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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爱人-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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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少钦扭头看着花霁,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那个在尊瑞王面前几乎永远都温顺的花霁,怎么竟然敢掷地有声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花霁还是花霁么?他疯了吧?花少钦真的觉得自己在做梦,可身上的阵阵疼痛又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尊瑞王听得花霁这一席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几乎是跳起来的,就仿佛那把椅子着了火烧疼了他一样。尊瑞王呆呆的盯着花霁,仿佛不敢相认他了。这是他所熟悉的花霁?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花霁?是那个在他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地花霁?不,不可能。他调教出来的花霁,乖顺的花霁,当了御医都还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花霁,不可能是这样的!
“你,说我错了?”尊瑞王难以置信地问,盯着花霁,似乎已经完全不认识他了。
“是,你错了。在花少钦走上歧途的时候,你错误地留下了他强迫他赎罪;在他真正赎罪的时候,你又错误的把他当成不知悔改的罪犯来逼供。”花霁说,他头脑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阻止他,警告他不要再说下去了。可是那个声音太小太软弱,此时完全没办法战胜花霁的意志。似乎有无形的手在怂恿着他,他明知道不该说这番话,可胸腔里却头一次热血沸腾,多么不该说的话,还是一古脑儿地说了出来:“在这个王府里,不论对我,还是对花少钦,你以为自己永远正确,其实你一错再错。因为你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你让我赎罪,让花少钦赎罪,其实你才——”
“花霁,别说了!”花少钦大喊道,要不是自己被捆着,他一定上前堵住花霁的嘴。花霁这是在说什么乱七八糟啊!花少钦承认花霁说的对,可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吧?花霁他疯了吧?怎么有什么说什么,难道他在地牢还不够,花霁还想来陪自己?就算压抑了二十年忍无可忍了,也不要现在发疯啊,搞清楚场合好不好?
啪的一声过后,尊瑞王放下了手,一张苍老的面容上青筋密布。
花霁的头被打得歪斜了过去,脸颊上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掌痕。尊瑞王这一个耳光如此的大力,直把毫无防备的花霁打得踉踉跄跄,若不是严管家及时扶住他,恐怕花霁要倒在旁边的墙上了。
“你这个孽障!”尊瑞王怒骂道,“没良心的孽障!我让你保管我的印玺,我让你重新回到了王府,你竟然不感恩戴德,还敢说出如此背信弃义的话来!”
“提出让我保管印玺的人,是大哥而不是你……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回到这个伤心之地么?”花霁轻轻地说,语气不再想方才那么激烈,十分淡漠,也十分无情。那般的冷漠声调,那般的冷漠目光,足以迅速冰冻尊瑞王的心。
感恩戴德,背信弃义。这八个字,如同一桶冰水浇了下来,突然熄灭了花霁方才燃烧的怒火,也彻底的,寒了他的心。
“二少爷,嘴下留情啊。”严管家在花霁耳旁小声说,“你想要花少钦一会儿被王爷打死吗?”
“你!”尊瑞王伸出手直指花霁面门,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却顿感头晕目眩、胸口憋闷,身子立刻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眼前一黑,竟昏了过去。
几个家丁和打手慌作一团,一边高呼王爷,一边扶住了尊瑞王倒下的身躯。严管家也不禁慌了起来,尊瑞王毕竟上了年纪,被花霁竟活活气昏了过去,若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才好。
“花霁啊,你……你……好糊涂啊!”等到人们乱哄哄的抬着尊瑞王离开地牢,冷清得牢房只剩下严管家和花霁还有花少钦时,严管家这才扭过身来对花霁说道,“你这孩子怎么没轻没重,这样顶撞王爷,他这把年纪哪受得了啊!”
花霁听得严管家这番话,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垂下了眼,浓密的睫毛遮盖了他的所有神色,一张俊美的面容毫无表情,没有了方才的激愤,也没有丝毫的慌张和自责。他只是这样,静默的垂下了眼,没有表情也没有言语,让人不知道此刻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严管家见状一声叹息,又唠叨数落了几句,便匆匆忙忙小跑着离开了。
牢房里只剩下花霁和花少钦两个人,牢门大敞着,事发突然,人们似乎暂时忘记了花少钦的存在。
花少钦呆呆得看着花霁,这个时候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认识了他,以前认为他逆来顺受、温和温柔、云淡风清,全都是错的。现在他才终于明白,花霁的本性,远远不是表面那般温暖。
花霁这时才抬起眼来,走上前,拿起一旁的钥匙,默默无语地为花少钦打开锁链。
“你先等一等,”花少钦说,眼睛紧紧盯着花霁那张突然变得面无表情的脸,试探性的问,“你亲爹被你气昏过去了,有可能脑溢血或心梗死,知道吗?”
花霁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钥匙掉到了地上,他不得不弯腰去捡。等他直起身子的时候,却不再抬眼,而是又低垂了眼睑,云淡风情的飘过一句话:“他不会。”
“他有可能会,而且是很有可能。”花少钦说,近距离观摩着花霁的面容,想从他低垂的眼睛里发现些什么,可花霁却很好的掩盖着自己的情绪。花少钦被松了绑,神色复杂的看着花霁,继续道:“听着,他死了,你和我都脱不了干系。而且,他是你亲爹,你现在好歹也该有点波动吧?”
花霁没有说话,也没有抬眼,与方才那激情昂然完全判若两人。花少钦甚至怀疑,花霁是不是有双重人格,刚才是火爆人格,现在是冷酷人格?
“我也……”就在花少钦猜测花霁是不是人格分裂的时候,花霁已经轻声开口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我,突然管不住自己的嘴,想到什么,都说了出来。”
“现在终于后悔了?”花少钦问,被花霁搀扶着,慢慢移动剧痛钻心的腿,在花霁的帮忙下勉强套上了衣裤。
“不,我只是心里很乱。”花霁说,扶着花少钦,慢慢的带着他一步一挪得走出牢门。
“花霁,”当两个人终于走到门口的时候,花少钦扭头看着花霁,一声叹息,实话实说,“你是个很冷酷的人,你知道吗?”
花霁抬眼看了一眼花少钦,在那漠然的眼眸里,闪现过复杂的神色——悲伤、落寞、哀愁与愤怒、无助和迷茫交织,有那么一些冷酷和麻木,有那么一些悲悯和愤怒,更多的却是痛苦和无奈。花霁轻轻的闭了闭眼睛,半晌,才轻轻地说道:“我不过是个……病态的人。”
此时此刻,偏远的塞外荒原,矮小的铁皮屋子下面,豪华的、灯火通明的地下室里,爱嘉正潇洒的坐在皮质沙发里,悠闲的品尝着菠萝蜜饯,她洗尽铅华的面容没有了往昔的美艳,却依然漂亮得勾魂。
“爱小姐,要不要来点水果?”一个穿羽绒服的男人走过来,递给爱嘉一个香橙。
“阿义,你真贴心。”爱嘉说,接过了香橙,“我跑了这么远的路,还真馋这水灵灵的东西呢。”
“你竟然能连夜逃到这里来,真得很不容易。”阿义说,坐到了爱嘉的身旁,“将军大人若是知道你的忠心,一定很欣慰。”
“我算得了什么?对他忠心耿耿的,可是你哦。”爱嘉说,抬眼,看着眼前阿义那张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面容,伸手要去抚摸,但阿义却躲开了她。
爱嘉见状,微微一笑,换了个话题:“说到将军,他什么时候回来——还回来么?他老人家都离开一年了。”
“当然回来,就快回来了。”阿义说,不再挨着爱嘉,而是坐到一旁的椅子里。
“我什么时候能和他通话?”爱嘉问。
“午夜以后。”阿义简短的回答。
“爱小姐,我能否问您一个问题——”阿义说,得到爱嘉的许可后,便问道,“您不担心么?据我所知,您的父母现在已经烧伤,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
“我的父母不会有问题的,我来的路上也在随时打听情况,他们只是略微烧伤加受到惊吓,并无大碍。”爱嘉说,剥开香橙的皮,“爆炸是从我的屋子引发的,离他们当时在的地方还很远呢,根本不会有事——连我的侍女岚岚都没受到伤害——怎么,你以为我是那种丧心病狂到谋杀父母的人?”
“当然不是。”阿义说,继续问,“你是用什么引爆房子的?”
“一个小玩意儿,很小,威力却很大。”爱嘉说,“你放心好了,那小玩意儿,早就烧得灰飞烟灭,他们只能承认是煤气爆炸,根本找不到蛛丝马迹。”
“我很不放心。”阿义不客气地说,“实不相瞒,我正打算明夜去看看你家,如果有不该留下的,我能提前收走。”
“好吧,一路小心。”爱嘉说,叹息一声,“其实,炸掉自家房子,也是下策啊。”
“哦?”
“我本来是打算让贵妃娘娘流产死掉,顺势铲除花少钦和花霁的,没想到贵妃娘娘竟然提前发作,孩子没掉,人没死,反倒把我自己牵进去了——你说可悲不可悲呢?”爱嘉说到这里,已经吃完了手里的香橙,漫不经心的擦拭着手指,“不过,还是谢谢你提前警告了我,我才免遭他们的毒手——”爱嘉说到这里,抬眼看着阿义,问:“是谁告诉你有人要抓我的?”
“一个皇宫里的小人物。”阿义说,微微一笑,“却也是大人物。”
“此话怎讲?”爱嘉问,嬉笑,“哟,该不会是花少钦吧?”
“当然不是,”阿义说,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爱嘉,“这个人物,日后还要帮我们大忙呢。”
“什么忙?”爱嘉继续追问,兴致勃勃地看着阿义。
“铲除最大的绊脚石,”阿义说,“杀死御侍从。”
第五十五章
不同的面具,上演不同的戏
扮演的角色,哭泣多于欢喜
剧本不在自己的手里
随着剧情改变自己
——新白娘子传奇悲情面具
花霁搀扶着花少钦走出牢门,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洒满了寂静的庭院。花少钦慢慢的抬起了手,花霁以为他在遮挡阳光,回过头来,却发现花少钦的手抚在太阳穴上,眼睛闭着,眉头紧蹙。
“你怎么了?”花霁问,“头晕?”
“嗯,突然很晕。”花少钦说,歪歪斜斜的靠在花霁身上。他本不想让自己这么软弱的,可无奈遍体鳞伤外加头晕目眩,单靠自己的力量,还真的站不住脚。
“可能是失血或者是没吃午饭的原因。”花霁说,探了探花少钦的额头,满手都是他的冷汗,“我现在扶你到屋里去,先吃点东西吧。”
“不用了,我有贫血,总是头晕。”花少钦说,不知道为什么,听得花霁说“扶他回屋”,觉得很伤面子。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堂堂男儿,被另一个男人扶回去,这么娇娇柔柔的场景,他很排斥。
“那就靠墙歇一歇吧。”花霁说,理解了花少钦的感受,扶着他慢慢的走到墙边。受鞭刑后会头晕的感觉,花霁从小到大深有体会,那种眩晕感不是语言可以描述的难受,唯有静静的歇一歇,不要动也不要说话,忍着那感觉过去了,方才好些。于是,花霁便不再多说话,只静静的陪在花少钦旁边,看着花少钦眼睛微闭眉头紧蹙,耐心的等他把那眩晕的感觉熬过去。
“二少爷!”院门口,气喘吁吁的严管家正一溜小跑的赶过来,“哎呀,二少爷,您您您,您怎么把花少钦给放了?”
“不放了他,他一直吊在那里,会虚脱的。”花霁说,见花少钦脸色缓和了一些,知道他眩晕减轻了,便一边搀扶着花少钦,一边对严管家说,“我现在要把他送到我的房间里,麻烦你和王爷说一声吧。王爷若是生气,责罚我一个人就好。”
严管家被花霁这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他看了一眼虚弱得靠在墙头的花少钦,又看了看面色雪白、目光笃定的花霁,叹息一声,说道:“罢了,您说怎样就怎样吧——二少爷,唉——您……您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呢?”
花霁听到这句话,垂下眼,轻轻一抹淡漠的笑:“我只是想按自己的意愿办事,这样,就是不懂事吗?”
“二少爷,您今天何苦说那些话呢?”严管家说,与花霁一起扶着花少钦走出庭院,“您这番话,自己说了倒痛快了,可您让王爷多伤心呢?”
“他的伤心,又岂是——”花霁说到这里,看到严管家的面色,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像突然变傻了一样,什么话都往出说。想到这里,花霁只是清叹一声,无奈的笑了笑,沉默了下来。
花少钦虽然一直说自己伤的不重,吃起东西来似乎也津津有味,但毕竟被拷打了半上午,新伤加旧伤一身都是伤,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了。因此,花少钦吃了些东西后非但没充足精神,反倒是昏昏欲睡,等到了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发起高烧来。
花少钦烧得云里雾里、稀里糊涂,隐隐约约觉得周围很乱,似乎有什么人来了,又似乎有什么人走了,他很想睁眼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就是烧得昏昏沉沉醒都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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