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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有难-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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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的意思无疑是已经接受现实,宫鸳鸯和百里歌都有些吃惊地瞪着他。但其实他们也知道,此时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让赤霄专心备战,不要有后顾之忧。

    赤霄要的就是这句话。“三哥这么说,”他笑起来,“我就放心了。”

    百里歌来回看了两眼,表情不好,喉头蠕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而宫鸳鸯表现得更直接一些——她转身飞奔出去,然而眼眶在那之前就已经红了。

    赤霄看着她的背影急速消失,心口泛起点疼。鸳鸯是他一直护着的女孩,他却不可能护她一辈子。“好好照顾鸳鸯。”

    “属下明白。”危寒川百里歌齐声应道,声音都有些艰涩。

    赤霄又点了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圣主,”危寒川追在他身后问,“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吗?”

    赤霄没回头,只摆了摆手。“我随便走走,不用跟着了。”

    今夜里的不眠之人还有很多。

    就比如此时的南阳炎华庄中,晏茂天呆呆地坐在桌前,似乎在凝望那如豆的灯火,又似乎什么都没在看。他眼窝深陷无神,里头布满血丝,显然好几天没合眼了。

    明总管一进门就见得这幅情形,想叹气又不敢叹气。“老庄主,”他颤巍巍地道,“天色已晚,您还是早些就寝吧。”

    晏茂天连转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你叫我怎么睡得着?”他说,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力,“我一想到上次,心里就怕得要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啊!”

    所谓的上一次,就是赤霄一剑刺入晏维清胸口的那次。晏茂天那时也在华山绝顶上,远远看见血色从儿子胸口冒出来,当即就要厥过去。这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以至于成为了挥之不散的内心阴影。

    明总管倒是没上过华山,但他在炎华庄中多年,对晏家父子俩都很了解。“庄主的武功今非昔比,您不必太过忧心。”

    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他是老了,可还不蠢。单纯的比武是另一回事;在晏维清和赤霄明显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时,谁也不能说,武功更高就一定会赢。

    晏茂天也想到了这点。“我就是怕啊!”他愤怒地捶了捶桌子,“维清就是知道我一定会反对,这才不回庄吧?”他连比剑的时间地点都是听别人说的!

    明总管其实同意这说法。只要是晏维清认定的,还从没见过他放弃过。剑是如此,人怕也是如此。正邪有别,最终还是要兵戎相见。相比之下,赤霄是男是女都不那么重要了。

    “老庄主,”他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出来,“您这样耗着身子,庄主见了也要心疼的。”

    晏茂天怒气未消,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他眼里哪还有我这个爹?”

    在这事上争执显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总管明智地当做没听见。他把手中一直端着的陶盅递到晏茂天手边,轻声劝道:“喝一点安神汤,早些休憩吧。若是您近日病倒,那就更无法阻止了。”

    这话说得在理。晏茂天再如何生气,也只得接过喝了,换衣休息。炎华庄的药方都是晏维清开的,效果立竿见影,他很快就睡着了。

    就在这时候,留了一条缝的木窗被推开,一条黑影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他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放在桌面,又走到床前,借着微弱的月光凝视那张睡梦中依旧紧紧皱着眉头的脸,忍不住伸手去抚平。

    “叫父亲担心,是儿子不孝。”

    低声说完这句,晏维清又静静地立了半晌。直到月上中天,他醒过神,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六月中,西湖。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端得是不与四时同的好风光。一叶扁舟一樽酒,一湾碧水一条琴,简直没有更好的消遣了。

    赤霄最近就过着这么醉生梦死的生活。说是醉生梦死并不准确,因为他千杯不醉;但他承认,这地方确实让他乐不思蜀,完全想不到将到的比武。

    这一日,赤霄刚想出门喝酒,田嘉就急匆匆地找来了。他瞅了瞅来人额头的细汗,已经有些猜了出来:“怎么了?”

    田嘉确实有点发慌。“圣主,宫堂主到了杭州。”

    赤霄就知道会变成这样。虽说他说过不让人跟着,但杭州他来过两次,几个分堂主都认得他。这一认得,自然还是跑前跑后地照顾。开支明细往上汇总到危寒川手里,谁也知道他在杭州了。

    但光是宫鸳鸯跟过来,完全不足以让田嘉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他不在意地问。

    田嘉的汗顿时冒得更凶。“宫堂主……她砸了一家书坊。”

    赤霄眉一挑。“书坊?”

    “一家主要卖春|宫图志的书坊,”田嘉不得不解释得详细一些,“他们还编一些武林异闻。”

    赤霄稍微想了一想,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书坊的老板姓桂?”

    听赤霄没有问图志和异闻内容的意思,田嘉紧绷的一口气松了半口。“圣主果然英明,就是那个桂妈。”

    “那就让鸳鸯砸。”赤霄随意地一挥手。想都想得到书里没什么好内容,他何必问来膈应自己?“那老鸨再不消停,就做干净点好了。”

    杭州远离西域,白山教势力没那么大,下手就相对保守。此时有教主的话做保证,田嘉赶忙一叠声地应是,完全放下了心。

    解决这件事后,赤霄自行去了西湖。躺在随水自流的无篷小舟上,慢吞吞地晃到荷塘深处,手边再一坛陈年美酒,简直可以令人忘记所有烦恼。他常在水流的潺湲声、荷叶的扑簌声以及隐约的丝竹声中轻易睡着,今日也一样。

    但今日还是有点什么不同的。

    梦里,有人轻吻着他的额头、鼻尖,一路流连到唇。力道和气味是如此熟悉,以至于他主动张开嘴,迎合着缠绕嬉戏。这让轻吻很快就变得激烈起来,他用力地扣住了那人的肩颈,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那人似乎在笑,毫不犹豫地扯开了他的衣襟,带着薄茧的温暖手指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流连,所经之处冒出了一簇一簇的火焰。他难耐地哼哼,扭动身体,直到要害也落入那人之手……

    一阵炫目的白光过后,赤霄有些清醒过来。他一边想着这真是个美梦,一边又不免质疑自己的意志力。在梦里意|淫不可求的人,实在不是什么能说出口的事。但好像也没太大关系,反正他是公认的魔头……

    赤霄揉着眼睛醒过来,一时间只能依稀看到船头立着的挺直背影,不由十分诧异。“……晏维清?”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剑神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他,目光清冷。

    此时赤霄已经完全清醒了。在支起身体的同时,他注意到衣服好端端、身下感觉也正常,那股被抓包的心虚便减了不少,语气也恢复了正常。“不是说七月初七吗?”

    晏维清看着他起身,眼神似乎更冷了一些。“路过。”

    从南阳到武陵源绝对不路过杭州,赤霄有点狐疑。但考虑到晏维清在白玉宗大宴后就不知所踪,大概真是路过?

第69章() 
不管怎样,赤霄都没什么意愿追究里头的真假。“喝酒吗?”他笑,故意问了一个天下人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晏维清果然蹙起眉,神色不虞。

    赤霄见着这默认的拒绝,一点没往心里去。边上酒坛泥封早已拍开,他顺手捞起来,往嘴里灌了两大口。

    那酒是窖藏十八年的极品女儿红,由雨水当日龙井茶树叶尖上流下的雨水酿成,全杭州城都找不到更好的。湖面清新的水汽夹杂着荷香酒香,闻之醉人。

    晏维清冷眼看着坐在船头的人一口接一口地喝,简直放松到散漫的程度,眉头不由越收越紧。“你最近日日如此?”

    “怎么?”赤霄眼皮也不抬,只轻巧地反问:“你担心我疏于练功?”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你多管闲事”。晏维清喉头微哽,干脆撇过头。

    他不说话,正是现在的赤霄所想要的。

    就当晏维清真的路过杭州,也不可能恰巧路过自己所在的船。再加上那一句问,晏维清特意找他难道只是为了看他有没有为比武好好准备?

    另外,他惯常无梦,偏生晏维清来之前做了那种梦……

    赤霄垂下眼,注视自己在湖面上摇晃的倒影。那影子虽有些破碎,但仍看得出,面上神色与寻常无异。

    然而,如果一定要说有谁能在他放松的时候接近他而不被察觉,那人只可能是晏维清。如果一定要说有谁在做了些什么之后还让他认为那是梦境,那人也只可能是晏维清。

    真是梦,自然没什么;若不是,因为他早前就喝了酒,晏维清在他口中尝到,所以面色不虞?

    但是,退一万步说,晏维清何必大费心机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没错,事到如今,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区别呢?

    赤霄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句。他提出一战,对方答应一战;这就够了,其他的都已经无所谓。再如何深究,也不过是白白浪费工夫而已。

    “你这次到杭州有事?”晏维清突然出声。

    赤霄纷杂的思绪被打断了。他也没心情再想下去,干脆重新躺平,一手背在脑后,望着眼前的青蓝高天。“没,”他漫不经心地回答,“反正时日不多,回不了白山,便无聊走走。”

    这话乍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不知为什么,晏维清对“时日不多”这四个字特别敏感。他沉吟了一小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没想到杭州如此得你心意。”

    赤霄轻轻一笑。“你这话说得对,也说得不对。”

    “哦?”晏维清小幅度挑眉,“愿闻其详。”

    “也没什么,”赤霄答,慢吞吞地,“有可能是因为之前住久习惯了,又或者是因为没想到你那时会来。”

    晏维清为后半句愣了愣。“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说。”都已经决定要和他划清界限了,又突然提之前?

    赤霄只当自己没听到这句话。“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来——过去是如此,放到现时发生也如此。”他又强调般地重复了一遍。

    晏维清隐约察觉到了谈话的发展方向。“这话我也以为你永远不会说。”更加令人不虞,但在意料之中。“然后?”他没什么感情地追问。

    “我不会放水。”这么说的时候,赤霄语气很轻。他面上依旧在笑,然而眸子里毫无笑意。

    “你之前说了那么多,就为了最后这一句?”晏维清问,表情和语气都分辨不出喜怒。“你是在贬低我,还是在贬低你自己?”

    听了这么尖锐的话,赤霄一点也不愤怒。“你也这样想,那就太好了。”说到最后时,他那一点微笑竟变成了粲然。

    晏维清垂眼看他。

    如雪般净白的颜,如画般黛黑的眼,一点日光透过碧青莲叶缝隙照在那弯起的口唇上,更显水润嫣红……

    任谁也想不到,那张凶神恶煞的红铜鬼面下竟然是如此一副令人心折的面孔。任谁也想不到,看着如此美好的人一张口竟然全是诛心之言。

    晏维清忽而弯下腰,一把揪住了赤霄的领口。

    这姿态充满威|胁,然而赤霄的反应只是转了转眼珠。“你故意吓唬我?”他满不在意地笑,甚至还有些惊奇,“真没想……”

    后面大概还有点话,但只有赤霄自己知道是什么。因为晏维清一霎之间发力,猛地把毫无防备的他从船上丢了下去——

    真的是丢。赤霄浮出水面时,从头到脚都湿透了。而且他肯定,若不是自己反应还算敏捷,晏维清的力道足以让他沾上一身塘底的淤泥。

    换别人可能早就爆发了,但赤霄只是更惊奇了一些,顺手把沾在额边的长发往后捋。“你今日有些暴躁啊。”意气行事吗?他还没见过晏维清如此意气行事的时候。

    晏维清抱着双臂盯着他,一声不吭。

    正值炎夏,不管是谁都穿得很清凉。而薄薄的丝质衣衫湿透后,根本什么也遮不住。原本就未束起的青丝从骨肉亭匀的肩背上蜿蜒而下,随着水波荡漾披散,更添几分情|色。

    晏维清暗道一声糟糕。他确实是故意的,但他现在似乎突然忘记他原先的目的是什么了。为了掩饰这种突如其来的尴尬,他只能选择冷着脸离开。

    简直就像落荒而逃了……

    赤霄重新上船,一边心不在焉地想,一边催动内力,把衣物和头发弄干。晏维清的表现实在太古怪,他有些吃不准对方的想法,只能懒洋洋地躺回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十数年他都坚持过来了,难道还差那一二十天耐心吗?

    一人不走,一人不赶,没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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