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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风流-第3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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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齐声应喏。

    头盏酒照例是敬天下升平,二盏酒敬合家欢乐,三盏酒敬太夫人,四盏酒敬国公与夫人,五盏酒是国公、夫人敬太夫人,六盏酒是萧琮等兄弟姊妹相敬,七盏酒是媵妾敬郎主、夫人……

    喝到第五盏酒时,萧琤已经换过干净衣服回席了。

    饮过十三盏酒,已到了亥时,食案撤下,上了守岁的宵点。

    太夫人亥正入寝,除夕夜也不例外,众人提前向她行了拜年礼,恭送她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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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萧珑蹬蹬跑回堂内,在坐障前甩了解脱履,跑到萧琰身边拽她胳膊,“十七哥哥抱我去燃爆竹好嘛?”

    大家都看过来。

    萧琤的脸黑了,往年萧珑都爱黏着他!

    萧琰愣了下,不知道这最小的妹妹怎么找上她,但被那软糯的声音勾得心肠都软了起来,笑道:“好。”向北席行了一礼,抱起玉雪般的女孩儿,穿了帛屐出堂门。

    堂前大院里已经置了庭燎,一堆烧爆竹,一堆烧香料,整个堂前异香缭绕,东西两边还竖有两棵庞大的灯树,火树银花,很是炫丽。

    堂前火树银花,堂内载歌载舞,萧琰在这满院的富贵喧声里却想念宁静的清宁院,想念母亲。

    小孩儿的心很敏感,“哥哥不开心么?”萧珑抱着她的脖子,两颗瞳仁像黑葡萄一样,在堂前的灯笼下闪耀着光泽。

    萧琰一笑,“开心。”抱着她在堂前跃起,也不用挑竿,直接将几截竹子扔进火堆,掠身退后,听那噼噼啪啪的声响。

    萧珑拍手欢笑,说:“哥哥,让我扔,让我扔!”

    萧琰便接过家仆递来的一截竹子给她,抱起她掠到火堆前方。

    萧珑扔竹子玩得很欢乐,“哥哥,再来,再来!”

    萧宽、萧宁、萧宓、萧守都羡慕的望着,他们也好想这样凌空扔爆竹啊!

    但他们不能跟二十五姑姑抢十七叔叔啊!

    四个小孩儿好生纠结。

    萧宓眼珠一转,指挥站在廊下的一名侍卫,“抱我,燃爆竹。”

    那侍卫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抱起她。

    萧宽三人眼色大亮,跟着吩咐侍卫抱他们扔爆竹。

    这些侍卫却不似萧琰这般没有顾忌,不敢跃得离火堆太近,但这足以让孩子们欢喜了,个个尖叫又欢笑起来,连堂内的歌舞乐声都挡不住这几个孩子的尖笑闹声。

    萧琤的脸色越来越黑,“哥哥好厉害!”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闹心呢!阿珑这个小没良心的,喜新厌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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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公主对这没兴趣,招手叫了沈清猗和孙云昕两个媳妇,陪她到堂外观灯火,看孩子们玩耍。

    萧琰正抱着萧珑跃到西暖阁的殿顶,萧珑兴奋的指着天上说这是什么星,这是什么星……萧琰笑赞:“阿珑懂的好多。”萧珑哈哈笑,也不嫌面具被风吹得冷,很响亮的在上面亲了一下,又说:“哥哥,我们去那边,去那边。”萧琰抱着小孩儿在东西房顶上窜来窜去,很有耐心的听她叽叽喳喳,一点都不嫌烦。萧珑觉得这个哥哥真是好极了,不像十四哥那样,没说几句就嫌她吵了,十九哥就更不必说了,见到他的脸色总以为抢了他的松子糕——萧玳若知道她的想法大概要气得倒仰,当谁都喜欢松子糕?

    “哥哥,陪我燃爆竹。”“哥哥,我要看灯树。”“哥哥,去那边。”“哥哥,这边,这边。”安平公主好像回到了大明宫,唯一的亲哥哥柔和的对她笑,任她使来唤去……哥哥如今,只怕是怨恨着她吧?因为她的缘故,只能做个闲王。

    “阿母。”萧宓转头看见了母亲,张着手跑过来,“阿母抱。”又匆匆向安平公主行个礼,“祖母。”转过头叫声,“四婶母。”

    安平公主向孙云昕摆了下手,“你自和孩子玩去。”带了沈清猗沿东回廊住外走,朝西暖阁的屋顶上招了下手,“十七。”

    她声音不大,萧琰却听见了。抱着萧珑落下,拍了拍小孩儿的头,“去和侄儿们玩。”萧珑看了眼嫡母的方向,笑嘻嘻点头,跑去骚扰萧宽。

    萧琰走到东廊下,行礼道:“母亲,四嫂。”

    安平公主一挥手,“出去走走。”回头对沈清猗道,“你看着孩子们。”

    沈清猗应了声,看着婆母和萧琰一前一后的背影,眼里若有所思。

第三九一章 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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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前次来拜访的高昌州刺史府大郎君,喝酒时只穿一条亵裤,说这样才爽快,如此就要安排男仆斟酒服侍才妥当。

    又如上次来拜访的甘州刺史府二郎君,貎妍如女子,平素在家中近身服侍的都是清雅婢女,说儿郎浊气重,有染他玉濯之质,如此就必须安排文清气秀的女婢服侍。

    又如上上次来访贺州刺史府二郎君,喝醉酒后常常以发泼墨作书,人称“发书一绝”,故这位郎君来访便得随时准备大缸墨汁以备不时之需。

    又如前前次来访的瓜州刺史府三郎君,喜欢作剑器舞,那就必得安排精于剑舞的侍卫与之对舞,并备乐伎班子配乐,主人也要亲调任一乐器相和才不算失礼。

    总之,林林总总,不胜枚举。

    所以讲高门世家的底蕴深,不仅仅在于子弟代代有人才,还在于下奴婢也都各色人才蓄备,尤其贴身侍人更需得体貌俱佳,学识、口才、记性等具备,还得为人机敏有眼力,才能帮助主子妥贴的应接各色贵人和各种癖好。

    沈清猗听完端砚禀报后,便极有条理的吩咐下去。

    端砚、白苏、菘蓝、赤芍都应声而去,屋内只余青葙侍候着。

    未初时分,萧琰到了承和院,未几,拿着书进了内院。

    她还是头回来兄嫂的正房,不由好奇的打量。

    正房外间是用来闲息的,三壁都是雪白,挂着雅致的浅绿色薄纱帘,东西壁上的纱帘之间挂着色调清雅的山水画,地上铺着雪白的长毛毯,左右各安置了两张案几,案几后是白檀木的壶门榻,壶门上雕刻着精致的莲花,坐榻上铺着白底浅绿色莲花图案的夹缬褥子,看起来清雅又明亮。

    屋子的正北是和寝卧内间的槅段,整面都是白檀做槅,同样垂着浅绿色纱帘,下面是一张三面插屏的长榻,正面的插屏上绣着一只红脚朱鹗,单立梳羽,意态清疏……萧琰不由多看了两眼,掠眼便见沈清猗倚着隐囊歪靠榻上,清雪似的玉手随意搁在素色薄毡上,正挑眉看她。

    她不由暗里一吐舌,光顾打量了,眉眼漾笑称道:“姊姊。”

    青葙替她解了外氅,露出里面雪白素纹锦的镶边宽袍,腰间没有系博带,只用朱色的锦带束了腰,更显得她腰细,右边悬了块翡翠镂空玉璧,碧透的色泽衬得她的衣更白,人亦如玉。

    沈清猗心里赞叹,阿琰的颜色果然好,百看仍觉鲜。

    “阿琰,过来坐。”

    沈清猗唇边溢出笑意,寒冽的眸子清润柔和,身子往宽榻里侧移去,“今日课业要读什么书?”

    萧琰走前去,苦着脸将手里的书扬起来,“《士族谱牒学》。”因是在相熟的亲人面前,她的坐姿便很随意,一腿曲着,一腿垂在榻下,唉声叹气的抱怨着,“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士族?为什么要有这么多拐里拐弯的姻亲关系?要弄清楚他们的关系还有辈份,真个好麻烦啊!比学医还麻烦!”

    沈清猗侧过身来,手指在她额上戳一下,“现在觉得学医麻烦了?以后可不教你了。”

    “唉哟喂,”萧琰急忙握住她手,“别呀,我只是随口抱怨两句。学医不麻烦,真的,一点都不麻烦。”

    沈清猗见她一双漂亮晶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柔长而卷曲的睫毛还扑闪两下,煞是可爱,真想捏捏她的脸颊……

    沈清猗忍着手痒的冲动,反手在她手上拍了一记,佯怒道:“那就别抱怨麻烦,世家郎君不学好谱牒,看你以后怎么应酬。”

    萧琰蔫耷耷的,“我也没说不学呀。”很自然的又握住她的手,合在掌心搓着,口里责备,“你看你,手冰凉凉的跟外面的雪团子没两样,还不爱拿着手炉,真不听话。”

    青葙低眉忍笑。

    她们世子夫人平日眉眼冷冽,下人们谁敢直视一眼?就连郎君都从来没说过一句稍重的话,也就十七郎君敢这般责备世子夫人了,果真是“童言无忌”。

    沈清猗心里有些窘,神色一冷作恼道:“胆肥了!你是姊姊,还是我是姊姊?”

    “姊姊也得顾惜身子。”萧琰打从认了沈清猗为姊姊后,就一点都不怵她了,振振有词道,“姊姊也要讲道理,要听话。”

    青葙忍笑辛苦,肩头微微耸动。

    沈清猗着恼的抽了下手,没抽动,论力气,她真比不上萧琰,只得瞪她,“才刚午休起榻,哪这么快握手炉。”

    萧琰更有理由了,“你瞧瞧,才起来手就是凉的!我看你睡觉时也该握着手炉才是。”

    沈清猗斜眼,“合着该抱了炭鼎。”

    萧琰扑哧一笑,又挤了下眼,凑过头去低声道:“可以抱着阿兄。”

    沈清猗内侧那只手“啪”的敲她头上,斜眉冷色,“胡言乱语!”

    萧琰哈哈仰倒,忽又啊哟一声,“不对,阿兄也不怎么热。唉——”她长长叹了口气,很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两个都是冰人,真是愁煞人哟。”

    青葙肩头耸动得愈发厉害,一只手默默按着腹部。

    沈清猗忍无可忍,猛然侧坐起身,拿起搁在榻上的谱牒书就往她头上敲,“阿弟真是太关心人了,真令阿姊感动!”说得咬牙切齿。

    萧琰哈哈笑着擒住她手,却不敢太用力,只不松不紧握着,“我这也是关心兄嫂啊。姊姊你这调理何时见效啊,药膳都用半年了?”说着拿下她手中的书搁回榻上,又将她的手合在掌心捂暖。

    沈清猗不跟她闹腾,白眼她,“你阿兄是体内带寒疾,虽然将寒毒驱去了,但要调理好,不是短时的事。”主要是底子已毁了,就算再怎么调理,也无法像正常男子一样气血充盈。

    “那姊姊你呢?总没有寒疾吧,怎么也要这么久?”

    沈清猗心里冷笑一声,她是没有寒疾,但她三岁时“不慎”跌下府中荷塘,初冬天日没有冻死已是万幸,是母亲不眠不休的为她按摩全身穴位才硬生生拖回了一条命,却没有及时得到好药调理,损了根基,这时再来调理岂是易事?

    她目光一寒便回温,微微笑道:“是药三分毒,要调理就得用食补,效果自然不如用药。这个不着急,慢慢来。至多再调理个一年半载,就该见效了。你瞧着吧,再过五六月,我的手就没这么冷了。”

    萧琰撇嘴,“再过五六月就到明年夏季了,能有冬天冷么。”

    沈清猗一挑眉。

    萧琰连忙嘻笑,“对、对,姊姊说的是,再过五六月就好了。”说着将她另一只手拿过来捂着,一边向她请教谱牒书上那些头大如斗的关系。

    才说了没一会,白苏进来禀报前院堂舍的昼食已撤下了,上了消食茶。

    沈清猗吩咐道:“若里面吟诗高笑,就着人撤了四面火盆,只留北角大鼎和郎君后面的小鼎不动,并将东西槅窗各开两扇。晚食前半时辰,先上解散汤。”眼角瞥见萧琰一脸不解,便回头解释道,“有四位郎君喜欢服行散。”对白苏道,“就这些,去罢。”

    “喏。”白苏应声退出房外,下去交待。

    萧琰说道:“姊姊说的行散,是指寒食散吧?”

    寒食散就是五石散,是士族清谈必备之物,从西晋起开始风行,南北朝时达到鼎盛,大梁建立后梁高帝曾经下诏禁止,但禁而不止,直到大唐统一后还很盛行,后来太宗颁告了太医署的寒食散弊害令,服散的世家郎君才少了,但还是有人服,就图那个快感。沈清猗便担心萧琰,寒眸凛然的问道:“阿琰服过寒食散?”

    萧琰连忙摇头说:“才没有。绮娘说过,那寒石散是医家治伤寒症用的,好人服了,再饮上温酒,就会体内燥热,必得敞衣弄风,吃凉食,疾步飒然,荡荡然、轻飘飘,恍如进了通玄之境……其实就是虚幻。吃多了,好人也成病人了。”她哈哈笑着,一脸“绝不会碰此物”的表情。

    沈清猗这才放了心,又告诫道:“阿琰知道就好。此物蕴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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