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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尘-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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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信北颇为失望,年前曾跟刘琦说过新年前来拜年。刘琦未知可否,江信北自然认定是可以。结果遇不上真神,把礼物丢给刘琦的勤务兵,拿着地契,按照地契划定范围,将黄土坡地巡视一圈,踏上长塘之路。
欧全海一直听从庞振民的安排,虽然八人结拜,但那只是对私人关系而言。牵涉到目前所做的事情没有丝毫改变。
吃过早饭,欧全海到租房开门生火,打扫一下卫生,陆陆续续有五六个长塘街上的年轻到来。这里没有长辈唠叨,做什么都随便,不过最多的还是打牌,赌点小钱。
长塘镇主街道,其实就是沿着马路主干道,街道两边有饭店,有杂货店。有小卖部,镇上还有县里的粮库,有乡公所。有派出所,但整个镇上,非农人口不足一成,九成以上的人口都是农户。
前些年,政府为了运送战备物资的需要,拓宽了马路,一些人家利用沿路自家的坡地树屋做门店出租,但沿路坡地仅限于少数人家,这些人家最主要的养家之道还在于农田。经商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做的,经营门店只能算做是副业。
即便有些人家经营还算做得风生水起。但长塘镇上的流动人口只有那么大,经营得好的也只是少数几家。门店多是当做住家屋,或者闲置。
由此在长塘镇上的人们也衍生三六九等,每个等级之间没硬性的俗约,同在一个屋檐下,相互关联没有障碍,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没有特殊事件,相对形成比较松散关系圈。这种关系圈与姓氏没有关系,完全由各自所处的阶层来自动形成,因而,流动性比较大。
欧姓在长塘村是个小姓,但欧姓也有五六户人家抱团,没有血缘,却结为一个家族。只要不牵扯到家族的事情,下一班的年轻人和李吴两大姓,也多有往来,倒也不纯以家庭贫富和姓氏来区分。
毕竟,长塘镇是长塘村的长塘镇,也是长塘人的长塘镇,没有足够的利益,大家相安无事最好。即便是李吴两姓强势,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欺压别姓人氏,更不会阻碍年轻人的往来,什么事情总要站着些理,得看看有无必要才行。
江信北租屋所在地不在街边,但距离街边不远,和镇上的粮库相隔一个山头,中间有条小山冲。
这半年来,江信北的山货生意在长塘不起眼,原因是这些山货不在长塘销售,只收乡下送来的散货,偶尔,江信北也会几个人拉马车送货,但在长塘停留的时间不长,人们往往是雾里看花,没办法详解个种内情,即便是欧全海也只是跟着庞振民做事,个中具体情形也似懂非懂。
但是,欧全海去年下半年赚了,这是大家知道的。
以前,在庞振民驻守长塘的时候,有几个常来租屋,但庞振民到瓜坪镇去主事后,就渐渐稀少来往。
庞振民去瓜坪镇,安排欧全海给庞老头当下手,来租屋玩耍的自然就换了欧全海交好之人。过年欧全海守屋,这几天租屋都很热闹。
庞振民到来,见屋里这么多人,像闹市一般,心里有些不喜。不过新年大节的,庞振民犯不着得罪人,笑呵呵地和众人招呼。
主人回来了,虽然都是年轻人,但众人还是自觉地收敛起来,不复原来的闹热。
其中有俩是庞振民主持长塘租屋时候常来的,知道庞振民是江信北最信赖的朋友,上前跟庞振民套近乎。
庞振民进房把去年买果拿出来,算好,包裹得好,没有潮湿受润。
时近中午,牌局散了,欧全海喊庞振民到自家去吃饭。
庞振民道:“算了,到家里去,老人小孩一大堆不方便,反正大家都是年轻人,不如就在这,我们一起拉些平常话,比在家里自由自在多了。大家说,这样好不好?”
先前俩人没少在庞振民这蹭饭,应声交好,其他几人接着应承。
过年嘛,到哪家都是讲吃的。有老班子在场,要顾忌这顾忌那的,总没有年轻人在一起带劲。
确定下来。剥竹笋壳,回家拿青菜,煮饭。大伙便分头行动,庞振民把挂在楼桥上的腊肉拿下大约两斤重的一块。腊肉才几天时间。仅仅欧全海来家里生过几次火,烟熏味很淡,不过,水分滴干,虽不再新鲜,但洗去表层盐味,刮掉尘垢,当新鲜肉用。也未尝不可。
年轻人手脚快,七个年轻人,分头行动,不到半个小时搞定,竹笋和腊肉炒一大锅,用一个脸盆装下,其他小菜打汤,既不占桌子面积,又多了一份闹热,大伙喝酒。朝一个盆里夹菜,闹得不亦乐乎。
江信北在瓜坪失望而归,转道西林壁再到长塘已经是下午。庞振民一伙刚刚下桌,坐到大门口的坪档聊天。
欧全海:“信北,你早来一步就好了,要不然我们会更热闹一些。”
“是啊,要不,我们再开一餐,连晚饭一起。”
“……”
大伙七嘴八舌和江信北打招呼,似乎余兴未尽。
江信北骑马转了七八十里路,肚子早闹意见了。见众人红光满面的,笑呵呵地回道:“还有饭菜没有。有的话,那就去弄点吃的来再说。”
“饭倒还有。就是没菜了,我给你弄去。”
江信北点点头,没有阻止庞振民,坐下与众人聊天。
看着几个生面孔,江信北又感觉到在什么地方见过,对身边那人问道:“全海,帮我介绍一下,有几个,我连怎么称呼都不知道,不好意思。”
欧全海指着俩人,笑道“这两个,年前我家杀猪,你在我家见过,一个是我的本家,叫欧全好,一个叫吴石涛。”
江信北对两人笑笑,说道:“嗯,我们好像还在哪里打过交道。”
欧全海笑道:“当然,你可能忘记了,那天晚上你在街上发飙,他俩就在那烂崽堆里。”
江信北恍然大悟状,道:“哦,你们不跟李世奇混了?”
欧全好尴尬地笑笑,道:“信北,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混不混的。地方上有些事情,大家吆喝一声总得有个回应,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事,你这次迎合别人,下次自然也会得到别个的响应。所以,我就是个打酱油的,瞎凑热闹而已,得罪了。”
吴石涛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图个热闹,如果有事情做,谁愿意整天无所事事,瞎胡闹。”
江信北笑道:“那倒是,我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只要合得来的叫唤一声,就打手一个,从不问是非曲直。”
众人哈哈笑着应和,说话亲近不少。
吴石涛道:“那晚,害得我回家被我老子吊着狠抽一顿,还被家里人左一数落,右一数落,让我在伙伴面前好久抬不起头,倒还不如被你抽一顿好。被老子打,冤枉得连个诉苦告状的地方都没有,被你打一顿,或许还能赚得几声吆喝……”
这时,庞振民端着热好的饭菜递到江信北手上,江信北边吃边听众人东拉西扯,偶尔插上一两句顺景的话。
江信北吃完饭,抬头看看天色,赶到县里晚是晚了些,但天黑前还能赶到。
放下饭碗,江信北道:“我就不和你们多说了,我还得到县里一趟。大家既然是全海的弟兄,也就是我的弟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不过,不是正事,我可先打个招呼,到时候别讲我看不起人。我觉得,小时候,我们跟娘老子当崽,怎么操蛋都不为过,但过不了几年,我们就要给崽女当爹,怕是要控制一下自己。”
江信北留下这话,便拍马离开长塘。
人比人,气死人。江信北这话太像长辈教训的话,众人却好一阵无话可说。
众人心思纠结各异,但眼前的欧全海却是榜样。不服气,还真的不行。
欧全海大几岁不多,以前在街面上,和自己这些人也差不多。自从跟着庞振民做事,街上的龌蹉事情少了,他自己手头变得有钱了。这还在其次,欧全海成了家里长辈拿来教育子女的榜样人物,那才是让人感觉到了触摸心灵的一只触手。
在坐的大的有十六七,和欧全海最大相差二岁多点。正常的话,大的,过不了两年,就要娶妻生子,再这么玩下去,的确有点不知好歹。(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一锅夹生饭()
腊月二十八,大脑壳的尸首被宋家领回。死亡原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伤口处理不当,导致失血过多,寒邪入体。
胡宇翔需要需要营造一个良好的治安舆论导向,决定了宋家老大的死亡不了了之。
经过腊月二十六一场游行活动,秦六知道事不可为,没有揪住宋家一案,向唐景为施压。经此一事,陆安兴把大势占尽,飞鹰帮如果逆势而为,面对全县上下一致的喊打声,飞鹰帮必定在县里的统一部署的强力打击下,明面无法生存,被迫转入地下。那样的话,飞鹰帮算是在这场较量中彻底失败。
案件不复杂,断臂一刀不足以致人死命,真正致命的是外力窒息。
唐景为不想深究,真相露白,对飞鹰帮是个严重打击,飞鹰帮肯定不干;对于江信北,治安和舆论的需要,不论是从胡宇翔方面,还是从陆安兴方面,都没有可能去追究江信北的责任,连一般的平民都认为即便宋家老大真的死于江信北那断臂一刀,那也是咎由自取。
反观自己,唐景为觉得,真相只会让自己陷入左右不是人的尴尬地位,还不如马马虎虎结案,对各个方面都是完美交代。
五口之家,骤失亲人,而且还是家里的一根支柱,大夏将倾,整个年节,宋家笼罩在沉郁凄婉的气氛当中。
大脑壳未婚死亡,按习俗不能操办后事,发还尸体当天草草挖个坑买了。
一家老小四人处陋室,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过去的一切都还很清晰地留在脑子里,而眼前的亲人却已经不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事实却又的的确确存在。
恍恍惚惚,一切都在混乱中失去。永远都寻不见、觅不回。房屋内别无长物,房屋外万木萧杀的冬景。眼前冷冷清清。
内心的悲呛加重了外在冬景的萧杀之气,外在的这种环境又引起内心的感伤,凄凉、惨痛、悲戚之情。
年夜饭,大年初一,初二,就这么过了。
看着家里的一切,物是人非;望着外面的天空,白云过处。回想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亲人,如今却阴阳两隔。
对于传言的狂轰乱炸,也让宋家四口人头昏脑涨,无所适从。
理智上,宋家姐弟愿意相信哥哥是被贱人所害,期望找到真凶,为哥哥报仇。情感上,却放不过江信北,哥哥的死直接原因是那断臂一刀。但不论哪种,宋家都无能为力。
既无力改变什么。也无力做些什么告慰逝者,悲呛,忧伤。无助,一齐涌来,宋家有如鬼蜮,冷风寒意,婉转凄楚,痛彻肺腑,却又近似麻木。
在江信北的世界里,年前在县里发生事情,已经是翻过去的一页。仅仅只是想到宋家姐弟可能的冤仇。江信北为这对姐弟多了份同情外,似乎自己完全就是个外人。
事实上也确如江信北所想。宋家大哥的死对于飞鹰帮来说,仅仅只是少聊一个打手。一个小混混而已,但龙景阳和赵子昂后面做的手脚,由不得飞鹰帮上下不心存疑虑。
街头打架斗殴,帮派之间时有发生,砍死人命也不是没有,这没有什么好怨言的。但从没有断臂断腿而丢掉性命的。虽然残疾了,生不如死,但有命在,毕竟是好事。而这次大脑壳,也就是掉了一肢前臂,即便是冬天,挨饿受冻,失血过多,最多昏厥,还不至于死于非命,那么大脑壳的死就大有玄机。
大脑壳的死,如果真如传言分析那样,是飞鹰帮以此为筹码向保安大队和县府施压,那就大有可能。
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在江信北和宋家冤仇层面,少有人去关注事情的原始始末,抑或根本就不在意宋家是什么感受,江信北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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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晚饭已过,家丁护院放假,赵子昂赵如嫣兄妹外出,家中除了潘晓晨值守外,就剩赵元茂和辛惠俩夫妇。
昨天在南河城里的几个兄弟已经前来聚会,这是十多年形成的规矩。除此之外,赵家在南河没什么亲戚,平时儿女不在身边,辛惠总觉得家里清冷了一些,辛惠对江信北前来拜年很喜欢,如果下班子能常有走动,那更带劲。
潘晓晨热炒饭菜,端送上桌,赵元茂摆上酒杯。
拉些家常后,赵元茂忽然问道:“信北,你和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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