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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在上-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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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你跟着寄真下山,再苦再难也不过多赶几夜路而已。想不到竟是一头扎进了水寇窝里。当初下山前,可不是这样与为师保证的?说了不涉险境,这可是在哄我?”
谢灵均心里一咯噔,心道:来了,来了。
许是自己和师兄的事还叫师父觉得有些憋闷。这几天,谢灵均都不曾与阮寄真见过面。乖乖待在师父这里,将堆积下来的事情都处理了才敢和迟九素说起自己在山下的经历。
只是面对师父这一问,他给师兄开脱不是,不开脱也不是。只好微有些尴尬地说:“当时……事发突然,也没有想那么多。”
“为民除害我不反对,可我不满的是他把你也带进这等危险场合里,”迟九素脸上流露出不满,“寄真素来稳重,为何在这事上欠了考虑?”
“不关师兄的事!是我执意要跟去的!”
千防备万防备,自家这小徒儿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迟九素忍不住地叹气,抬手摸了摸谢灵均的脑袋。
“你怎么就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跟着别人就跑了呢?”
十年之前,将这小猫一样的孩子从恶意满满的谢家带回来。那么小一个孩子,乖巧聪明。窝在自己怀里,几乎都感受不到那重量。自己送他一个小篮筐,从早上到晚上都欢天喜地地背着。
迟九素早年经历艰辛,生了不愿拖累他人,一人来去的心,早将那成家的念头给绝了。只有这么一个徒儿,将他那颗死绝的心给唤活了。
这孩子真是什么都好,唯独缠师兄缠得紧。
原本迟九素不当一回事,可后头弟子表现出来的迹象可就不那么简单了。哪有这么缠着,把自己半辈子都缠进去的?
迟九素是一千个不放心,一万个不放心。哪怕他晓得阮寄真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会让谢灵均出一点事情。但这依旧不能打消迟九素心中的疑虑与焦急。
只是,他那么多的忧心忡忡在面对弟子时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而已。
大约是师父的眼神实在太复杂,谢灵均挪到师父身边,声音轻轻地说:“没有跑,弟子还在这儿呢。师父不要担心。”
“你这话说得可真是……”迟九素笑了笑,语气中似是浸润了酸意,“我孑然一身,便是死了也不过化作山灰。半世的渊源也只有你一个弟子,我不担心你,还能担心谁?”
谢灵均满心的灵秀,此时倒也听出了师父另外的意思,便问:“师父心中难道还有其他忧虑之事?”
迟九素略一沉默,将茶杯放下,才开口道:“说是也是,说非也非。千言万语,却也不过说出一句话来。你此生之路刚刚开始,日后必要经历许多。寄真是个好孩子,是良配,但他的人生并不是你的。你终是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才好……”
想他曾也有一颗医治天下的心思,却在后来的磨难中变得愈发不看消磨。便是医术冠绝天下,此时的迟九素便欲觉人生百无聊赖。他自知这般不好,最怕徒弟跟随自己,耳濡目染,也生了这等萧索的心来。
年少意气之时若无一番活力,日后经历坎坷,怕是会一蹶不振。知道弟子下山后的一番经历,迟九素便知弟子与他的师兄一样有一番侠肝义胆。
但是又怕他还太年轻,慧极必伤,太早消磨了心性智慧。又或者是遇到什么危险,受了伤患等等。
迟九素这一番心实在是矛盾不已,可是面对着弟子,却也只能词不达意地略说上一两句罢了。
“师父的话,我大概听懂了,”谢灵均对着迟九素安然而笑。
迟九素挑眉,“大概懂了?”
“嗯,”谢灵均灰色的眼睛里似是洒了星星,“请师父放心,我不会随波逐流,也不会太过执拗。世间该如何行走,我必有思量。便是现在不懂的……以后也会懂。”
迟九素静静听着,安慰一笑,“有你这话,我倒是放心了些。为师对你也没有何等了不起的期望,不过望你此生平平安安,不要经历我曾遇到的事情就好了。”
“不会的,”谢灵均这么说,也不知是说自己不会遇见那些事,还是不会像迟九素那样消沉。
大约是吐露了心意,迟九素焦躁了两个月的心终于平息了一些。再看弟子一眼,口中便道:“话虽如此,但我依旧不满寄真领着你涉险。瞧你,日日赶路,回来时如此憔悴。这几天你也别想见他了,好好待在若有楼里吧。”
但是若阮寄真真想来见师弟,迟九素也是拦不住的。这会武功的人实在讨厌,药门师尊不免牙齿痒痒。
谢灵均瞧着自家师父一副咬牙切齿地样子,将嘴里抗议的话给默默咽了回去。师父一言不合就任性,他也是毫无办法。
“你这什么表情,”迟大夫拍了拍弟子的脑袋,“不要这么没出息!以前都是你跟着他跑,他若有心,让这做师兄的来追一追你才是。”
“可是,师父,就算人来了,你不会把他给毒跑吧?”
迟九素哼了一声,将桌案上的册子丢进弟子的怀里,“那就看他功夫学得如何了。若是跑得不快,那就是丢他师父方无应的脸。等功夫学好了,再来见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迟九素是个有点儿消极的人,对弟子呢没多大期望。相比之下,阮师兄身上的压力就大一点啦
第75章 章 七十三·情浪()
夜半时分,明月高悬。千里清辉正将那若有楼照得极亮,好似仙宫。此时万籁俱寂,一个清秀的身影从房里溜了出来。他脚步轻盈,窜到了若有楼的院门口,推了推门,发现大门竟然被好几把大锁锁住了。
他努努嘴,转身冲着里头做了一个鬼脸。
四周望了望,拖过来一个平日用的木桶踩上去,趴到了墙头上。院墙外面,风萧飒飒,等他的人站在万里山河的边缘,朝着人世间望着那江山如画。
他趴在墙头静静看了一会儿,发现光是这人的一个背影都能叫他心跳加速。忍着胸膛里快要蹦出来的震荡,他清了清嗓子。
“外头是哪家的公子?这么晚还站在此处,莫不是在等人?”
阮寄真回身正见谢灵均趴在墙头,露出一个脑袋。他的白色发丝似会发光,月光下整个人都被渡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笑着走到墙头下,嘴里念道:“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你才,”谢灵均瞪他,“我这明明是张生会莺莺,可惜少了个红娘给我遮棋盘。”
被比作了崔莺莺,阮寄真也不恼,柔声道:“别站这么高,你下去,我上来。”
“才不要,”谢灵均拒绝,手脚并用爬上了院墙,“我跳下去,你可接住我。”
说完,他就并拢了双腿毫不犹豫地往下跳。阮寄真忙张开手去接,将这活蹦乱跳的师弟抱在了怀里。
他不赞同地说:“太危险了。”
“这才多高,”谢灵均满不在乎,回头看了眼,口中啧啧,“师父竟然把大门给锁了,还不止一把。这是知道你会半夜来呀?”
阮寄真微笑,“但师叔一定想不到,他的弟子还会半夜翻墙。”
大师兄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兄掐住了手臂,龇牙咧嘴地威胁,“扎你哦!”
二人打闹了一番,因心中情热,山风吹来都不觉得冷。这种半夜背着长辈跑出来,装模作样的私会让谢灵均很兴奋。拽着师兄的衣领问:“我们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这夕照峰上二人早就跑遍了,而且大半夜的,也没什么好看的。真要算起来,此刻这若有楼周围的景致是最好看的。不必点灯,光有月辉,便能看清四周。花草树木仿佛都披上了一层云雾似的薄纱,清冷却无比缠绵。
二人都无意跑远,不过几天不见的情人儿,光是这般站着都觉可贵,实在不想把时间放在闲逛上。
反正迟九素只说不让阮寄真踏进若有楼的大门,那站在门口总可以吧。于是,他们干脆坐在了院门口,互相依偎着看月亮。
谢灵均跑出来时穿得单薄,幸而做师兄的心细带了件薄披来。打开长长一件,搂着师弟,把两个人都笼了进来。这一刻师兄身上传来的热度,让谢灵均全身上下都暖了起来。
“叶少主明日就回去了吧,”谢灵均靠在师兄肩膀上,没话找话。
“嗯,他们要赶在开年前回长白。到时北方冷起来,便不好行路了。”
“他这次来,我瞧着三师叔就很高兴。明明拄着拐,走得比我们还利索。”
阮寄真想到段理几乎可以用活泼来形容的样子,不免一笑,“天涯难逢是知己。”
“反正叶少主是很高兴的模样,有来有往,我们以后去长白就有地儿住啦!”谢灵均似乎为一下解决了食宿感觉到很开心,眼睛都笑弯了。
阮寄真摸摸他的头,温柔地把人搂得紧了一些。谢灵均把脸埋在师兄的脖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温存了一会儿,才又说:“叶少主是来这儿看机关术的,那谭二公子又是到这儿来看什么的呢?”
谭摇光急着跟叶世则到云极山庄,也的确有他自己的考量。刀岭山庄当年与朝廷有嫌隙,一怒之下加入了南都一派。然而不管是多年的经营也好,还是对这江湖风云的观察也好。谭家早起了脱离南都的意思。
然而,刀岭既为这样大的一个门派,无怨无忧就说要脱离南都,免不了掀起一些风波。而且谭家不想前脚刚踏出南都,后脚朝廷或者荆王的招贤使就上了门。刀岭又不可能加入北盟,若处理不当,便成了被孤立的一派了。
这次傅蛟寿辰,刀岭将平日里不是很显眼的二公子派来祝寿,而不是日后默认的门派继承人,便是在表露这样的意思。慢慢脱开与白玉京原本很紧密的关系,但也是不动声色,用两边都你知我明的方式暗中进行。
然而,世事多难料。谭家人似乎不是很放心,作为第一个脱离南都的大门派,似想找个盟友来。其实长白叶家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两家交情很不错。可是他们家多年不问江湖事了。两家又离得远,如果出点什么事,很难马上就能联系得上。
正巧,云极山庄于江湖现身。
谭摇光在傅蛟寿宴上与叶世则、阮寄真交好,也是表露了刀岭这边的态度。若是接下来又何等风浪,他刀岭只会默不作声,不会主动加入其中了。
谢灵均问完那一句,也不等师兄回答,自顾自地叹息了一声:“这江湖可真是复杂。”
“人在江湖在,而且我们也不是菩提明镜。”阮寄真道,“谭二公子为人朗阔,与之结交,倒也不错。”
谢灵均嘻嘻一笑,“这么说也是,反正我挺喜欢他的。”
“当然了,只是朋友间的欣赏而已,”他敲敲师兄的肩膀,一副你放心的模样,“你不用想多的。”
阮寄真一口气儿憋在嗓子眼儿,半晌冒出一句:“话虽如此,但他说的那些东西,你不必去学了。”
“嗯?学什么?”谢灵均继续笑嘻嘻地逗师兄,“你是说……吃喝嫖赌?师兄怎么知道这些不好?师兄试过?”
阮寄真额头顶着师弟的额头,用手按住他的后脑,晃了一晃,嘴里道:“贫嘴!”
“还好,还好,”谢灵均笑着挣开师兄的钳制,无比开心地扑上去,“吃喝嫖赌里呢,吃喝大家都喜欢。赌呢,我已经从师父那儿要了本金来。等武林大会一开始,我就压师兄赢。到时候有谭二公子控盘,特定赚翻!”
阮寄真抱住这胡说八道的师弟,笑得无奈,“你这算盘竟是打得这么顺溜。”
谢灵均自满地一挑眉毛,“那是自然……啊呀,你别打岔,还有呢!”
“还有什么?”
他仿佛没听出师兄嘴里透露出的危险信号,依旧是笑如春风,“还有这嫖嘛……”
谢灵均伸出手,真像个登徒子一样挑住师兄的下巴,眯起一双如烟似雾的眼睛,“既然有如此美人,本公子便不去看那些胭脂俗粉了。”
师弟的手指凉凉的,下巴上一点儿凉意却像一只小勾子,虚虚实实正巧勾住了阮寄真的心。怀抱里的人笑得狡黠,偏又有一份不自知的纯真。阮寄真抱着他,忽而便觉得有些恍惚——
他今天可是来月下私会的。心上人如一轮月,入了他的怀。说他是崔莺莺,还说他乃世间独一无二。
若是自己再不做些什么,似乎实在是浪费了这般良辰美景。
阮寄真这么想着,便也有了行动。听到师弟这些半真半假的胡话,他轻轻“嗯”了一声,补上一句:“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要说话算话。”
说完,他低下头,轻轻含住了谢灵均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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