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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凡尘-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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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先生道:“要不看啥?黄道吉日可不是个固定哩日子,要不那些结婚哩人咋不搁同一个好日子里成亲咧?

    只要沾上了吉凶,那就是不同人不同命,所以吉日也不同时,八字不一样哩人,黄道吉日也不一样。”

    两个人觉得老先生这话很有道理,就老老实实地报上了八字。

    老先生垂目捻指稍微一掐算便说:“最好哩日子是下个月,也就是阴历十月初五,祭祀、祈福、作灶、搬家、入宅皆宜,辰时起火祭灶。”

    柳侠和猫儿互相看了一眼,对这个日子很满意。

    还有整整两个星期,到时候应该还是现在这样不热不冷的天,而且准备的时间也不会太仓促,虽然不打算装修了,可他们还是有不少需要准备的,床和柜子还没买,还有一些小东西需要添置。

    柳侠拿出钱包问:“先生,多少钱?”

    老先生神色恬淡慈祥地说:“卜卦历来都是主顾凭心意给,没有要的。”他忽然好像很随意地问柳侠:“两位小哥儿哩生辰确定没记错吗?”

    柳侠觉得他问的有点奇怪,而且称呼也很有意思,就开着玩笑反问:“先生何出此言?”

    猫儿却生气了,不高兴地对先生说:“不可能记错,俺小叔是看着我出生哩,我哩生日他咋会记错?

    俺小叔是俺家最小哩,俺奶奶俺大伯还有俺三叔四叔五叔都成天跟我说生俺小叔哩时候家里啥样,还说俺小叔落地哩时候鸡正好叫第一声,他哩生日我也不会记错。”

    先生捻须笑了笑说:“很多人会把阳历和阴历弄错,或者弄不准时辰。再一个,我觉得您两个生辰八字都很好,所以有此一问,小小哥儿你不必生气。”

    柳侠没零钱,递给先生一张五块的,说:“找我三块吧!”

    老先生微笑着接过钱,可他找钱的时候,不但给了柳侠三块人民币,还递给了他几枚铜钱:“小哥儿,既然来了,顺便算个姻缘吧,你这个年龄也差不多了,全当耍咧算一卦;

    我已经开了张,这一卦我也当作没事干瞎消遣咧,你给不给钱都中。”

    柳侠拿着铜钱,觉得挺好玩,他看看猫儿,发现小家伙也兴致盎然地看着他手里的铜钱,十分好奇的样子。

    他问猫儿:“想知道小叔哩姻缘不想?”

    猫儿点头如捣豆:“想。”

    柳侠听了,对他一瘪嘴:“臭猫儿,我就知道你想。”说着,想也不想,随手就把铜钱抛洒在了面前红色的金丝绒布面上。

    先生抚须眯眼看着几枚随意散落的铜钱,良久不说话。

    柳侠和猫儿都有点心急,柳侠忍不住问:“卦不好?”

    老先生慢慢摇着头说:“不是不好,而是……咋跟你说咧?

    小哥儿,这么说吧,你只需记得你最终姻缘美满即可,其他诸多不顺,俱是过眼烟云,人过云散,不留一痕,你用不着放在心上。”

    柳侠和猫儿愕然相视片刻,然后柳侠才问:“听你这意思是,我婚姻不顺;会……离婚?然后,再娶?”

    先生看着他不语。

    柳侠笑起来:“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俺家根本不可能出这种事,我要是敢跟你说哩这样,娶了离离了娶,估计我这双腿就保不住了。”

    猫儿一把把铜钱都给抓起来,对算命先生说:“你肯定是胡说咧,俺小叔命最好,他才不会跟你说哩那样咧!

    你给我算一卦,我看你算哩准不准,要是不准,别说给你钱了,我还想打你咧,叫你敢胡说俺小叔会离婚,哼!”

    说着,他也随手把铜钱抛洒了出去。

    老先生低垂眼帘看了一会儿,说:“看似福薄,实则命贵,贵则贵矣,遇贵更贵,命至贵而福泽至,福泽至而泽贵人。”老先生抚须一笑说:“小小哥儿,这么好哩卦象,你是不是该多赏老头子几个零花钱咧?”

    老先生那几句不诗不词,半文言半白话的论卦,从小就临摹过大量文言文碑帖的柳侠和猫儿一下就听明白了,虽然逻辑上听起来有点混乱,但总的来说是一副非常好的卦象是毫无疑问的。

    猫儿为了柳侠刚才那副不好的卦象有点想反驳一下老先生,证明他说的不准,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得出小叔刚才那一卦也是不准的结论。

    但老先生第一句实实实在在地说中了,他想反驳却无从开口,猫儿一时有点语塞。

    撒谎不是猫儿的长项,但为了小叔强词夺理猫儿却是毫不犹豫的:“反正你刚才给俺小叔算那个是胡说八道,一点都不准,不给你钱哦,哎小叔你干啥咧?”

    柳侠拿出两张十块钱双手递给老先生:“谢谢!俺小侄如果以后真跟你说哩这样福泽深厚,我到时候再带了厚礼来谢先生。”

    仙气飘渺的老先生一点也超然物外地接过了钱:“不用,哪一天你觉得我说哩都应验了,就给我送个大锦旗吧,越大越招眼越好。”

    猫儿愤愤地看着老先生手里那二十块钱,瞬间百分百地肯定这绝对是个老骗子:小叔一个月的工资才五十六块,他胡诌了一通就能挣二十多,而且还要什么锦旗,不是骗子是什么?

    柳侠推着自行车,兴高采烈地吹起了悠扬的口哨。

    猫儿气呼呼地走在柳侠身边,拒绝坐车,和柳侠怄气:“那臭老头儿明明就是胡说咧,你干嘛给他钱?还给那么多,一下就给二十块,二十块能买多少东西你知不知道?”

    柳侠挑眉看着他,把“爱你在心口难开”的主旋律吹完,才对他说:“乖猫你不知道吧?谁的钱都可以赖,唯独算卦的钱不能赖,我听你奶奶说过,只有死人才能欠算卦人的钱。

    还有一种人,算卦的会主动不收他的钱,就是命太不好,算卦的人觉得他的命轻贱到不值一卦。

    你的命那么好,小叔当然要重重的谢那位老先生了。”

    猫儿吃惊地看了柳侠一会儿,还是争辩道:“他就是蒙人咧,胡说八道咧,他竟然说你会离婚。”

    柳侠停下来,把猫儿抱到横梁上:“没有啊,他说我婚姻最终会美满呀,是我自己理解成了可能会离婚。

    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刚结婚的时候会跟别人一样偶尔吵吵架生个气什么的吧?不顺嘛,就是开始时候不那么顺利美满而已,我觉得刚才应该是我理解有误。”

    猫儿还是很不开心,蔫蔫的趴在车把上:小叔不但会结婚,结了婚还会不幸福,这算的是什么狗屁卦啊!

    泽河桥边,那位算卦的先生手里搓摸着那几枚铜钱,看着柳侠和猫儿离开的方向:看面相看八字,明明两个都是至刚至阳的男子,为什么八字放在一起,会是这样呢?

    柳侠是吹着欢快的口哨和猫儿一起做的大米饭和排骨炖土豆,搂着猫儿睡午觉的时候,都躺下了他还在咧着嘴笑。

    猫儿捏着柳侠的两个嘴角说:“小叔,别再笑了,再笑就笑傻了,就把嘴笑到耳朵后回不来了。”

    柳侠挣脱了猫儿的手,在他脑门上亲了个响的:“你只要以后能享福,小叔笑傻也认了,唉,我们猫儿是个金贵的命,是个最有福的人,哈哈,老天有眼,我们宝贝苦尽甘来喽——”

    猫儿把脑袋扎在他颈窝里嘟囔着:“我什么时候苦了?除了你去上学特别想你,觉得时间有点难熬,我一直都觉得自己生活得可美,比谁都美。”

    午休起床,柳侠一路口哨带着猫儿到商场,把碗、盘、筷子、毛巾等等一应小东西都买齐了送回家里,然后又骑车子来到火车站附近的家具大世界,满心欢喜地挑家具。

    可他们最近看多了图片上太过漂亮的家具,眼睛被养刁了,上千平方的家具大世界,居然没一件入眼的床、柜子或沙发。

    可两星期后就要搬家了,不买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他们还想赖着全家人多在这里住几天呢,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怎么留人啊?

    两个人最后终于在靠边一个单独的房间里看到一个乳白色皮革包成的床还不错,一问价,带床垫,一千二。

    柳侠让人家卖家把最贵的、要价一千块的床垫给放上去,一本正经地坐了又坐,还躺了一躺试床,又把价格给砍到了七百整,但最后却干脆利索地不买,走人。

    柳侠和猫儿想好了,柳川在荣泽认识人多,把今天自己砍价后的这个底数报给他,明天他再找熟人来买,肯定能更便宜;

    还有,他们知道付东的床带垫子是一千八,他姐姐找熟人给买的,他们忘记了问付东那个垫子是什么牌子的,问清楚再说。

    柳侠和猫儿已经商定了买家具的基本原则:坚决不干拿着钱买一堆便宜的破烂玩意那种缺心眼的事,买就买好的,尤其是大件东西。

    床是猫儿心中除了房子以外最重要的家具,一定要尽力买最好的。

    晚上,刚刚从柳家岭回来的柳川来了,苏晓慧晚上有课,他一个人在家没事,前一段他和柳侠错着茬地各自忙,见面少,最近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来看看柳侠和猫儿。

    柳侠给他说了买床的事,柳川说:“行,家是你自己的,你看着办,我明天给你看床架子去。

    床垫你也不用发愁,我找辆车,跟着付东一起去原城拉回来。”

    第二天,柳侠下班回来的时候,床和床垫已经摆在了他给柳长青孙嫦娥准备的房间里,一共是一千零二十块钱,光床垫就八百整。

    剩下的钱,柳川给柳侠和猫儿建议,还是买套沙发更合适,家里人不可能在这里长住,不存在放衣服之类的事情,可不管是家里人还是其他客人,到了家里来总得有个坐的地方吧?

    柳侠和猫儿想了想,也觉得目前的情况,沙发确实更实用些。

    柳侠和猫儿一个要上班,一个要上学,都没时间,正好柳川最近比较消闲,于是,他开了车,付东跟着,又去了一趟原城。

    柳侠和猫儿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一套朱红色的木质沙发,上面有暗红色带团花的海绵垫子,虽然离柳侠和猫儿心目中想要的厚重温暖的大沙发有很远的距离,但两个人知道,这绝对已经超出了他们给柳川的那八百多块钱的价值。

    不过柳侠没有过于纠结,第二天晚上回来看到屋子里所有的窗帘都挂的整整齐齐的时候,他也坦然接受了。

    还是和原来宿舍里一样的海蓝色底子带白色小点的窗帘,只不过,这次做的更细致,每个都带了荷叶边,褶子也很多,挂上去非常漂亮。

    沙发有了,窗帘再一挂上,家的感觉就来了。

    柳侠和柳川坐在新家的新沙发上说话的时候,猫儿就坐在柳侠身边,把其实很空荡的客厅看了好几圈。

    他眼里看着房子,心里却一直在想这几天的事情。

    家里日常开销的钱,就放在三斗桌靠床的那个抽屉里,没锁,除了给柳海出国那次,柳侠没让里面少于一百块钱过。

    可猫儿身上平时几乎从没超过三块钱,他觉得自己多省下来一点,小叔如果有一天想休息的时候就会少一点忐忑。

    但猫儿身上这几天一直装着三十多块钱,从星期一开始,他每天中午和柳蕤一起回到学校后,都会沿着小路跑到泽河桥边找那个算命的先生。

    但他一次都没再见过那位先生,问旁边其他几个算命的,每次得到的回答都一样:“他平时不坐摊摆卦,是个游乡哩,如果不是算哩老不靠谱,怕被人家找回来寻事,谁会待见游乡?

    小孩儿,你别找他了,这种人,你根本找不着。”

    猫儿不信这些人的话,他觉得是自己去的时间不对。

    星期四中午第二节是体育课,他撒谎说不舒服,找老师请了假出来,再次跑到泽河桥,那位老先生还是不在。

    猫儿难受的不得了,他以前是从来不信算命先生的话的,但这次被算的人是小叔,不管多亏,他都宁愿信其有不愿信起无,他愿意出更多的钱,让那人给小叔算个好命,小叔一定得有个最值得算一卦的好命。

    猫儿歪倒在柳侠身上,心里盘算着明天如果找到了那个算命先生,该怎么开口跟他讲。

    柳侠以为他累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他靠在怀里:“睡吧乖,一会儿小叔把你抱回去。”

    猫儿点点头,闭上眼睛:

    如果那个先生是胡说八道,那小叔的命肯定还是和现在一样好;

    如果他不是胡说八道,那他说了我的命以后会特别好,我还有很大的福泽,只要我把自己所有的福泽都给小叔,小叔不就还是会有个非常好的命了吗?那我还怕什么呢?

    对,就是这样,柳岸,你得好好学习,跟算命先生说的那样成为个贵人,争取到更多的福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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