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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记-第5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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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要是仅凭私利,抬举自己亲近的,疏远那些不亲近的,反不可怕,人皆有私心么。要是事事讲规矩律法,铁面无私,也不可怕,这种人,做圣人可,做掌权人,太难。最可怕就是太皇太后这种,她倚重的人,都是在道义上站得住脚的人,太皇太后,是居大道之人哪。”阿念忽然来了一句,“姐姐,你出门见过柳家姑娘吗?”

    “那位要做皇后的柳姑娘?”

    “对。”

    “没,去岁柳家老夫人过逝,柳家都在守孝。虽说柳姑娘已是玄孙女辈,孝期已是过了的,不过,听说柳尚书对祖母十分孝顺,都在柳老夫人坟前结庐而居,柳家人也很少出门。”何子衿问,“打听这个做甚?”

    “瞎打听罢了。”阿念道,“这帝都,风起云涌的,咱家虽与这些事无关,有时瞧着也有趣。”

    何子衿想起什么,“扑哧”就乐了,笑道,“别说,有时还真是有意思。端宁大长公主就是个极厉害的人,有件事,你听了肯定觉着有趣。”

    “什么事?”

    “也是巧,我那日进宫,正赶上端宁大长公主在慈恩宫,端宁大长公主就说起大公主与嘉纯郡主年岁渐长,总是住在慈恩宫不合适,该给她们另辟宫室。”何子衿道,“宫里规矩说来与咱们民间也差不离,公主皇子小时候与长辈住在一处,方便长辈照顾,待大些,懂事了,皇子们就要搬出后宫,公主则要有自己的宫室。”

    阿念点头,“端宁大长公主这话,倒也在理。”

    “在理是在理,就说起给大公主、嘉纯郡主安排宫室来。端宁大长公主就提了永畅宫、春漪宫两处,大公主与嘉纯郡主都辞了,说端宁大长公主是姑姑辈,在宫里只居熙宁宫,她们二人再不敢居永畅宫、春漪宫的。”

    “看来永畅宫、春漪宫较熙宁宫更好。”

    “是啊,我也这样想。”何子衿道,“听说端宁大长公主未出阁时就住熙宁宫,这位大长公主极得太皇太后宠爱,纵是出宫嫁人,太皇太后也一直命人时常打扫熙宁宫,留给端宁大长公主偶尔回宫小住。就是这次大长公主回朝,也没住公主府,就住在熙宁宫。”可想而知这位大长公主多么得太皇太后宠爱。何子衿道,“原本听到这里,我还以为大长公主就是在说大公主与郡主的宫室呢。谁晓得,大长公主接着来了一句,‘你们都是知礼法懂规矩的好孩子,知道不能逾越了长辈,这就很好’。你是没见当时曹太后的脸色,都僵了。大长公主没事人一样,转而就说起别个事来,仿佛就是随口一提罢了。”

    阿念唇角一勾,“皇室这些公主、大长公主们,真是没一个简单的。”

第491章 帝都风云之四三() 
第491章

    在太皇太后千秋节来临之时,帝都格外热闹起来。

    于江家;也多了许多交际与八卦;不过;与出门参加宴会相比,何子衿更重视重阳即将参加的大理寺考试;虽然只是低品小官的考试,却是重阳入仕的开端。

    考中了,从此步入仕途。

    考不中,嗯;再想别个法子。

    重阳近来也颇是用功;宫媛还特意去庙里拜了文殊菩萨,想着要不要丈夫考试那日做锅及第粥大家一道吃。重阳连声道;“我又不是去考状元;喝什么及第粥啊。”坚决不喝。要是喝了及第粥还没考上;岂不丢脸。别看重阳在别个事情上很有信心,唯独这考试上,他有那些一星点儿的不自信。

    不想重阳考试那天,何子衿特意下厨做了;号召大家一起喝,还给重阳做了面加持运势的金牌让重阳戴。重阳原本不大紧张的人;给姨妈这样一庄重;考前还真有些紧张。

    好在;重阳到底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这也不是科举;重阳早上去的,傍晚就回来了。宫媛问他考的如何,重阳道,“反正都答上了,我觉着不错。”

    宫媛担心哪,大理寺放榜之前又去西山寺烧了回香,光香油钱就添了五十两不止。

    好在,宫媛这香油钱没白添,待大理寺的录取榜出来,重阳纵不是前三,也占了前五,很荣幸的进了大理寺成为一名整理卷宗的小官儿。

    虽然品阶极低,却是仕途的开始,何况,重阳小两口都不是差钱的,并不指望俸禄过活。主要是,重阳这一步,正式将自己的小家带进了官宦门第的门槛,哪怕重阳不是科举晋身,不好说自家是书香门第,但在大理寺当差,也极是体面之事。

    宫媛催着丈夫写信给公婆报喜,又给丈夫缝制新衣,这衣裳是大理寺小官儿的服饰,绣纺里多少好料子,此时却是不敢用,用何子衿的话说,“官场里讲究多,上官穿绸,下头人最好不要着锦。有的那没眼力的,上官艰苦朴素,他偏要一幅富贵奢侈样。上官讲究精细,他偏一幅粗糙糊涂样。这样的人,不要说升职了,能不能站住脚还得两说。咱们虽不需谄媚上官,也不要特立独行。给重阳里衣做几身好的,外头衣裳随大流就成。”

    宫媛一面给丈夫缝着衣裳,一面同干娘打听,“我听说,二舅妈的父亲极有名声。”大理寺的头就是二舅妈杜氏的亲爹,这也是宫媛很放心丈夫当差的原因之一。

    “是啊,杜大人清流出身,名声极好。”何子衿打发了丫环下去,与宫媛道,“还有一件事,我也是听人说的。说杜大人原是太宗皇帝年间一位王尚书的得意门生,那位王尚书,因欺君之罪满门抄斩。先时那些门下门生,杜大人官运最佳。”

    宫媛面露惊讶,她虽有些见识,不过,乍听这种满门抄斩之事,难免有些惊惧。何子衿笑,“这种大罪,等闲人想犯也没机会。这也是帝都坊间传闻,因重阳就要去大理寺当差,与你提一句罢了。”

    宫媛不禁道,“官场上的事我不大懂,可要是商场上,倘有哪家东家倒了霉,底下伙计大掌柜基本上也会比较艰难。”

    这就是宫媛的聪明之处,这世间,许多人囿于出身,可能没有先天出身与见识,但聪明人是会类比的。何子衿道,“也不全都是会倒霉的,不是吗?”

    宫媛若有所思,心下已知这位杜寺卿定是位极出众人物,不然,宫媛虽自家丈夫未曾科举,但婆家亲戚多有为官的,宫媛耳濡目染也知些官场上的规矩,官场特别讲究师生关系,座师与考生,这简直就是天然的政治同盟。像这种,座师都满门抄斩了,杜寺卿还能在官场上顺风顺水,绝对不是凡人哪。

    宫媛在丈夫入职大理寺前听了一通关于杜寺卿的八卦,虽然这八卦有些血腥,宫媛还是说与丈夫听了。宫媛道,“我看这位杜大人很是不凡,你做事可得仔细着些。”

    重阳笑,“放心吧,我不过是最低品的小官儿,离杜寺卿还有八百里远,不一定能见着呢。”又道,“能在帝都身居高位的,哪个是没本事的?没本事的早被人挤下去了。”

    见丈夫心思开阔,宫媛也便放下心来。

    小夫妻二人很是说了些私房话,重阳道,“自从有了咱闺女,我就干劲儿十足啊。”

    宫媛好笑,“别人都是有了儿子干劲儿十足,你这倒反过来了。”

    “此言差矣。”重阳喝两口温水,道,“儿子我是不担心的,小时候好生教导,以后有本事,自然有他的天地。要是个窝囊的,咱们再如何置下家业,将来两眼一闭,也挡不住他不败家。闺女不一样啊,闺女再有本事,这年头婚嫁,都要看门第的。不是说门第寻常的就没有好小伙,可那些好小伙,难道不想娶更出众的闺秀?所以,我这做老子得得努力啊,不能到时闺女出众,因咱们做父母的没给闺女一个好的出身,进而嫁不了好女婿,那这岂不是耽搁闺女一辈子么?再者,我也不是说非要闺女嫁得多好,但,不管嫁什么人家,没娘家做靠山难免被人轻视。那怎么行啊!我可舍不得!”重阳瞅着小闺女睡得香甜的小脸儿就满心爱怜,轻声道,“看咱闺女,生得多俊哪,我就没见过这样俊的女孩子。”

    宫媛哭笑不得,轻咳一声,板着脸道,“这话,我怎么这样耳熟,记得以前哄我时你可没少说。”

    重阳伸手揽住妻子的肩,笑,“咱闺女这么俊,还不是生得像你,夸闺女就是夸你了。”

    小夫妻说笑着,早些安歇了去。

    何子衿与阿念说起重阳考上大理寺的事儿也很高兴,道,“重阳可是没白用功,这孩子,就是科举文章不大会写,要论起办实事,阿晔他们都不及重阳老练周全。”

    阿念道,“重阳年长,历练这些年,庶务上的确较阿晔他们强些的。”

    何子衿笑,“重阳有了差使,三姐姐和阿文哥也就能放心了。”

    “是啊。”阿念也觉着重阳争气,知道上进,家里现在形势不错,阿念也是希望趁自己年轻,孩子们的前程能拉一把的都拉一把,但这前提是,孩子得自己争气啊。像重阳,自己考进大理寺去,历练几年,就好谋外官了。这个前提是,他得能考进去。重阳今进了大理寺,只要认真上进,家里再帮衬指点着些,过几年便能自立。阿念看重阳长大,亦为他高兴。

    只是,夫妻二人还没高兴几日,麻烦便来了。

    倒不是重阳在大理寺的差使有什么不顺当,重阳一向会做人,纵是新进当差,与上下关系也搞得不错。让重阳有些糟心的是,他祖父母和大伯一家来帝都了。

    重阳并不是不孝的性子,也不是说不想见祖父母和大伯一家,关键是,大伯到帝都的方式,有些个……不好启齿。

    那啥,胡大伯是被押解来帝都的!

    说来,重阳这都做爹的人了,对祖父母与大伯家的记忆反是不深,他自小就跟着父母来了帝都,这些年一直与外家关系更近。祖父母、大伯一家忽然来了帝都,重阳初闻有些惊讶。只是,他也没多少时间表示长辈突然来帝都的惊讶,就得去刑部打点了,无他,大伯是被押解帝都问罪的。祖父母跟来,是来捞人的。

    哪怕江何两家与胡家长房一向不大亲近,胡大老爷胡大太太带着胡大奶奶与孩子们求上门来,也不好袖手。

    重阳素来机伶,在附近租了处三进小院,先安排祖父母、大伯娘和堂哥堂弟堂妹们住下,再细问大伯的事。重阳真觉着给姨丈添了麻烦,阿念道,“都是亲戚,就是没你,看着你爹、你曾祖父的面子上,这事儿也不能不管。只是,一时间不晓得案情如何,我得先去打听一二,你也不要急,到刑部虽说会受些苦,案子还没审,性命是无碍的。你暂不要去贸然打点,我弄清楚案子再说。”

    重阳连忙应了。

    江家新娶的儿媳妇,苏冰的祖父便是刑部苏尚书。但,倘是因冤案,找苏尚书打听还罢。胡大爷这案子,还真不好说冤是不冤。阿念其实不大想理,却又不能不理。

    阿念没亲自去,先让阿晔找苏二郎打听一二,看这案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苏二郎很快就打听出来,与阿晔道,“胡知县收人银子判案,苦主拦了御史台左都御史的轿子告状,这事儿由御史台经了刑部,左侍郎亲自审的,内阁下的文书,免职来都受审。”又说,“自来这贪银子的罪责,要是往深里查,怕不只这一桩罪过。好在先时胡知县判案没出人命,不然,他自身难保。”

    阿晔谢了二舅子一回,回家与他爹说了此案。

    阿念听了没有不生气,道,“胡家也是世宦之家,哪里就缺银子到收受贿赂的地步,真真是辱没胡山长的人品。”胡太爷一手主持建立芙蓉书院,做过山长,阿念现在还时常称呼其为山长。

    阿晔劝他爹,“为这事,爹也不值当生气,我听二郎哥的意思,倒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倘到事关性命的地步,咱家怕也是有心无力。”阿念道,“我是可惜了的胡山长那样的人品,长孙如此,要是让老人家知晓,没有不伤感的。”

    见胡大爷不是要命的官司,阿念这才让重阳去牢里打点,送些衣食衾褥,也不必送太好的,再疏通了牢里狱卒,不至令胡大爷吃太多苦楚,同时让重阳问一问胡大爷此事来龙去脉。

    重阳给大伯送东西,兼着打听案情,,却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胡大爷闭口不言,重阳倒是有法子,坐在大伯身畔,道,“小时候,常听父亲提起大伯,说大伯是兄弟里最用功上进之人,时常让我们兄弟以大伯为榜样。不论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以大伯人品,此事定是冤枉。我不担心别个,可大伯的事,要是给曾祖父知晓,要如何是好?”

    胡大伯纵是修闭口禅的人,闻此言也蓦然动容,看向重阳的眼中似有泪光,良久方哽咽道,“此事断不能给太爷和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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