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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在上-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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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

    先帝之子各个是龙章凤姿,野心也都不小。原本太子还在时,倒也能忍一忍,可自从太子忽然薨逝,他们如何能忍得其他人坐上九五之尊的宝座。昭宁二十年刚一开始,朝廷中就是已经是暗杀事件层出不穷,各势力开始攀咬陷害。同时也搅动得武林动荡不安,常常出现门派之间的争斗,北盟南都也因此更加对立起来。

    直到先帝三子,当时的楚王登基为帝,风波才稍稍平静下来。失败的藩王有的被圈禁,有的身死,而有的则回到自己的封地蛰伏起来。

    皇位之争异常血腥,睿宗最敬爱的皇兄和一手带大的七皇弟全都折在里头了,他心中悲愤异常。一番彻查下来,发现这两桩惨案里皆有江湖门派的影子。睿宗恼怒,发旨绞杀武林叛逆。

    此旨一出,原本就内乱不已的江湖就愈发乱了。原本只是绞杀叛贼而已,发展到后来竟成了朝廷与武林的对立。北盟南都之间的矛盾在此时彻底爆发。

    北盟的人说南都不忠不义,陷害忠良,残害皇子,乃是大奸大恶之徒。南都的人说北盟是卖丨身求荣,助纣为虐,虐杀侠士,乃是朝廷走狗之辈。

    这样争斗了半年有余,小门派覆灭,大门派则元气大伤,两边都杀红了眼。在此胶着之际,方无应再上白玉京,共商武林大事。自第一届武林大会惊鸿一现后,再没有出现的方无应各处奔走,在他的筹谋下,终于让朝廷和武林在白玉京谈和停战。

    自此,南都便隐隐压了北盟一头,白玉京也渐成武林首尊之位。但是方无应在其风头大盛的时候,又一次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说是谈和,其实也不过是各方在里面消耗了太多,已经打不下去了。此时有人站出来,自然是顺应大势的。但是各自内部的争斗却是不停歇的。没过多久,铸剑客段家覆灭,震惊武林。谁都知道这件事的来由,也知道凶手之谁。但是没有人敢站出来为其伸张。

    方无应凭一人之力救下段理夫妇后,曾上白玉京,望傅蛟能开启盟会公布真凶,并要求当时犯事的几个门派交出主凶,为段家寻回公道。

    可惜,傅蛟拒绝了方无应的要求。那几个门派也拒绝承认自己门下弟子曾参与到这件伤天害理,耸人听闻的命案之中。

    方无应一怒之下用剑划烂了白玉京的城门,甩袖而去。因为此事隐秘,众人至今都不知道城门上那白玉京三个字为什么一夜之间就被人毁了。知晓内情之人讳莫如深,任由是北盟的人心有不甘,才把城门划烂的传言到处泛滥。

    然而,就在傅蛟等人以为此事不了了之的时候,方无应的后招来了。他也不曾做什么,只不过是花了一年的时间,把当初迫害段家的那些人一个个找出来,再当场诛杀。这些人先是被打断了右腿,然后被一剑穿心。

    方无应毫不讳言这些事情就是自己做的。这几个门派气得发疯,先是想去找段理夫妇的麻烦,结果发现找不见。又上白玉京,要求傅蛟主持公道。

    傅城主还没说话呢,段家灭门的来龙去脉就传遍了江湖。北盟趁机发难,说白玉京曾说不愿依附朝廷,当时如何铁骨铮铮呢,却也是欺软怕硬,不过是两面三刀,道貌岸人的小人。南都侠士先是怒斥此乃没有根源的谣言,直道白玉京不会如此。两边又来了一场口水战。但整个武林说起此事,却都十分佩服方无应的做法,直道这才是侠义之举。

    见流言四起,傅蛟干脆装病不出。那几个门派连城主家大门都没摸到,就被请了回去。几个门派如何肯甘心,要知道被杀掉的弟子当中,有许多是门派中重点培养的苗子。这样折损,日后的江湖地位自然是一落千丈。于是,这几个门派联合起来,追杀方无应。可至今连他的头发丝都没摸到过。到了川蜀地界,连人在哪里都找不到了。

    方无应被人追杀着,顺手捞个徒弟,再和人打打架,日子过得也算悠哉。被人追烦了,就干脆缩在夕照峰上悠闲度日,每天逗徒弟逗得不亦乐乎。黄诚能找到他,也是费了老鼻子劲。若非当年方无应还没和白玉京闹翻的时候,曾留下一个传讯方式,这位黄先生也不会被允许带上着云极山庄。

    离上一次招贤之祸过去不过三年有余,朝廷又再次派人招贤。其他侠士还在对朝廷冷鼻子冷眼的时候,归雁盟与白玉京俨然警觉起来。招贤使驾临岳阳楼,招贤令起,招得又是什么贤能?

    岳阳楼上,大家还没寒暄几句。那招贤使便笑吟吟地问,问说那云极山庄庄主方无应在何处?当今有令,无论如何都要见这位英雄一面。

    方无应是谁?

    第一届武林大会时,打败风头无量的傅蛟,傲视天下俊杰的人物。

    独上白玉京,才智无双,摆平了武林与朝廷争斗的不世天才。

    云极山庄又在何处?

    不知。

    后来的小辈们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经历过当年事的老人却是一清二楚的。这个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搅动风云。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朝廷特意来寻也不奇怪。当着众江湖门派的面,谁都没问偏偏就问了他。

    白玉京立即派黄诚动身,要在决赛结束前找到方无应,说服他现身。

    ·

    阮寄真自见了黄诚便默默无言的站在一边,他敏锐地发现自家师父的茶碗里倒的是师父最讨厌的眉山叶。方无应最讨厌这种茶叶,说它泡出来的茶水有股齁嗓子的苦味儿。

    他垂下眼眸,默默倒数着。猜测师父大概多久之后会因为忍受不了眉山叶的味道,直接端茶送客。

    那边的那位黄先生还在口灿莲花地表达着这次招贤使的到来如何令江湖各门惶恐,傅城主与贺盟主又是如何担心三年前的悲剧重演。为了武林安危,请方无应务必出山等云云。

    方无应皱着眉,一副为了苍生大意难得要死的模样。黄先生见他如此深思熟虑,还当他有所松动,嘴皮子愈发快速地翻动起来。

    阮寄真面无表情,可心中敢对着天地起誓,方无应绝对是因为茶太苦受不了了,才会把眉头皱得那么紧。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自愿去给迟师叔试药。

    因为方无应有点微妙的话唠体质,所以黄诚所说之事,阮寄真都是知道的。云极山庄的大庄主才不会管小孩子听不听得懂这件事,前因后果他都噼里啪啦地全和徒弟说了。特别是说到自己对傅蛟此人的不屑。用迟九素的话来说,那就是每次提到他,方无应那点绝世高手的形象能碎掉一半。

    总之云极首徒知道自己师父一定不会应白玉京之邀,去见那个什么招贤使。一直充当无聊旁听的他也开始默默走神,开始思考今天能早点下课去找谢灵均的可能。

    那头黄诚扯着大意,攀着以前的交情一通说,发现在场的大小两个虽然都一副皱着眉的深思状态但实际上都在走神,忍不住咳了一声。

    方无应痛苦而缓慢地从眉山叶那可怕的口感里回过神来,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道:“黄先生所说,我已知晓……”

    “那方大侠……”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黄诚一愣,“这如何与您无关呢,招贤使可是……”

    “招贤使要我去我就要去么?”方无应一脸不明,哼笑了一声,“被朝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可不是你们白玉京一直标榜的作风啊……”

    黄诚被刺了一下,脸上发虚地干笑了一下。心道城主真是给自己派了一个苦差事。只能诉苦道:“这,若是方大侠不现身,贺盟主和傅城主都不好交代呀。”

    “再不好交代总是也能交代的,”方无应想举杯再品,想到这是眉山叶又默默放下了,“既然是招贤……武林大会上诸多人杰,何愁无贤能可寻。我想两位盟主不会因此费心。”

    “可是……”

    “黄先生,你也看到了,在下早已淡薄了江湖纷争,终日也不过在此处教导徒儿而已。”

    被突然点名的阮寄真茫然地看着自己师父。

    方无应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而我家徒儿性格愚笨,着实让人不放心。武林大会那边,恕在下分身乏术了。”

    愚笨的云极首徒:“……”

    被拒绝的黄诚着急地还想说些什么,门口守着的仆从已经及时地站出来代主送客。黄诚被拦了两下,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唉声叹气地走了。幸而,傅蛟也晓得请出方无应的可能性不大,这次叫黄诚过来,大部分的目的不过是探一探云极山庄的虚实,想知道这样一个恣意妄为的人物最近都在做些什么筹谋。

    黄诚乃是傅蛟身边的心腹,出谋划策,衷心不已,于武林诸事也多有参与。方无应此人他之前接触后便觉若不将其早早笼络住,便极度危险。可那时候的傅蛟心高气傲,沉迷于江湖首尊的地位并听不进去自己的意见。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让黄诚大呼措手不及。

    让这位颇有远见的黄先生也没想到,这样一个不安分的风云人物真的就缩在自家地盘儿开始教导起徒弟来了。至于那个大弟子,年纪小小,面无表情,真是师父口中一个愚笨样子。实在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秘密可以探寻。

    这座云极山庄隐藏在山间云雾之中,教人看不清虚幻现实。再转几步,竟是见不到这座山庄了,当如蓬莱仙山一般神秘。黄诚心中叹息,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未来十几年的江湖风云里,必然少不得这云极山庄的影子了。

第8章 章 八·大暑() 
夕照峰,小望亭。

    正当酷暑,满山蝉鸣。若非山林幽静,光凭这此起彼伏的声音就能叫人心烦意乱。凡尘里的人在这样的季节都恨不得全躲在家里头。但这夕照峰却没有这等炎热的烦恼,神山仙峰好不幽静生凉。

    夕照峰山腰处有一棵不知从哪时候就存在的参天古树。长在怪石嶙峋之间,树干歪斜,简直似醉醺醺的,要倒了一般。因这里的位置恰好能望见隐隐山门,方无应当时在建造云极山庄时,便让人依靠着这颗参天古树建了座小亭,取名叫小望。

    这里阴凉无比,连暑风到了此处都能成了凉息。除了迟九素在通仙小径尽头的住处,便是极好的避暑的地儿。云极山庄的孩子们正是好动的年纪,最不爱留在屋内午睡,就跑到小望亭里玩耍。

    此时,有二人正在此处下棋。其中一人有着一双清澈明亮的俊目,正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期盼,双目放光极是有神。柔软的乌发都被束了起来,愈发显得精神抖擞,从容不迫。而另一个人的气质似水如雾,一头白发披散,雪白的睫毛颤颤轻掩灰眸,当如一只温顺的白鸟。

    两个人的年纪皆是不大,却气质分明。想那王质伐木误入仙山,遇到两个下棋的仙童,正是这两个也未可知呢?【注1】

    阮寄真举着黑子犹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棋盘。他的棋艺是师父教的,教导的路数简直和他的剑法一样变幻莫测——不按套路出牌。

    方无应此人虽然极好风雅,但在这琴棋书画上真的是拿不出手,最多能帯徒弟摸摸规则。一个开心,就放任徒弟在棋盘上自己领悟。而阮寄真又不爱下棋,自己领悟的结果就是在别人下棋的时候,他能真观棋不语。

    相比之下,迟九素教导起徒儿来则更加严谨,一步一解,通达连贯。谢灵均的棋艺不知道比自己的师兄好上多少倍,融会贯通之后,竟然颇有些自己的路数。

    拿着黑子思索了半天,阮寄真还是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走。左看右看,都找不到可行的法子。他心一横,干脆地决定找个能放子的地方就好了。正当他如此这般想的时候,山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

    爆炸声之广烈,整个夕照峰都能听得见。小望亭上那棵歪脖子树狠狠抖了两下,一副憔悴崩溃,虚弱要死的样子。阮寄真放棋子儿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哈哈,看来是师伯回来了……”谢灵均拍掌大笑,“不下了不下了,我要去迎师伯,看他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阮寄真呼出一口浊气,把放在旁边的斗笠拿起来戴在谢灵均的头上。薄薄的纱织立刻将他的一头白发掩盖了去。

    “哎呀,好热,我不要穿这个。”谢灵均抗拒,结果被师兄拦住了。

    阮寄真坚定地给师弟戴好斗笠,不容拒绝地说:“必须要戴上,外头太阳大。要是被迟师叔看到你没戴,一定会抓我去试药……

    他顿了顿,又说:“……我记得你上回跟我说,师叔这几天在研究骨髓枯。”

    谢灵均朝着师兄做了个鬼脸,乖乖地把斗笠扶好,跟着师兄下了小望亭。

    刚沿着青石路走下来,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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