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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公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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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因此把人赶出门,便真是他的不对了。
所以后来,二话不说直接来了几辆警察和法医,当天中午径直就上山去了阎王井,待到后来叔叔他们得到消息赶上山,对方早已将尸体从阎王井内挖出,送去了验尸处。
这一下生生把我叔叔给气得急火攻心。
那天他几乎像是发疯了,疯狂地对着阎王井内被挖掘一空的深洞大哭大骂,反反复复骂着一个人,骂得连血沫子都吐了出来。
他骂的人是刘立清。因为到区派出所闹得惊动了市公安局的那个人,就是刘立清。
这个原本同丘梅姐那样相爱的一个人,在我离开后的那两年,不知他跟丘梅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不仅跟丘梅姐分了手,还让原本非常喜爱他的我的叔叔这样恨他入骨。
而他自己的行为也真是奇怪,在连公安局都开出了意外死亡的死亡证明前提下,口口声声坚持称丘梅姐是死于他杀,却又说不出他怀疑的凶手到底是谁,他有何证据证明。只在落葬那天到阎王井大闹了一场,由此,间接害死了我的婶子,把我叔叔本就不幸的生活直接推入到地狱。现如今,又令公安局提前把丘梅姐的遗体从阎王井里请出来去重新验尸。种种作为,无论于情于理,或是否真的出自他对丘梅姐死因的关心,都是非常不理智且不合理的。
因此几乎逼疯了我的叔叔,令他在阎王井前破口大骂,直至骂到后来,我终于也从中断断续续听出了一些端倪。
他骂道,刘立清!你这狗东西!当初吸毒赌博废了自己又糟蹋了我的闺女!现在她死了你都不肯放过她!还连带活活气死了她的老娘!刘立清刘立清!你这畜生!她俩泉下有知,做鬼绝不会放过你!绝不会放过你!!
这样反反复复骂了一天一夜后,叔叔就病倒在了床上。
病得相当重,高烧三十九度五总不肯退,每天还总疯言疯语的,老说有人在他床底下拉他的床单,让他睡得难受想起来。以至我不得不推迟回去的时间,以给王川搭把手,帮忙照应这个曾经像父亲一样照顾关爱过我的老人。
就这样大约过了五六天,终于叔叔的身体开始有了那么一点好转,不再胡言乱语了,也不再一提到丘梅的事就嚎啕大哭大声咒骂了。
但就在第七天下午,公安局突然再度来了人。
这次,是直接来把王川给铐走的。
说是要配合调查,查明他是否跟丘梅姐的死真的毫无关系,因为他们在尸检中查出了一些新的证据,恐怕完全可以证实丘梅姐的死是死于他杀。
这件事自是瞬间在村里掀起轩然大波。丘梅的死原来真的是另有原因?但既然说是配合调查而已,为什么要把人铐着带走?难道他们怀疑这个老实巴交得平时连话都不太敢大声说的男人,竟会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她肚子里自己的亲骨肉么??
就在众人这么不敢置信地议论纷纷的时候,当天,另有一名警察找到了我,并提着一个档案袋,把它交给了我:“你是丘梅的堂妹丘北棠吧?”
“对。”
“这是在阎王井里找到的,看了下里头的信息,是你的。落葬那天不小心掉下的吧?质量还挺好,这么高摔下去连屏幕都没碎,这回可得把它好好收妥了。”
说完,他就走了。
等他离开将那档案袋打开一看,我不由愣了下。
里面装着的东西是我的手机……
第7章 阎王井七()
后来想了很久,但我始终想不起来自己手机到底是怎么掉进阎王井的,甚至也想不起来,那天早晨换好衣服后,我到底是怎么会把手机带在了身上,并带着它一起参加了葬礼。之后,由于手头的事情渐渐增多,自然也就无暇再顾得上去继续想这些问题,不过唯有一点,因为始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所以时不时会从脑子里冒出来一下。那就是,虽然我手机掉下五六米深的阎王井没被摔坏,确实巧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更为奇怪的是,我手机的铃声原本是我自己设定的一支英文歌,但被警察送回到我手中后,我发现它不知被谁给改成了纯粹的铃声,就是那种叮当叮当的系统自带音。
说实话,第一次听到这声音时,我吃惊得差点把手机给甩到地上。
不仅仅是因为它声音变了,更因为它跟我梦里见到的那个和丘梅姐一起从阎王井里爬出来的黑影,手里东西所发出来的声音,是一模一样的。
想想还真有些瞬皇敲矗�
梦见了这种铃声,没想到自己的手机铃声竟然也会变成那种样子,真跟见鬼了似的……
当然,关于这些,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一来我觉得,那铃声很可能是被哪个警察在检查我手机时有意或无意给替换的,毕竟它就在铃声的前排,若要替换原有铃声,它自然是首选。二来,我不想因此而让本就处在精神崩溃边缘的叔叔再次受到惊吓,毕竟他远比我迷信得多,而且,自从公安局来人把我姐夫王川带走后,叔叔家本就混乱不堪的状况又立即变得更为糟糕起来,所以相比之下,别的问题真的都不算什么问题。
没了姐夫在家里外操持,现在婶子的丧事安排基本处在混乱和半停滞状态。
一切都只能靠我跟舅舅舅妈尽力给办理着,忙得有时候连思维都是停顿的。而叔叔则再次被气倒了,虽然这次没有发疯般大喊大叫乱说胡话,但一言不发的沉默比之大肆宣泄,显然是更为严重的。
他在姐夫被带走之后,整整一天,除了偶尔在家人逼迫下喝上几口水,其余时间就像块木头一样静静坐在他的床上,抱着婶子的枕头一动不动。别人跟他说话他几乎完全没有一点反应,但偶尔会突然拍着床大声说一句:‘要报应的!’
无论那时面对的是谁,他都是这一句。
这一来,令前来参加吊唁和探望他的那些人完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亦不知该对他安慰些什么。因此,后来所有人都只能下意识集中在院子里,默默坐着,哭不出来,话也说出不来。
赤日炎炎,周围空气因此被感染得更加压抑沉闷,唯有知了毫无疲倦地在大树上不停地鼓噪着,亦或者几个小孩子,天真无忧,即便在大人的呵责下依旧毫无顾忌地奔来奔去玩耍嬉戏,总算给这死气沉沉的地方带来少许一点点生气。
面对这状况,原想着给丘梅姐做完七就回去,我心知是不成的了。
我想我至少应该留到婶子的葬礼结束,以及公安局给出正式的结论后才能离开。
而且既然警方说有证据证明丘梅姐确实是死于他杀,那么凶手是谁,为了什么原因而要对我堂姐下毒手,姐夫王川又到底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被警方铐回去做调查……这些都是我迫切想要知道的。
但事情往往就是容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天晚上,我拖着行李箱到叔叔家,预备把以前经常住的那间小厢房收拾收拾住下来,以方便照应叔叔。但没想到,才用过夜宵正在西厢房帮着叠纸钱的时候,突然听见舅妈在大院里一阵急呼:
“快来几个人!快啊!老丘好像发羊癫疯了!”
乍一听见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叔叔的身体一向强壮得跟座铁塔似的,所以他发羊癫疯?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当我跟着所有人跑进院子时,真的看到叔叔直挺挺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体好像触电了似的抖个不停。
见状立即有人找了根软木条塞进他嘴里,以防止他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这时舅妈一边哭,一边对我们道:“刚才给他送点心时看他还好端端在床上坐着的,一转头人就不见了,追出来就看到他一下子倒在地上抖成这样,要不要打120啊?要不要啊??要不要啊……”
没等她把话说完,四周一阵惊呼,因为叔叔突然眼睛一睁,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
身上一点都不抖了,他把软木条一把从嘴里□□丢到地上,随后手朝前一指,指着院子正中那道门大喝了一声:“你们干什么!你们拉我干什么!”
话说完,他再次躺倒在地上,片刻呼噜声大作,竟是一下子就睡着了。
这情形若在平时看起来可能有点可笑,可这会儿周围那么多人,硬是没有一个笑得出来,因为尽管院子里集中了那么多人,但院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只看家的老黄狗,老得平时拿树枝捅它都懒得哼上一声,这会儿不知看到了什么,一个劲地抬头冲着空气吠,偏偏吠又吠不响,光是嗷……嗷……地憋,声音怪异得无法形容,在这大晚上的,四周又一片寂静,硬是把人听得手背上汗毛根根竖起。
见状舅舅拾起地上一根扫帚就打算过去训,却在这时院外突然由远而近匆匆响起一阵脚步声。
片刻嘎吱声脆响,有人推门而入,一见老黄狗蓬着脖子上的毛作势要往自个儿身上冲,她立刻往后退了退,随后把手里拐杖往门里一挥,嘴里低低喝了句:“叫什么叫!大仙过门莫挡道!”
说也怪,这句话才刚说完,老黄狗呜的声轻哼,立即就不吠了,乖乖趴到一边,呼哧呼哧卖力地冲着她直摇尾巴。
这时也终于看清了,这个站在院门口黑咕隆咚夜色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住在隔壁的老姨。不知她有什么急事,这么晚还匆匆地拄着拐杖跑到我叔的家里来,见状舅妈正要迎过去,但她没等人来先自走了进来,一眼便在人堆里看着我,随即抬起拐杖朝我用力点了点,一脸焦虑地道:“你这丫头,是不是压根就没跟他们说起你那只手机的事啊??要不是刚从别人嘴里听见这消息,只怕明儿早上都也没人知道了是不?我说你们也都别愣着了,赶紧找辆车送她离开这里!快!”
“她老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吗要让北棠走?”
“好端端的?什么好端端的!知不知道她手机在送葬那天掉到阎王井里去了,今天被公安局的送来还给她,她一个字都没跟你们说!还好端端的,我急都要急死了!”
“啥?!掉阎王井里去了??”
“是啊!她舅!赶紧的!赶紧去找辆车送她走!!”
第8章 阎王井八()
前面提到过,老姨是个很信佛的人。
信佛是从她十五岁那年没了她爹之后开始的。非常虔诚,除了长期吃素念经,这六十年来她还始终保持着单身,所以村里人都潜移默化地把她当做真正的尼姑来看待,对她说的话非常尊重,有些什么丧葬喜庆要挑日子或者学习规矩,也都会首先过来请教她。
这次丘梅姐葬进阎王井,就是她提的建议,因为她在看过丘梅姐的尸身后对我叔叔说,‘姑娘怨气太重,一般的超度恐怕不成,必须得进一次阎王井。’
本是好心为了让丘梅姐在阴间少受点罪,但没想到丘梅姐的棺材在下葬时会发生那样的事,也完全没想到,我婶子会在这趟特殊的葬礼中突然去世。所以葬礼之后,老姨就再也没有来过叔叔家,听说是病了还是怎的,好些天都没见过她出门。直到得知我的手机掉进阎王井又被取了回来,才又匆匆出现,一出现脸色就特别可怕,大概是因为前些天发生的事把她刺激到了的缘故吧,说话时的神情和语气严厉之极,以至于尽管我觉得她对这种事情看得实在太重,也太大惊小怪了点,但也没能对她的话当场一口拒绝。
毕竟,这件事情上我也是有错在先,错在没把手机掉到阎王井这件事当做一回事。
就跟那些供在灵台上祭拜用的食物一样,但凡丢到阎王井里的东西,就算是阴间的东西。
它们是属于死人的,所以不能再取出来,就算不小心取出来,也不能再给活人用,更不能把这样的东西送到自己或者别人家,因为那叫‘送阎王上门’,如果被别人不知情地收下了,那当真是晦气之极。
虽然明知道这么一个规矩,但是一来,手机是警察送上门的,我不可能拒收;二来,对于大部分生活在这地方的年轻人来说,这种陈年烂谷子般的说法无疑跟阎王井的存在一样,是个老旧,可怕,又有点迂腐可笑的东西。因此对它怕是一回事,信,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再者说,如果阎王要真的能因为这种事被人送上门,那地府得准备多少阎王爷呢不是么。
所以,要我仅仅因为这样一个迷信,就不顾我叔叔的病和家里乱成一团麻的状况连夜离开这里,这种偏执的迷信让我觉得老姨有点不可理喻。
因此原本是想试着以我的观点和立场说服她的,但到了后来,我仍是不得不选择妥协,因为如果光是老姨一个人的坚持倒也算了,问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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