂平安。

    …

    回了公主府,苏靖荷小腹疼得难受,下人们又不敢随便请了大夫来,只得给驸马爷传话,很快,驸马爷便亲带着大夫前来。

    “王妃可好?”陈宴上前问着。

    “不太好。”红英忧虑摇头,很是着急,公主将王妃托付自己照顾,如今王妃却这般模样,她如何能向公主交代。

    “麻烦周大夫。”陈宴身后的周大夫年纪不大,周大夫父亲曾是太医院院判,驸马爷出生带疾,都是周院判诊治,小周大夫与陈宴也算是多年知交,信得过。

    见帷幔全部遮盖,知道床榻上是位贵人,只用红绳细细诊脉,眉头微蹙:“不过动了胎气,我写几幅药方,仔细调理着应该没有大碍。”

    陈宴点头,安心下来,本欲陪着小周大夫出去写方子,却被苏靖荷出声叫出。脚下一顿,还是周大夫摆摆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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