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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宫乱-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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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说,便是站在后面逼沈淑昭往前走了。沈淑昭没有接招,笑笑,“妾觉得这附近美极,还不舍得走。”
“甚好,那本长公主先往前去了。”
该死!
沈淑昭怒目以视,自己是中了长公主的套了!随后卫央领着莫忘怡然轻松地向前走去,不过厚颜已被对方侍女所知,现在大可不顾了,沈淑昭在她们走了稍远一段距离后,又独自跟了上去。
走至中途,卫央的步子再度加快。
这回沈淑昭断不会跟落。
她不能给她第二次羞辱自己的机会。
连忙相随,正当光明。
前方脚步愈急,后面步子亦快。
谁料这时卫央半路刹下步子!
开始若无其事地赏起了身旁的风景。
沈淑昭在后面差点趔趄绊倒自己,心想长公主这是在故意捉弄她?
卫央同莫忘交谈了几句赏景之见,便继续慢悠悠向前走去,仿佛方才走得急是即兴而起一般。沈淑昭对长公主的刻意之举啼笑皆非,她暗中跟随她只是为搞懂一件事,二人之前相隔得本就远,换做平常人定不会有所察觉,是她低估了长公主的能力,同时,也愈发证实了自己的猜疑。
被发现后沈淑昭本无意跟随,但长公主的话倒生生激得她不愿退回去,反正你拿我作乐,我就非给你添堵,秉着这种原则她继续朝前前进。
一路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被前方的人带的步子都乱了,不是突然在这边停下,就是突然倒退了回去,然后再去看同样的景致。当卫央倒退时她不得不跟着倒退回去,反反复复,被折腾得够呛。沈淑昭越想越觉得不划算,自己非但没有给人添堵,反倒令对方寻到了乐趣,实在过于失算!
于是她打起了退堂鼓,决定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长公主娉婷立于前方赏花,目光从不曾向自己这边看去,所以她的退出应该不会被发现。
绕过诸多曲路后,沈淑昭终于摆脱了尴尬的沁心园。
可是当她出来以后,才发现前方早就有人等候多时了。
于是沈淑昭入宫后第四次感到尴尬,而且这四次皆为同一个人带来——那就是长公主。
原本走在前方的卫央已经先行一步抵达沁心园的正门,以绝对的轻功压制把眼前自不量力的小妃子打击得身心崩溃,沈淑昭彻底心服口服,这位长公主在军场上想必绝非等闲之辈。
“沈妃怎也出来了?”
“这……妾逛园觉得腿酸,想早些回去。”
卫央讽刺:“沈妃好生歇息,跟孤一天累坏了。”
面对长公主不是置之不理就是嘲讽的表情,沈淑昭心中烧起无名火。
“你永远跟不上孤。”卫央继续道。她说的是事实,若她不想被跟踪,其实就像现在一样,沈淑昭连人影去往何方都不会知。
所以沈淑昭听后只有咬碎牙沉默以对。
“孤虽不明你的意图,可你已经使孤感到厌烦。不论是皇上还是太后,你都不可能从孤这里打听到半分消息。”
听见长公主习以为常的冷静重话,沈淑昭深切体会到了面前的女子如六宫妃嫔传言的分文不差,所有人体会过的感受,她此时也再次感受了一遍。
“离孤远一点,孤不会同任何妃嫔交好。”卫央认真道出自己的原则。
沈淑昭不知的是,只有这样的卫央,才会专注于朝廷后方训兵与习武,不会被后宫之间过多的皇族筵席打扰。她的唯一嫡长女身份早就为她带来了太多的阿谀奉承,见过数不尽对方怀有目的的接触。容貌美丽的女子在这片畸形之地沦为了需要盛宴、宠爱与珠玉相较才能活下去的木人,这里除了胆识过人、文采横溢的皇后让她欣赏外,其余人她皆刻意趋避之。
昔日苦练凭一己之力夺取率军出征资格,卫央的女子身份虽碍于礼制不能暴露,可她做到的是证明女子同样能做到的事。
所以那些只会假笑、为夺宠争风吃醋的妃嫔在她眼里只能感到无限悲惜,礼制压人,不代表女子尚无反抗的余地。而向皇上强调一人一心的萧皇后,与她不拘束于国母的端庄隐忍比宠妃活得更艳丽的形象倒让卫央舒服不少。
恰巧,沈淑昭在她眼里正属于前者。
听她方才这么说,沈淑昭不服气道:“妾可未曾想过从长公主这里得到何消息,今日不过是中途在沁心园相遇,如今妾要回宫了,还请长公主让道。”
“孤不想他日在某地又偶遇你。”
“那得看妾有没有心思过去。”
“孤对你有没有心思无兴趣,”卫央冷冷言,“你去哪,都和孤毫无关系。”
沈淑昭:“……”
第一百三九章()
秋末,从远乡赶至京城的快马停在了官员府街,夜宿之。隔日晨朝,大臣复谏言后宫徐熙妃之过,然皇上近日听得已心烦意乱,终忍无可忍,拍案怒斥皇室家事不容外议,日后谁再提及熙妃之事,一律革职!此话出矣,敢谏的言官俱怂下头去,为了打压徐势丢掉乌纱帽,太不合算。
后来真无人再提,徐府得皇上偏爱,比之太后沈府、皇后萧府更为有宠,风向倒头,朝廷站队者纷纷倒戈。权臣左右拉拢势力,风波未平一波又起,堪称小型乱世。长乐宫掌权太后对皇上本持纵容,但朝臣□□残酷,殃及池鱼,她未料见后起风云沦为这般混象,只道失算。
过五日,皇上某日听闻有老臣携人求见,虽不愿见,可终归给足了老臣面子。进来者乃臣之友,三十上下,面部却饱经沧桑,颇有学问模样。来人跪拜,皇上座上问,“你是何人?”
“臣乃季牟,于二年前荆州安阳入职。”
“你年纪不小,怎做官如此慢?”
心腹老臣语重心长答道:“陛下,因为二年前先帝逝后,他就被太后贬去荆州了。”
皇上了然心间,“这么说你还是先帝的下臣了?”
“臣毕生为天子效力,战战兢兢,不敢有怠,被贬实乃太后误解臣的忠心,同臣所做之事无关。”
误解?此话说得有意思。他本道自己对天子忠诚,先帝逝后却被掌权太后立马贬官,委屈之词溢于言表。沈淑昭在内阁里听得饶有兴致。
“你今日所为何事而来?”
“陛下,臣的荆州出了诡异之事,周围人皆万般不解,遂赴京求天子一解。”
“荆州怎么了?”
“荆州东方有座灵山,灵池有条大鱼,鱼身宽似四车,长比八人,传闻乃千年神鱼。荆州人奉之为宝,它每隔一年总会露水一次,路人若撞见则必须参拜。可后来数年,神鱼踪影消失不见,再无人可看,微臣来此地两年,只于去年与它有过一面之缘,不禁心里悲叹,想问陛下,神鱼究竟为何要沉入池底,默不作声,不愿出来见祈盼它待它善意的百姓呢?”
好家伙,暗有所指。
沈淑昭凝神细看,见此人面无畏惧,并不害怕皇上会苛责他。
“神鱼之所以沉入池底……是因为岸上的人,并非全部心存善意,若有捕猎者于无人之时来灵山图谋不轨,神鱼只有用池水将自己封锁起来,不见世人。”
季牟大人眼中闪过期望,但他还是谨慎道:“封得太久,众人只会当神鱼已经死了,取而代之以另一灵物为尊,何其不幸哉!”
“朕明白卿所言,但时机未到,卿可退下了。”
季牟不知皇上是否真正懂得,可皇上已无兴趣相谈,便只好退下。沈淑昭从幕后走出,“此人为先帝效忠,后被太后所贬,如今又冒生死为新天子上谏,值得待观察。”
“嗯,可朕不能因他的经历就一时答应。”
“陛下明鉴,真正的良臣是不会只进谏一次的。”
此后,皇上继续保持着我行我素,徐家逐步做大,皇上的撒手不管反倒给太后增加了难度。听说朝臣仍旧乱斗,借宿友人府的季牟大人感到了欺骗,皇上没有任何的改进,于是他这次誓死不劝进不归途,带着从荆州运来的自己为自己定做的棺材跑至宫门口,他要做死谏。
同守卫磨了半天,终被召见。季牟大人向皇上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地走来,开口先责备他为何出尔反尔,皇上被人这般质问怒火中烧,哪里受过这种气?他马上命其护卫冲上前拿下,季牟不依不饶,高声喊道:“国无明君,乱臣当道!我卫近乎亡矣!若先帝在天有灵看见国君是这副模样定会大失所望,臣等已经无颜见他了!”
争执推搡间,皇上突然命人停下,季牟一开始还未搞清楚状况,皇上就踏步前来握住了他的手,“卫朝的确危矣!朝中权臣出身世家,皆为家族谋利,国君昏庸,他们反倒玩起了□□游戏,不幸也!唯独大夫这般直言不讳敢于死谏者才是朕所求的良官,可惜朝内全是那些无庸且野心之辈,朕深感无奈!”
季牟起先发懵,随后明白过来皇上的苦心用意,当即表示愿意为陛下效忠,改变卫朝内部的腐烂。皇上点头,此人也就收入囊中了。后来陆续有人三番两次冒死进谏,皇上一一为之所用,其中有几个为甄尚泽打听到的民间人才,沈淑昭前世对他们一无所知。看来严寒山悲万里江山无良臣的赋刺激了不少心怀凌云壮志的谋士,皇上私下一改朝中不闻世事模样,亲贤下士,礼遇相待,得到了人心。
他们时常在万岁殿内秘密谈事,只是一次不宜太多人,否则会引起长乐宫怀疑。这日,是二十六出头的年轻寒士公孙单,与提携他且同样冒死赴谏的二品官罗辑面见圣上。沈淑昭对这师徒印象止步于前世百姓为人称道的清官,默默无闻从不站队,只做好分内的事,遂搏得黎民爱戴。
皇上同他们闲谈,聊起书籍,顺手展示了自己的阁中藏书,二人来至面前,知道这是皇上在考验自己。皇上提出疑问,二人皆以书中知识对答如流,且涉及所有藏书,皇上露出欣赏目色。
只是皇上指向最后一本黄皮旧书,问道:“二卿可以此书中的内容作答?”这话难倒了两人,他们面面相觑,根本不识得这是何书。《权术卷》这个名字,从来没听过。
于是皇上笑道:“此乃苏州四白眉长者所书,一直久传于世,无人可见真身,你们不知很正常。里面涉及诸多谋术,朕曾经反复读了很多遍,如今若感兴趣,你们可翻来看。”
苏州四长者?
这个名字才是听过,并且如雷贯耳!
世间都道他们是出尘仙人,无所不知,文人敬仰,曾经长者们还为萧家大将军受人冤枉而顶着压力出面向皇上谏言,真是圣人心肠慈悲为怀!想到这,年轻的公孙单流露崇尚之情。
天子能得圣人真迹,定是获得了肯定,所以他不可能为昏君,心肠亦不会坏到哪里去,二人坚定了理念,然后推辞掉了观赏四长者为天子留下的独门秘书。
过后没几日,一直带领他们进宫的徐光禄勋突然二人说道:“你们尚未站立脚跟,应多和皇上身边红人交好才是。”
罗辑好声询问:“光禄勋大人有何见解?”
“越是新起的红人越好接近,旧人权高位重,怕是听多了好话,不易接近,只有新人才会急于笼络。”
“可皇上今年跟前……并没有新红人啊。”
“罗大夫糊涂,你且看后宫内有谁?”
经徐光禄勋点拨,罗辑恍然大悟,忙作揖回道:“多谢徐大人。”
公孙单却听得闷闷不乐,“送妃嫔好礼,算什么好官。”
罗辑拍打了他几下,示意怎如此口无遮拦,向徐光禄勋道了歉,对方咳嗽几声掩饰尴尬,“无妨,公孙大夫清廉正直,不去也罢。”
“去的去的。”罗辑堆笑。
“咳,后宫属沈嫔最得宠,但她还无势力,若你们向她示好,她定欣然接受,说不定会常在皇上面前美言二位几句,对二位前途也是大有帮助。本官随口一说,听不听由你们。”
“徐大人所言极是,我们回去便备好礼送去沈嫔宫殿。”
徐光禄勋在罗辑的谦逊道歉中,挑了挑眉头,不再多言。公孙单在一旁皱眉不满,他对向妃嫔示好的行为十分不齿。
六宫内,沈淑昭某日等到了他们的送礼,坐在蒙纱帘后,她以礼招待,彼此相谈甚欢。罗辑年近半百,他是那种愿意和任何人交好的人,公孙单年纪轻轻,对此并不十分乐意,但随后一件事改变了他的看法。
沈淑昭款待他们喝茶,若得闲可去拿些书看。二人打量书房,才发觉沈嫔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所看书籍大多与他们所看重合,古往今来经典皆位列其中。忽然,罗辑与公孙单傻了眼,停下了匆匆浏览的脚步,原来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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