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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在上-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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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涛走上前去,恭敬地下拜,口称大人。如预料的一样,上方不过是长久的沉默而已。吴良的手里没有之前收缴过来的珍品,说明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人便是如此,在暴怒之时会远离看重的东西,免得毁坏了好物。

    这是祝涛长久以来,揣摩这位大人的心思得出的小小经验。这个时候,要愈发表现得乖顺一些。像幸成仁一样,挨一刀不过是小事。怕得便是这位大人笑嘻嘻地依旧委派任务,却在转眼就如抛弃弃子一般舍了去。

    之前这样枉死的人实在太多了。或许也不算枉死,死在尽忠的途中,不过是死得其所。这乃是血滴子的宿命,是理所当然。

    “他可有怨言……”吴良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祝涛抱拳道:“回统领,并不敢。”

    这是在说幸成仁不敢,也是在说自己不敢。但吴良不过是哼了一句,并不曾表露自己是否已经相信此话。

    那一剑绝对不可能消除了吴良的怒气。但即便如此,他的神情与声音都变得如之前一般,叫人捉摸不透。

    吴良下令道:“贺弘既然被救了,那归雁盟便不必管了。”

    “可是……”祝涛有些犹疑,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自己对大好场景一朝毁尽的不甘心。

    下属的质疑极好地,再一次激怒吴良。血滴子统领危险地眯起眼睛,“怎么,难道你觉得你能杀得了贺飞白或者叶世则?”

    大约是想到自己之前办事失利,狼狈撤退,祝涛的上半身便伏得愈发低了。

    “武林大会如何?”

    “渐已汇聚。”

    问完这一句,吴良便不再说话。手指点着扶手背,似是在思量着下一步该如何行事。然而大门口传来一声极其尖利的,內侍传宣之响打断了他的思考。

    吴良冷笑一声:“哼,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问责来得倒是快。这暗部里头眼睛乱瞄的真是不少,合该戳瞎他们的眼!”

    他看着跪在地下的祝涛一眼,“你与我同去见陛下。”

    之前睿帝下令让武林四门去找云极山庄麻烦不曾成行,无奈将此事重新交给了血滴子,他当然是心有不甘。血滴子若事事成功倒罢了,若失败一次,免不得一阵刁难。

    到了紫宸殿里,睿帝果然是问起了对武林的收复之事。前后凑得如此巧,自然是有人把血滴子办事不利给捅到了陛下面前。

    吴良依旧是一副十分恭敬的态度,话里话来将责任往云极山庄身上一引。只说这帮武林蛮子如何可恶,如何不知好歹,不服管教。又有祝涛在,将当时情况还原了一遍。好似那云极山庄各个都是能上天入地的能人一般。

    睿帝听得烦了,只道:“既然如此厉害,便莫要将此事交给一些无能之人!”

    他一拍御案,“你自己亲自去办,若是办不好,这血滴子统领的位置就让贤吧!”

    吴良似是无比惶恐,行了九叩的大礼,连连称是。

    眼不见心不烦,发了一通莫名的邪火之后,睿帝便叫跪着的二人离开。吴良带着祝涛退出大殿,苍白的脸上浮现丝丝红晕。眼波婉转无比动人,薄唇微勾,似是无比满意。

    他冲人招了招手,道:“走吧。”

    三天后,血滴子统领吴良以御封招贤使的身份前往金陵,为当今招贤纳才,分忧解难。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以后少在床上久坐,对脖子腰椎尾椎都没好处……切身之痛┑( ̄Д  ̄)┍

第105章 章 一百二·湖拒() 
因为武林大会的缘故,到了月落时分游船赏景的人自然多出比平时更多了。精美的画舫挤在一起,肩并着肩,脚挨着脚。里头传来歌女苏到人骨子里的歌声,汇聚成一处,可以让月亮上的嫦娥都动了凡心。

    不过,有多少人是真的到这儿来赏景的实在难说。便是好玩如云极等人,今夜也没有那个空闲能好好赏一赏秦淮月色了。

    那日方安顿下来,阮寄真就被师父打发出去找人。市井里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郝掌柜寻得屋后拉菜的一打听,归雁盟什么时候到的金陵,来了哪些人,住在何处什么都打听到了。

    阮寄真朝掌柜的道了声谢,提笔写了封邀约,转身没入金陵滚滚人群之中。

    大约是为了自家公子失踪的事情,整个归雁盟都颇是心力憔悴。这次来了金陵也不曾讲什么排场,甚为低调。南都这边为其安排的住宿也十分安静,十分恰到好处的表达了自己的关怀之情。

    因为这势力不及以往,与以前刚一落脚就有许多人上来拜访相比,实在是门可罗雀。那清冷萧索的样子,真叫人怀疑归雁盟会不会连武林大会都没开始,就已经收拾行李打道回府了。

    阮寄真绕了两圈并没有贸然上门,不过是将信笺用暗器投门的方式送入了院内。不管归雁盟收到了这封信之后如何反应,他拍了拍手就走了。

    到了快日落时分,方无应带着两个弟子便兴冲冲地去了秦淮河。他们租下的画舫不大,但胜在小巧可人。在这人多如平地的河面上也能轻巧穿梭,看遍无数美景。

    小船儿晃晃悠悠,将河沿景色尽数看过了,便在一处岸头停下。这里搭着木板将船只连成一片,岸头边儿就是一处极繁华的商铺。光是那等风味小吃便占了大半条街,冲天的香气,惹得人肚子里馋虫直打滚。

    等阮寄真带着刚出炉的鸭油酥烧饼与什锦豆腐涝回到船上时,正听到方无应在对谢灵均说:“你看啊,把这个船连城一片,烧起来一定过瘾,当年曹操就是这么在赤壁吃亏的。”

    把点心零嘴放在桌上,阮寄真觉得自家师父可以说些更吉利一点的东西,于是略微提高了声音道:“师父,吃点东西。”然后闭嘴吧。

    方无应看见烧饼双眼一亮,立时叫了一声好,“来时便想着这个味道,可是岸上李家买的?”

    阮寄真替师弟包起一个递过去,“是,老板多送了两个给我。”

    他刚去的时候,有三四个不要脸的想插队。眼见着他们身上带刀,后头的人不敢理论。云极大弟子仗义出手,那伙人灰溜溜只好排到后头去了。等轮到阮寄真时,店家笑嘻嘻地给他多包了两个,并用眼神示意莫要声张。

    方无应吃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闻此事连连说好。

    谢灵均接着师兄递过来的咬一口,觉得很好吃。看着他晶亮亮的眼睛,阮寄真生出一股满满的满足感与自豪感,将那豆腐涝也推到了师弟面前,投喂喂得很开心。

    待贺潮盛带着归雁盟的人上得船来,便闻到一股极香的味道。他们原本十分急切,闻到这味道竟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门口不晓得要不要进来。

    “失仪失仪,”方无应略拱了拱手,叫徒弟将窗户打开散风。将这一室食香散去,又斟了茶上来,请归雁盟的人落座。

    贺潮盛对方家兄弟的印象还停留在夕照峰上的匆匆几面,依稀记得是个极精神的模样。而这时间流逝,三十多年过去,其中变化着实叫人感慨。他知道姬云海的弟子必然是不简单的,但现在的不简单却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见到方无应,贺潮盛很尴尬;而见到方无应身后的阮寄真,贺潮盛已经羞愧尴尬地无地自容。自那一日打伤阮寄真后,他的疯病臆症竟已好了大半。清醒过后,他自嘲自己竟是要靠打伤一个小辈才能平复自己的得失心,见到阮寄真后则更加羞愧地抬不起头。

    一时,贺潮盛又想向云极山庄赔礼道歉,又想快快知道孙儿的消息。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开口,急切之下竟是一撩袍角要跪下。不过他的动作一下就被方无应给阻止住了。

    方无应勾着嘴角,轻轻笑了笑,“贺前辈,在下知您是性情中人,只是您这一跪要吾等如何自处?”

    他这么一说,贺潮盛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大有逼迫之意,实在是不妥极了。不由面红耳赤,握紧了拳头站在一边。

    “贺前辈还是坐下吧,您与师父也算旧交,这么让人干站着,师父怕是要责备我不懂礼数,”方无应伸手示意贺潮盛等人坐下,又道,“今日本是受人之托,与诸位转告贵府公子的下落,至于其他之事还是不要多言了吧。”

    归雁盟之人不由面面相觑,听方无应话里意思竟是不愿意与归雁盟和解。

    “说句实话,贺前辈无缘无故打伤我徒儿那一掌,害得我徒儿在后来与血滴子对战时,被血滴子伤及要害,险些丧命……”说到这里,方无应的声音冷下来,“若不是我义弟医术高明,大哥千里驰援,我都不知我这徒弟能否安然无恙地站起来。关于此事……要我方无应大大方方地说一声无碍,那是绝不可能的。”

    这一声声一句句里,谢灵均悄悄握住了阮寄真的手。想起那些日子的担惊受怕,愈发庆幸老天保佑叫师兄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阮寄真暗地里回握过去,又觉不够,将谢灵均的指头岔开扣在自己的掌心里,恨不得纠缠在一起。

    “今日请各位过来,并无什么冰释前嫌的意思,只管将要事先解决,之后若还有话那就等这场武林浩劫过去了再说。”

    方无应一番话定下了今日会面的基调。云极山庄与归雁盟之间的恩恩怨怨实在不是一句话就能撇干净的。贺潮盛想靠一跪了事实在想的太简单。在场的三人里面,没有人会卖他这位江湖老前辈的面子。有些作态实在是不必要。

    自家老爷子的行事大约是归雁盟的人都看不下去。一位贺飞白的心腹名叫袁畅的上前一步,先是客客气气谢过云极山庄相助之恩,然后马上切入正题,请求告知贺弘的下落。

    阮寄真将叶家的信件取出递给袁畅,道:“贺公子并非吾等所救,而是叶家救下来的。现在人在长白。具体如何,便请看信吧。”

    袁畅小心拿了信来,与归雁盟其他人一起匆匆读了一遍。看到信件最后叶世则的落笔,心中安定了一半,随机苦笑道:“难怪我们遍寻不见公子下落,竟是被带去了东北。”

    其实归雁盟等人心情很复杂,到头来帮到自家的人,都是与归雁盟有过节。平日里热情无比,殷勤满面凑过来的此时竟是半个字都不说。所谓世态炎凉,都是在江湖里打拼了半辈子的人,仍旧被这四个字伤得透心凉。

    他们感慨无比,强忍了一会儿,将眼中泪意退去,袁畅说:“叶少主高义,吾等必要上门好好谢过。”

    “还是别了,人叶少主看到归雁盟的人也心烦,你们别去烦他了。”

    方无应心直口快,说得归雁盟几个尴尬不已。老的得罪了云极山庄,当家的得罪了叶家,偏都是不好惹的主。未来江湖上翻云覆雨的人物。袁畅一行人突然觉得很心累,默默考虑另投贤门的可能性。

    “公子既然已经得救,那我们也可放开手脚对付血滴子了,”袁畅舒了一口气,抬手抱拳看向方无应三人,“不知贵派可有一二打算,若归雁盟能有一二帮衬之处,请务必差遣。”这话说的已经是越过旁边的贺潮盛了,但袁畅乃是真心实意的。

    说句实话,云极山庄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不计前嫌了。而且阮寄真灭杀水寇的事情,让这位儒侠打从心里敬佩。他今日能近处见到方无应师徒,那种从心底涌现的佩服叫他无论是公私,都很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

    贺潮盛方才一直默默无语,脸色灰白,此时听到这话也真诚地行了礼,“正是如此,若有我能帮上一二分的地方,请方庄主务必告知。”

    二人话一落,归雁盟其他人竟也纷纷表示起来。

    阮寄真与谢灵均诧异地对视一眼,这分明是以云极马首是瞻的意思。想不到归雁盟竟是如此能放下身段的。想贺飞白能坐上北盟之首,也是有其魄力所在。

    因为之前乌七八糟的事情,阮寄真对这位贺盟主一直颇有微词。但从现在他的一群下属来看,倒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方无应似是对这个发展并不是很意外,他点了点头道:“当前这局面确实需要计较,但你要我说出什么计划,现在也难……”

    听得师父这么一句话,阮寄真默默低头叹气,心道果然如此。他家师父行事素来是随心所欲,仗着武功高,来时路上甚至说要不干脆潜入皇宫把皇帝打一顿等胡话。

    袁畅等人还以为他是在推拒,忙又很恳切地求了一番。

    “你们也不必着急,”方无应拦住他们,用手示意了下周围,“这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今天我只是带着弟子来游湖赏景的,便有事需得各位,自然会上门拜访。现在各位还是请回吧。”

    说罢,他端茶送客,那动作竟是毫不含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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