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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在上-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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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心法正好能调理他体内那股蒙头瞎脑乱蹦跶的内力。

    剑台上舒朗开阔,极目远眺正可放松心境。方晏让阮寄真合腿坐下,沉丹田落明心。极力去感受内力在体内的走向,找到两处碰撞纠结的地方。

    阮寄真闻言照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然入定。然后很快就感知到了体内撞得正欢的那股莫名的力量。它似乎又意识到有人要来捉拿自己,蹿起的速度比以往更快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云极弟子原本的内力就跟着一起抵抗起来。

    见师侄脸上一动,方晏便知他已经找到了症结。心中赞了一句,果真是个十分有天赋的人。然后走过去,低言道:“将自己的内力撤出来,不要与之硬扛。就算是被吞噬,也不可反击。”

    阮寄真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方晏想让他做什么。

    以往,为了调理内力失衡的情况,思路皆是要控制住原不属于他的力量。但事实上,与这股力量比起来,阮寄真自身的内力更为强大。在用自己的力量去压制之时,极其容易造成那额外力量的暴丨动。使其更加失控,更加不可捉摸。

    但如果是压制住自己的内力,一来是更加容易控制,二来则如治理泛滥的洪江,通开堤坝,将凝塞住的地上水先慢慢通过道口,缓解滞涩之状。

    但说来易懂,做起来却是艰难。两股内力的相扛几乎是它们的本能,控制住原本的内力,着实需要强大的自控之力。而且刚破开一个通口之后,快速的涌动也带来了极大的痛苦。阮寄真强忍半天,才没有放开钳制,未将多余的力量再一次压在一处上。

    方晏见他刚开始的时候身形还有些不稳,但到了后来,呼吸虽极为小心但似乎已经掌控住了局面,便知第一步成功了。

    堪堪稳住局面,方晏念起口诀来。

    谢灵均在一旁守着,耳力分明听得许多大丨穴之名。心道这口诀竟是贯通了人体周身脉穴,将十二经络全都看顾了遍。又着奇经八脉之相,层层导入。不允许这演练之人有一丝一许的滞涩。他不由担心起师兄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否撑得住了。

    然而,方晏口中的速度极快,阮寄真一边要速速领会贯通这口诀,又要随着所得调节体内情况。急速之下,实在无心担忧自己身上的伤痛。

    原本滞涩在身体中额外的内力原因少了阻力,竟似活了一般,欣喜若狂地窜动。往原本不曾深入过的经脉深处滑动去。然,突然之间,原本死死挡住它们的力量飞速地运转起来。在周身脉络之中如湍急的江水一般涌流着。

    凝滞的内力来不及重新汇集起来,就被带着头也不回地颠流起来。没有了附着,没有了原本足够形状的凝聚。就如一颗小石子被投入了即将被冲下悬崖的瀑布之中,原本的重量已经毫无意义。只能狼狈地随波逐流。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之中,被吞噬进原本的体内。

    阮寄真觉得自己浑身发热,若是此时有水滴落在他的皮肤上,一定会在瞬间之内被蒸发掉。风一阵一阵地吹来,带走他身上的热量。这就是方晏说要找个开阔地方的原因。若是在房中,身上的热力散发不出去,怕又是一阵麻烦。

    他原本紧紧锁住的眉头此时略略松开。刚开始他在极力抵抗着什么,而现在好似在用尽全力在追逐着什么。滞涩沉重的感觉渐渐消失,体内变得轻飘飘的,像是飞了起来。

    方晏旁观至此时,走上前去运力一掌贴在师侄的背上,让这种一如悬线风筝般的感觉减弱。虚浮的幻想消失,阮寄真睁开眼,确认自己落回了地面上。

    “如何?”方晏问。

    阮寄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道:“仿佛没有之前那么凝重了。”

    “果真是有悟性,甚好甚好,”方晏抚须而笑。他看了一眼在旁边眼巴巴等着的谢灵均,又是一笑,将阮寄真扶起来,“这也是与你的心态有关。好好调养着,天大的事情有长辈担着。虽然你师父……是不靠谱了些。但也不至于叫自家徒弟去出生入死。若是叫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了,非把无应的腿打断了。”

    云极首徒哭笑不得,心道自己这几日焦灼不已的样子,原来大家都看在眼里。莫说谢灵均师徒医者仁心,日日观察早有所虑。作为师父和师伯也是郑重思考过,才将这《遣云决》给拿出来。自己陷入了焚心毁骨,习武者最忌讳的状态而不自知。但惦念着他的人已想尽办法,要帮他离开这危险的境地。

    此情此景,阮寄真着实不知说什么好,只得轻轻道一声:“不敢。”

    点拨至此已经是足够,看师侄面色已然是有所领悟。方晏冲他挥挥手,严肃地说说:“这口诀日行一次,不可懈怠,只待你体内彻底清明之后,再走七日方可停下。每一次调息之时,我需在场,不得擅自行动。”

    “是,徒儿明白了!”

    “好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方晏放下严肃的神情,“灵均在旁边候了你一晚上,也十分辛苦,快回去吧。”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阮寄真转头看谢灵均正殷切地望着此处。很想上来询问,却又不敢多嘴。他冲着师弟安抚地点了点头,对着方晏道一声告退,便朝着谢灵均走去了。

    谢灵均看到师兄精神似乎十分不错的样子,暗暗松了一口气,忙迎上去,小声问:“怎么样,还好么?可有效果?”

    阮寄真拍了拍他的手,冲他一笑。

    ”太好了,”小谢大夫欢呼了一声,抱住师兄的手臂,乐得若晨间的小鸟,“走走走,回去睡觉!”

    方晏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心中一阵感慨。见那旭日缓缓东升,心中不免也挂念起远在草原的妻子。

    ·

    “谭庄主,既已经到夕照峰,为何迟迟不上山!”

    一个身着地家门褐色衣衫的汉子招呼也不打就闯进了谭从的房间。他表情激愤,满脸的不耐烦。看

    到了温宿也在这里,脸色就更不好了。

    温宿见是他,阴测测地笑起来,“葛大侠何必如此心急。这夕照峰易守难攻,谭庄主谨慎行事,自然有他的思量。来之前吴大人就已经有所吩咐,让我们跟从谭庄主行事。还请葛大侠这言行之间,放尊重一些。”

    谭从本就不满葛永望无礼闯入的举动,听了温宿不阴不阳一番话,便更加不满地看着葛永望。

    “我如何行事,需你这等毒虫来教?”葛永望朝着温宿啐了一口,对着谭从说,“年前我地家门已进过这夕照峰。上山之路,下山之路皆都知晓。不管云极山庄如何龟缩,我们只管打上门去便是。若是谭庄主信得过,我地家门愿领头。”

    谭从眼中一亮,道:“你们认路?”

    “正是,”葛永望骄傲道。原本在这里受的狼狈,此时反成了先下手的资本。他看着旁边不屑的温宿,故作恍然状,“说起来,温家也知道这上山的路径。温大侠在这里这么久,怎么,竟没有将这上山之路告知谭庄主么?”

    大约是畏惧夕照峰地势陡峭复杂,还有那随时都会要人命的机关。这次随着谭从一起过来的都是原先来过云极山庄的门派。为了彰显所有归顺朝廷的门派都能得到重用的公平,点了坤华门,地家门以及温家,与刀岭一起上路。

    地家门的弟子在夕照峰上无故被温家三兄弟虐杀,血仇犹在。只是没想到的是,温家竟那么快就投靠了朝廷。为了所谓的大局,地家门竟不能随时解决了这可恶的化毒手。

    两者从不掩饰彼此之间的仇恨,来时路上已经较量过好多次。对仗叫骂起来,把对面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地家门看不起温家,说他们是三姓家奴,摇尾乞怜。温家便拿地家门祖上是盗墓的事,说他们永远是地里刨食,一身的土腥味儿。

    这叫一起来的谭从和坤华门简直遭了血罪。谭从没觉得他们帮到自己多少,反而闹了一路的麻烦。

    面对葛永望的挑衅,温宿倒也不慌不忙,伸着一双枯爪拱手道:“谭庄主,非是在下藏私。而是夕照峰的机关实在复杂,时长更变。每一次的路径都有可能变化。若是一个不慎,伤了兄弟们,实在得不偿失,而且……”

    “而且什么?”谭从问。

    温宿哼笑了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而且当时葛大侠也不是自己上去的。乃是触动了山中的机关,被云极弟子捉住关在了地牢里。要说知晓所谓的上山之路,大概也只是知晓一半吧。葛大侠,若是谭庄主听你的话,我们岂不是……”

    这人说话犹爱说一半露一半,此时他嘿嘿一笑藏住了后面的话,看着愈发招人厌恨。葛永望愤怒不已,大声骂了一句放屁。

    “我一人之词自然是不作数的,若是你不服,不妨把坤华门的赖堂主叫来。问一问他,这云极山庄的机关是不是足够要人性命!”

    谭从原本就是在顾虑这个,闻言便立马叫人将赖语堂请来。不一时,赖语堂哆哆嗦嗦地进来了。

    温宿开口问:“赖堂主,我且问你,这夕照峰上的机关是不是足够厉害?”

    见到温宿对自己阴险冷笑,赖语堂吓得腿肚子发软,立马高声回道:“是,是是!可厉害!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吃了大亏!死,死了好几个弟兄!”

    赖语堂口灿莲花,将这云极山庄的机关说得天上有地下无,仿若是公输在世所造,鲁班再生成就。加上他惊慌不已的神情,竟是添了好几分的可信度。

    谭从听完,忧心忡忡地感叹:“看来,是不可贸然上山了啊。”

    “是,是,是,”赖语堂点头如捣蒜,“谭庄主英明,不要上去,不要上去!”

    葛永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脸上又青又红,变化莫测。在原地将手指捏得作响,狠狠瞪了温宿一眼摔门而去。温宿也不着恼,如一只秃鹫般与谭从相视而笑。赖语堂缩着脑袋,擦着头上的虚汗,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上写到一半没有保存……啊西八,遣云决的口诀愣是没保存下来。好心疼

第93章 章 九十·自来() 
谭从与温宿打着让地家门冲上去做炮灰的主意,一唱一和,激得葛永望一肚子火气。至于赖语堂胆小怕事,畏首畏尾,两边都不敢得罪。只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心中大骂逼迫自己过来的坤华的掌门人。

    本来谭从与温宿以为葛永望是个不耐激将法的人,言语上讥讽几句,必会做那马前卒。没想到此人竟如此舍得下面子。回去冷静了一会儿,竟能举着礼又过来说,自己一时情急怕误了要事才无不择言。

    若要比起能耐来,当然是温家的轻功最能对付夕照峰的机关了。他愿率领地家门跟随温家一起,一探上山之路。大概是没想到葛永望这么拿得起放得下,谭从和温宿也有点傻眼。

    谁都不愿意先抬马蹄子,只得大伙儿一起走了。

    因为血滴子之故,段理早就将山间的机关都重新更换了一遍。上刀的上刀,淬毒的淬毒。这里的百姓都知道,若只是在浅山处打猎采野菜,皆是没有关系的。但如果再往深处走,基本是有来无回。

    牛耳镇的居民们看到又一群拿刀拿枪的武林汉子们已经见怪不怪。瞧他们浩浩荡荡望着夕照峰上过去,各个都摇头叹息,心道怎么这年头不怕死的人这么多。

    赖语堂从第一脚踏上这夕照峰的土地上时,人就开始哆嗦。鬼哭狼嚎,叫得人心烦意乱。温宿被他折磨得耳朵生疼,刚想喝止他。忽觉前方一阵不对,当即整个人腾空而起。只听几声惨叫,他身边的几个人纷纷中了木箭,倒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人一大跳,几个胆小的霎时就往后跑。不慎之间又踩到几个机关,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谭从被几个人撞得脚步踉跄,无比狼狈,大声呵斥了几声,才把这混乱给压下去。赖语堂被手下们扶着走过来,嘴里一直说要谭从三思,还是等摸清路况了再上来比较好。

    温宿狠狠瞪了这胆小鬼一眼,转头却见地家门的弟子们都没事,各个冷嘲地看着乱作一团的其他人。原来这地家门祖上做得摸金生意,于这验土一道颇有些心得。此时提高了警惕,对着稍有些不对的地方便不去触碰。虽然不能全躲过去,但是伤亡度却比其他人低了许多。葛永望敢那般急切地催促谭从赶快上山,的确也是因为有这样一份本事依仗在。

    因自己杀了地家门弟子,就被地家门逼迫索命,追杀许久。原想趁机报仇,结果竟被摆了一道。温宿与两个弟弟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决定还是不要在现在这个时候起冲突。等将云极山庄的事情解决了,再对付地家门。

    显然谭从也发现了葛永望的本事,立马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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