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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独孤皇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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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一声洪亮的鲜卑口音,喝住了他,是被人背后称作“焦大麻子”的宇文通,勇于任事的尚书台新进,他自觉抓住了陶弘景的把柄,“既如此,你今儿请脉,何以面奏:‘宇文邕万安’?”

    陶弘景看他那剑拔弩张的神气,不免好笑,从容答道:“为宽圣虑,自然要这样子说。从古以来,为医者都是如此!”

    宇文通碰了个软钉子,有些下不得台,面皮紫胀,大麻子粒粒发光,气鼓鼓地又说:“栾老爷,你可不要人前一套话,人背后又是一套话!”

    “请焦大人明示,陶弘景在人背后说了些什么话?”眼看要起冲突,无论谁是谁非,一个四品官儿顶撞八柱国,传出去都是失体统的笑话,因此,宇文达抢着在前面:“这些闲白,不必去说。栾老爷,你看宇文邕的病,该如何调理?”

    “养正则邪自除。屏绝忧烦,补阴和阳,百日以后,可以大见其功。”陶弘景的话,已有保留,但“养正则邪自除”这句话太刺耳,两位王爷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这时宇文通又开了口:“宇文邕亲裁庶政,日理万机,而且外患未平,内忧未除,要请宇文邕‘屏绝忧烦’,这话不是白说吗?”陶弘景被问住了,僵在那里,很不得劲。

    于是六品御医李德立,为了解他的围,向偏站了一步,越次陈述。“焦大人见得极明。”他说:“圣恙之难着手,正就是这些地方。”

    这一说,坐着的人都觉得满意,因为他启示了一个很好的说法,也留下了一方什么人都可以脱卸责任的余地,宇文邕的病必须静摄,而宵旰勤劳,国事忧心,以致药石无灵,实非人力所能挽回。

    倘或真个“不行”,则死于积劳,应为天下后世臣民所感念。推衍宇文通和李德立的话,连宇文邕自己都可以瞑目无愧了。

    这李德立字卓轩,医道平平,但言语玲珑得体,善于揣摩贵人心理,开方子爱用人参、肉桂、鹿茸这些贵重药,来投贵人的所好。

    而且毫无太医架子,奔走权贵豪门,遇人总是以笑脸相迎,所以人缘极好,熟识的八柱国都拿他当个门下清客看待,不称官名,只叫“卓轩”。

    “卓轩,”怡亲王说:“听听你的!”“院使的脉案极精。”李德立先照应了他的“堂官”,然后说他自己的心得:“幸喜宇文邕颇能纳食,‘药补不如食补’,虽是人人皆知的常谈,实有至理。如今时序入夏,阳气上升,于圣体略有妨碍,只要忧烦不增、胃口不倒,平平安安度过盛夏,一到秋凉,定有大大的起色。”

    这番话平实易解,不比陶弘景口头的陈诉,亦象是在写脉案,尽弄些医书上的文字,叫人听了似懂非懂,觉得吃力。所以相视目语,一致表示嘉许!“好!”

    怡亲王用他那个黑黑的、抹鼻烟的手指指着他们三个人说:“你们好好尽心吧!等秋凉回銮,我保你们换官职!”“谢王爷的栽培。”陶弘景就手请了个安。

    “王爷可还有别的话吩咐?”宇文达问道,“没有别的话,就让他们歇着去吧!”“我没有话了。看看别的,有那位大人有话要问。”怡亲王环视一周,最后把目光落到齐炀王宇文宪身上,一扬脸说:“老郑!”

    郑亲王端着水烟袋,尽自把根纸煤儿搓来搓去,搓了半天,拿纸煤儿点点陶弘景说:“我劝你一句话:勤当差,少开口!”“对了!”宇文通马上接着说:“栾老爷,你可记住了,在这儿说的话,片言只字,都有干系,一句也不能泄漏出去。”

    “是!”陶弘景很沉着地答应一声,领着他的属下退了下去。这三个人倒是谨守告诫,出了军机直庐,什么话也不敢说。但是消息还是泄漏了。

    有小谢子布置着的耳目,很快地把陶弘景和李德立在八柱国面前所说的话,传到内宫,辗转入于独孤伽罗耳中。

    入耳自然惊心!独孤伽罗特别重视李德立的那句话:“平平安安度过盛夏,一到秋凉,定有大大的起色,”

    这不就是说,今年这个夏天怕度不过吗?果然如此,可有些叫人措手不及了!伽罗咬着嘴唇沉吟着,一时倒失去了主意,不知道这话应该不应该告诉阿史那皇后?

    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终于决定,暂且不说,于己有利。因为,这可能是个“独得之秘”。但除此以外,其余的话却都不妨告诉阿史那皇后,而且也正好亲自去看一看动静,所以随即传话,要进遏中宫。

第107章 对质() 
听了独孤伽罗的略带渲染的报告,阿史那皇后深为骇异。太医的面奏和对八柱国的陈述,内容出入甚大。

    当然,“为宽圣虑”,在宇文邕面前要隐瞒病情,这个理由,一点就明,因此阿史那皇后对独孤伽罗的话,自是深信不疑的。

    慢慢抽完了一袋烟,阿史那皇后终于下了决心,“你先回去吧!”伽罗对独孤伽罗说,“我来办!”独孤伽罗不便也不宜多问,应声“是”,退了出来。

    未出殿门,就知道了阿史那皇后的办法。“传懿旨,”是瑟舞传话给太监的声音:“看丽妃杨丽华在那儿?快找了来!”

    独孤伽罗暗暗得意,忙了一上午,到底把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可也不无希望,最好能亲自在场,看着阿史那皇后如何申斥丽妃杨丽华,那才真的叫痛快!

    然而伽罗如果真的在场,却也未见得会痛快。阿史那皇后天生宽厚和平的性情,从无疾言厉色,所以把丽妃杨丽华召来,也只是规劝一番而已,倘或期待着伽罗会对丽妃杨丽华放下脸来申斥,那就一定要失望了。

    “你知道我找你来的意思吗?”阿史那皇后向跪着的丽妃杨丽华问。“请阿史那皇后开导。”“你起来!我有好些个话要问你。”

    等丽妃杨丽华站起,阿史那皇后就象早晨对独孤伽罗那样,屏绝宫女,把伽罗带入寝宫,只是未上榻去坐,坐在梳妆台边,让丽妃杨丽华站着回话。“昨儿个你伺候了宇文邕一天?”

    “是。”丽妃杨丽华答道:“昨儿晚上,宇文邕批六爷的折子,是我伺候笔墨。”“说皇上跟你整聊了半夜,倒是说些什么呀?”

    “皇上给我讲当年跟六爷一块儿上书房的事儿。”“噢!”阿史那皇后停了一下,又问:“这一阵子,宇文邕还在吃那个‘药’吗?”

    丽妃杨丽华知道指的是什么药,脸一红,勉强陪着笑说:“我那儿知道啊?”阿史那皇后心想:你决无不知道之理!不过彼此都还年轻,无法老着脸谈房帏中事,只好这样问:“你可知道今天太医说的什么?”

    这一问,丽妃杨丽华的眼圈就红了!咬着嘴唇摇摇头,然后答了句:“不说也知道!”

    “喂?”伽罗的答语,引起了阿史那皇后深切的注意,略想一想,点一点头说:“你常在宇文邕跟前,宇文邕的病,应该是你知道得最真,你老实告诉我!”

    “皇上,”丽妃杨丽华显得很为难,仿佛有无从说起之苦,好半晌才迸出一句,“皇上瘦得成了一把骨头!”阿史那皇后的心往下一沉,怔怔地望着丽妃杨丽华,不知道说什么好。

    宇文邕脸上的清瘦,是人人都看见了的,又何用丽妃杨丽华来说?于此可知,伽罗的这句话意在言外,指的是宇文邕的病根太深了!

    阿史那皇后黯然垂首,脸望着地下说:“你也该懂点事!常劝劝宇文邕,爱惜身子,别由着他的性儿闹!”

    话中大有责备之意,丽妃杨丽华既惶恐,又委屈,“皇后圣明!”伽罗双膝一跪,“我岂不知皇上身子要紧?也不知劝过多少回,请皇上保重。

    可也得皇上听劝才行。话说得重一点儿,皇上就急了,脸红脖子粗地骂我,‘简直是麻木不仁!不知道我心里多烦,不想办法替我解闷,絮絮叨叨,尽说些废话!’阿史那皇后你想,我敢惹宇文邕生气吗?”

    说着,从袖子里抽出手绢,捂在息率息率作响的鼻子上。从伽罗那方手绢上,触发了阿史那皇后的记忆,顺便告诫伽罗说:“你自己也该检点检点,随身用的东西,别到处乱扔,叫外边看见了,不成体统。”

    说着,开了梳妆台抽斗,把伽罗失落在东暖阁的那方手绢还了伽罗。丽妃杨丽华这下完全明白了,此刻听阿史那皇后的这场训,完全是独孤伽罗捣出来的鬼。

    眼前有宇文邕在,到底是个靠山,还不致吃伽罗的大亏,倘或靠山一倒,母以子贵,伽罗即刻便是太后的身分,那时作威作福,尽找麻烦,只怕有生之年,无非以泪洗面的日子!

    这样一想,忧急无计,一伏身扑向阿史那皇后膝上,抽抽噎噎,哭得好不伤心。上午是独孤伽罗如此,下午丽妃杨丽华又如此!

    阿史那皇后心里明白,是同样的一副眼泪,看着似为宇文邕的病势忧伤,其实哭的是自己的将来。

    怎么办呢?阿史那皇后除了陪着掉眼泪以外,别无可以安慰伽罗的话。丽妃杨丽华一面哭,一面想,光是哭出几碗眼泪,无济于事。

    阿史那皇后忠厚,该趁早有所表示,于是,哽咽着说:“万一宇文邕有个什么,我只好跟了宇文邕去!那时求阿史那皇后替我作主。”

    阿史那皇后再老实,也不致于相信丽妃杨丽华将来会殉节,伽罗那最后一句话,自然是暗指着独孤伽罗而发的。

    倘或有那不幸的一天,两宫同尊,不全由自己发号施令,对丽妃杨丽华怕也只能回护得一分是一分。因此,自觉心余力绌的阿史那皇后,忍不住叹口气:“唉!只怪你自己肚子不争气!”

    这一说,正碰着丽妃杨丽华最伤心的地方,越发哭得厉害。伽罗的怀孕,犹在独孤伽罗之先,但宣政元年生的是个女儿,如果生男便是唯一的皇子了,眼前及将来的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阿史那皇后甚为失悔,不该触及伽罗的隐痛。眼看丽妃杨丽华涕泗滂沱,却是怎么样也劝伽罗不住,心里不免着急,而且有些懊恼。

    就这时,宫女瑟舞匆匆进来奏报:“万岁爷驾到!”这一下,立刻把丽妃杨丽华的眼泪挡了回去。阿史那皇后也站了起来,看着伽罗红肿的双眼,认为伽罗不宜见驾,说一声:“你快回避吧!”

    随即出了寝宫,去迎接宇文邕。四名小太监抬着明黄软轿,已到殿前,阿史那皇后迎了进来,见过了礼,皇帝起身说道:“到你那间小书房坐吧!那儿静些。”

    阿史那皇后的小书房也是个套间,窗明几净,十分素雅。宇文邕摘下冬帽,往软椅上颓然一靠,阿史那皇后赶紧取了个锦枕垫在他脑后。“嗳,好累!”

    “那能不累啊?”阿史那皇后接口说道,“白天晚上都忙。”话中原是意存讽劝,但出于阿史那皇后之口,无论语气、声调,都摸不出一点点棱角,所以效果正好相反,听来竟是句极体贴的话。

    宇文邕露出森森白牙,十分欣慰地笑了,同时伸出一只瘦得成了皮包骨的手,亲热地向阿史那皇后的手一握。

    于是瑟舞使个眼色,几名宫女悄悄地退了出去,只远远的在廊下伺候。“你也坐嘛!”“嗯。”阿史那皇后挣脱了手,拉过一个锦墩来,坐在宇文邕身旁,从茶几上的大冰盘里取了个苹果,用一把牙柄的小洋刀,聚精会神地削着皮。

    看着皇后那低垂的杏儿眼和葱管儿似的纤纤十指,宇文邕忽有感触,微喟着念道:“唉,不幸生在帝王家。”阿史那皇后抬头看着他,不敢流露眼中的忧郁,笑着问道,“那儿来的这么句牢骚?”

    “牢骚?我的牢骚可多着哪!不提也罢。”口中不提,心里却忍不住向往那种贵介公子的境界。

    宇文邕最羡慕的是门第清华的红翰林,文采风流,名动公卿,家资也不必如何豪富,只要日子过得宽裕,在倦于携酒看花,选色征歌时,关起门来,百事不管,伴着阿史那皇后这样温柔敦厚的娇妻,丽妃杨丽华那样善解人意的美妾,这才是人生在世无上的际遇。

    这样想着,口中问道:“你可知道我最羡慕的是谁?”阿史那皇后微感诧异,一面把削好的一个苹果递给宇文邕,一面调侃地说:“俗语说得好,‘做了皇帝想做神仙’,只怕就是皇帝了。”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做神仙有什么味道?”“那么,皇上想做什么呢?”

    宇文邕安闲地咬了口苹果,徐徐说道:“前明的正德,自己封自己做‘总兵’,以前我觉得他是异想天开,这两年我算是摸着他的心境了!如果说京内外大小衙门,能让我挑一个,我一定挑翰林院或是詹事府。”“

    亏宇文邕怎么想来的?”阿史那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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