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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独孤皇后-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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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以前,如有任何比较强硬的行动,适足以授人口实,加重了“宇文直要造反”的谣言。王思政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但是看到杨忠不断在扩张权力,只怕到那“最后一刻”,宇文直会落得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所以虽无行动,应有布置,必要时“效周公的诛伐”,也要有足够的兵力才行。这话不便明说,他旁敲侧击地暗示:“曹琢如信中说,该有个‘缓急可恃’的人,不知我公心目中,有了这个人没有?”

    “以后再谈吧!”这是结束谈话的暗示,王思政起身辞去,但是,他的影响却完全遗留了下来。这一天黄昏,元欣一个人在家,缓步沉思,把整个大局可能发生的变化,都想到了。

    照他的理想,最善莫过于宇文直与杨忠能和衷共济,彼此舍短用长。杨忠的长处,他看得很清楚,那种兴利除弊的锐气,知人善任的魄力,在鲜卑八柱国中,老早就看不到了。

    至于杨忠的短处:刚愎、骄狂、昧于外势,都是可以想办法裁抑补救的。要紧的是,得让杨忠相信,宇文直并不愿与他为敌,宇文直会尽量用他的长处,而且宇文直的长处,譬如处理洋务,正好弥补他的短处。

    此外,朝中一班出身翰苑的老臣,硕德清望,老成持重,若能取得他们的支持,加上东南忠勇奋发的湘军淮勇,内外一致,上下同心,岂但大局可以稳定?

    皇朝中兴,亦非难事。元欣这样向往着。但是,宇文直对杨忠的敌意,可以设法消弭,杨忠对宇文直的猜防,却不知如何化解?看来自己的想法,终成奢望!

    因此,当前最切实的一个考虑是,宇文邕一旦驾崩,杨忠与宇文直倘或发生权力的争夺,搞成势不两立的局面,那时又将如何?

    当然,自己必站在宇文直这一面,是势所必然的,只是无论怎么样,不可以让他们兵戎相见!他不相信京城与洛阳的禁军会有“接仗”的可能,那些兵是怎么个样子?

    当过“九门提督”而且现在还兼着“正蓝旗护军统领”差使的他,是太清楚了。他想起前几天才听到的四句谚语:“糙米要掉,见贼要跑,雇替要早,进营要少。”不由得苦笑了。

    当初剽悍绝伦,打出一片锦绣江山的府兵健儿,如今在老百姓眼中成了笑柄!这些没出息的府兵子弟,连出操都要雇人代替,怎肯打仗?

    他们的威风,只在每月发粮,“糙米要掉”的时候才看得见。这就是元欣的把握,杨忠和怡王宇文招、郑王宇文宪虽然掌握着在洛阳的禁军,决不能发生任何作用。

    这一层,达奚武必定也看得很清楚,所以现给宇文直的信中,建议召军入卫,不必有所动作,就可镇慑杨忠,同时他又隐约指出,在山东、河北边境军前的钦差大臣胜保,堪当此任。

    元欣特别持重,觉得召胜保到京,即使并无动作,对杨忠也是种刺激,并可能被误认作宇文直的“逆迹”之一,所以对于达奚武的建议,不以为然。

    但此刻他的顾虑又远了一步,胜保骄恣贪黩,功名利禄之心极重,倘或杨忠走了先着,跟他有了勾结,那便成了个心腹之患,不可不防。

    要预防也容易,不妨先通款曲,作一伏笔。于是第二天他把王思政找了来,嘱咐他代笔,给胜保写封信。胜保最近打得很好,连克鲁北数县,即以道贺为名,跟他拉拢一番。

    胜保在英法联军内犯时,曾奉旨统率入京各路援军,虽然通州八里桥一役,吃了败仗,但亦可说“非战之罪”,其时元欣随同宇文直办理“抚局”,与胜保几乎无一天不见,所以要叙旧套交情,不愁无话可说。

    信中当然也要提到宇文直“致意”,这才是此函的主旨所在。对胜保来说,不独与宇文直有共患难的情分,而且也该感激宇文直兵败相援的德意。

    通州一仗,大周朝第一门至亲,孝庄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娘家的蒙古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的军队垮了下来,胜保也负伤败退,其时宇文邕由杨忠扈从着,仓皇逃难到了洛阳,自顾不暇,那里还管得到胜保?

    亏得宇文直收拾残局,败军之将才得有安顿整补的机会,由这一层深入体察,胜保对杨忠那些人是决不会有好感的。反过来说,有此一函,更能令胜保倾心,亦是不言可知的了!

    因此,王思政一面写,一面在心里佩服元欣,这一着“先手”棋,看似平淡,实为必占的要点,将来局势的演变,倘或真到了最不忍见的地步,起死回生,全在眼前这平淡无奇的一着棋上。

    有了这个了解,对这封“应酬信”便越发不敢大意。军机章京的笔下原都来得,王思政读书甚多,更是一把好手,所以精心构思之下,把这封信写得情致深婉,词藻典丽,自己看了也颇为得意。

    于是他穿好袍褂,亲自把信送了去给元欣,笑嘻嘻地说:“只怕词不达意,乞赐斧削。”元欣先不看信,望着他的脸色,拈须微笑:“其词若有憾焉!”他说,“不看便知是好的。”“且先请过目。”

    看不了数行,元欣笑意渐敛,王思政不免诧异自问:难道还有未加检点之处,让他看出了毛病?因而把自己的稿子,默念了一遍,却又不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宇文邕在最近还特别眷恋阿史那皇后,不是把她请到东暖阁来闲谈,便是自己挣扎着到阿史那皇后那里来盘桓一个下午。

    阿史那皇后寝宫右侧,是一座水榭,曲槛回廊,后临广池,池中种满了荷花,正值盛开,宇文邕每一来,总喜欢在那里凭栏而坐,观玩着摇曳生姿的红白荷花,与阿史那皇后谈着往事。往事六年,在宇文邕真是不堪回首!

    即位之初,正是及冠之年,身体极甚壮硕,那会想到有今日这样的衰颓?自己想想,这十年中,内外交迫,应付糜烂的大局,心力交瘁,诚然是致疾之由,但纵情声色,任性而为,自己不知爱惜,真是追悔莫及。

    当然,这份悔意,他是决不肯说出来的。而眷恋阿史那皇后却正是忏悔的表示。不过阿史那皇后忠厚老实,看不出他的意思。

    宇文邕虚弱得厉害,多说话觉得累。但是,他总觉得有着说不尽的话,要告诉阿史那皇后,他自己也已明白,这时不多说几句,便再无机会可说了。

    为了不愿惹得阿史那皇后伤心,他避免用那种郑重嘱咐后事语气,有许多极要紧的话,都是在想到那里,说到那里的闲谈方式中透露的。

    好在阿史那皇后极信服宇文邕,他的每一句话,伽罗都紧记在心里,宇文邕不愁伽罗会把那些要紧的话忽略过去。

第121章 身后的顾虑() 
忽然谈到杨忠,阿史那皇后把伽罗从独孤伽罗和宫里对杨忠的怨言,很婉转地告诉了宇文邕,意思是希望宇文邕裁抑杨忠的权力。

    “我也知道有很多人对杨忠不满。”宇文邕极平静地说,“什么叫‘任劳任怨’?这就是任怨!如果不是他事事替我挡在前面,我的麻烦可多呢!”“我也知道他替宇文邕分了许多劳。可是??,”

    阿史那皇后正色说道,“凡事也不能不讲体制,我看他,是有点儿桀骜不驯。”“那也不可一概而论。譬如说,对你,”宇文邕停了一下又说,“我知道他是挺尊敬你的。你可以放心。”

    “我不是什么不放心!”阿史那皇后急忙辩白,“有宇文邕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宇文邕报以苦笑,有句没有说出来的话:若是我不在了呢?阿史那皇后默喻其意,深悔失言。

    原可以深入地谈一谈宇文邕身后的大政,至少对于宇文直的出处,不妨探一探宇文邕的口气,经此小小的顿挫,机会失去了,而且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

    第二天,七月十二是阿史那皇后的生日。事先,阿史那皇后以时世不好为理由,一再向宇文邕要求,蠲免了应有礼节,但宇文邕也很坚决,说这是她逃难在外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热闹一下,留作纪念。

    宇文邕喜欢热闹是真的,如果有方法可以让他开心,伽罗决不会反对,所以伽罗终于还是顺从了宇文邕的意思。

    那一天一早,八柱国身穿蟒袍补褂,到阿史那皇后寝宫门外,恭祝千秋。在洛阳的少数王妃命妇,则按品大妆,进宫向阿史那皇后朝贺。中午在含仁殿赐宴开戏,宇文邕亲临向阿史那皇后致贺,兴致和精神都似乎很好。

    戏是宇文邕亲自点的,都是些劝善惩淫,因果报应的故事,最为阿史那皇后所喜爱。但刚看完一出,宇文邕说“吵得慌,坐不住”,随即起驾回宫了。

    这就象六月初九宇文邕万寿那一天的情形,花团锦簇的一席盛会,只因为他一个人的不豫而黯然失色了。

    为了维持体制,阿史那皇后不能不很镇静地坐在那里,而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异常不安,宇文邕最喜听戏,入座以后,不耐久坐,这在伽罗记忆中还是第一次。

    宇文邕反常了!只怕他的病会有剧变。于是,敬事房首领太监陈胜文,奉了懿旨去打听消息。

    他到东暖阁时,御医正在请脉,从六月初九以来,陶弘景和李德立,不分昼夜,轮班照料,所以一传就到。陈胜文不敢进屋,只在窗外张望着。宇文邕躺在床上,身上盖一条黄罗团龙夹被,平平地,下似无物。

    床前跪着诊脉的李德立,不远之处站着御前大臣杨忠和豆卢宁,屋子里除了宇文邕喘气的声音以外,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终于李德立磕了个头,照例说一句:“宇文邕万安!”宇文邕闭上了眼睛,是厌闻这句话的神气。

    李德立退了出来,杨忠在后面跟着,一离开宇文邕的视线,他们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两个人都似没有看见陈胜文,一直向外走去,走到侧面太监休息的屋子去开药方。陈胜文必须问个究竟,才能回去复命。

    刚走了不多数步,杨忠发见他了,向他招招手。“你去奏报阿史那皇后,宇文赟别走远了!宇文邕说不定随时要见宇文赟。”“是。”陈胜文回去悄悄奏报了阿史那皇后,很快地宫内都知道宇文邕危在旦夕了。

    大家都把一颗心悬得高高地,准备适应不测之变,只有丽妃杨丽华不死心,半夜里起来祷祝上苍,把自己的寿数借给宇文邕。伽罗不知上苍可肯默佑?但这样做了,仿佛心里好过多了。

    独孤伽罗心里当然也不会好过。虽然宇文邕对伽罗,已似到了恩尽义绝的地步,到底也还有过宠冠六宫的日子,追思往日恩情,不免临风雪涕。

    但是这不是伤心的时候,伽罗十分清楚,自己正到了一生最紧要的关头,丝毫怠忽不得,特别是在宇文赟身上,伽罗必须多下工夫,把他抓得紧紧地。伽罗教了宇文赟不少的话,其中最重要的只有一句:“封母亲做太后。”

    这句话说起来不难,难在要说得是时候,不能说迟了,说迟了就可能又落在阿史那皇后后面,不是同日并封,两宫齐尊。但更不能说早了,如果宇文邕犹未宾天,宇文赟说了这句话,会替伽罗惹来大祸。

    最好是在宇文邕一咽气,宇文赟柩前即位,第一句就说这话,那便是御口亲封,最光明正大的了。独孤伽罗在那里为自己的名位作打算,同样地,杨忠也在各方面为维持自己的权力作积极的部署。

    就在阿史那皇后生日那天,他又多了一项差使:“署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在内廷当差的“御前侍卫”和“乾清门侍卫”,都在“正黄”、“镶黄”、“正白”这所谓“上三旗”中选拔。

    杨忠由于这一项差使,使得他掌握了指挥正黄旗侍卫的权力,对于控制宫门交通,获得了更多的方便。其次是商量题命大臣的名单,与此密议的,除了宇文招和宇文宪以外,就只有一个宇文达。

    密议的地点是在杨忠家的一座水阁中,三面隔绝,唯一的通路一座曲栏小桥,派了亲信家人在入口之处守住。因为是如此严密,所以每一个人说话,便都不须有任何顾忌。

    当然是杨忠首先发言,“上头的病,比外面所知道的要厉害得多!”他说,“一句话,‘灯尽油干’,说完就完。这一倒下来,整个儿的千斤重担,都在咱们身上。趁上头还有口气,咱们该让他说些什么!”“还不就是派顾命大臣这一档子事吗?”

    宇文招搭腔,“反正总不能把老六搁在里面。”“继园,”杨忠看着宇文达说:“你有什么好主意?说出来大家听听。”

    宇文达到底是读过几句书的,想了一会,慢条斯理地说:“顾命大臣,多出亲命,从无臣下拟呈之例,倘或冒昧进言,惹起反感,偏偏不如所期,岂非弄巧成拙?”

    “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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