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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尘-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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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运多一直跟着龙景阳做事,与跟来的四人也说不上熟悉,虽然在六人当中是当头的,对于自己这一伙人接应家主的事情心里没底,空落落的。
“前面岔冲边上有股水井,很清凉,要不要在那歇歇再走?”
房运多“嗯”的一声,江信北没再多言,提马领先。
泉眼处于岩壁底部,沿山壁而上是枝叶繁茂的杂树丛,居高临下地延伸出来,把整条小路笼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泉眼周边用四块石板竖立围成一个水井,井旁用大小不一的石板铺就,井边插立的木棍上倒挂着带柄的竹筒。
或许是井水清冽的原因,若有若无地感觉到一丝风的感觉,六人喝过泉水后,全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信北,你说,东家他们有可能遇到土匪吗?”
房运多虽然在龙景阳手下做事,见过红军伤残士兵的惨状,却没有见过土匪,不免有些心虚,此番前去接应房如松,难料吉凶,不禁开口问道。
“难说,最好是没事。”江信北随口应道,既然姓房的老不死这样安排了,真要有事情也只能随机应变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说多了,让人觉得自己不实诚,反而不美。
走在前面的陆有铎和林焕泽翻身上马,陆有铎道:“大家还是快点赶路要紧,真要是东家遇险,而我们迟迟未到,那才是要命的事情。”
陆有铎和林焕泽是县城里中人,到房家做事已经快两年。江信北和房旭房运多三人带回房如松的担忧和安排,俩人直觉就不大相信会遇上土匪。两人算得上是本地人,这条路,不是没走过,虽然世道不那么太平,却也没有传言中那么玄乎。不过既然是东家的安排,或许也是一次在东家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以前俩人并不知道掌柜后面还有个房家,直到半年多以前,房家在县城购置了房产,房管家和房家大公子房元冲过来主持这边的家业,经掌柜引荐到房元冲手下做事,才知道自己跟从的东家远不了县城这些产业,俩人更加卖力,深得房元冲的重用。
房元冲另有要事脱不开身,便命俩人替自己走这一趟。先不说房元冲把这等家事交给俩人是种莫大的信任,必须把它妥妥帖帖地办好,单是,这年头找分差事不容易,他俩就得格外珍视这份工作,必须保房家家人不出意外。
不过一柱香的光景,长塘乡长塘村便出现在六人眼前,只是,很不巧的是今天正是赶集的日子,六人不能拍马疾奔。
江信北率先下马缓步而行,六人六马颇为壮观,在小镇集市从来少见,引得赶集的人众不由侧目。
杨权根见苏文炳张才景和龙景阳从冲口跑来,明知对方人多势众,自然没自大到以为自己能摆平眼前事态,扯起脚把子往山上跑。
站在山上视野比较开阔之处,见马路上人影卓卓,杨权根首先想到的是回村报信。这事情显然瞒不上几个时候,人家问起来,稻田在此处的人家就会凭空多出来许多猜忌。到时候,自己说还是不说,对自家都不是好事。
村子就在山脚,三四里地的样子,不巧,村子里年轻人多是赶集去了。
赶集的日子,总会有很多找钱的机会,最起码,弄来的山货不趁赶集日拿去卖了,仅靠田里的谷物,那可就油盐针线钱都会很诘难。
平常村子里,无论谁家有什么事情,不论贫穷,都得各家至少要有一人到场,否则,派到自家有事,全村人都不拢场,那就有得瞧的了。因此但凡棒冲有田的人家全体出动,随着杨权根直出棒冲追赶坏其田亩的家伙,怎么也得拿回自家的损失。
其他人家集结二十来人翻山抄近路在前堵截。杨友宁家是猎户,有马匹代步,自然被派往集市召集赶场的年轻人,赶去和堵截的人汇合。
场上人来人往,如果是家里的长辈倒还好找,直接到沿路地摊找就行,但年轻人跳脱,一时之间就难见着人。
“信北。”
见江信北和几个陌生人牵马而行,目标太显眼了,杨友宁想不看见都不行。
杨友宁比江信北大一岁不到,因着都是猎户,两家曾一起联合打过猎。江信北这几年跟父亲跑山,没少在杨友宁家歇脚,江杨俩人相当熟稔,交情之深就不是一言能尽的。
在本乡集市,有人叫喊,再正常不过,江信北东张西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嘿,在这呢,到哪里去?”
顺着声音望去,见杨友宁牵着马,从巷道中走出来,后面跟这四人,江信北不怎么熟悉,只是觉得面善。
江信北快步上前,“好久没见了,发财了吧,是新鲜货还是陈货?”
杨友宁笑笑,“这段时间在田里弄泥巴,没空跑山。”瞟了江信北边上的几人,又道:“你这是要到哪去,这么隆重。”
江信北看了看房运多,见房运多没没反应,笑道:“下瓜坪去,你呢?”
杨友宁不由一愣,这么巧?反正找不着人,再这么找下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辰,怕是要耽搁正事了。如果能得江信北几人帮忙,想来力量也足够。
“我也要下去,有点事正找人帮忙,正巧,你帮我一把吧,顺路,反正你也是顺手之劳。”
江信北有心答应,但这事不由他做主。
第十九章 猛妹房紫苒()
杨权根的提议,房运多颇为心动。
反正是顺路,此去接应不一定有什么危险,但人多总是底气足些。
昨天,房运多和江信北带着房旭走了一天的路,其中交谈颇多,对江信北的算是有所了解,而且,看杨权根几个人的模样,健壮有力不比江信北逊色。
不过,房运多总算没忘记轻重,江信北过来征询他的意思时候,犹豫一会,看向陆友铎和林焕泽。
林焕泽不仅对江信北有意见,对房运多也没个好印象。
江信北慢吞吞的就不说了,房如松似乎不堪马上劳顿,连带房家另两个伙计总看房运多的脸色,自己和陆友铎想快也快不起来。碍于房如松是管家儿子,不好催促,要不,早就和房如松汇合了。此时又要节外生枝,心火不由上串。
压住火气,林焕泽道:“运多,现在我们得赶快赶路,虽然是顺路,但谁知道路上要耽搁多久?”
陆友铎接口道:“是啊,信北,不是说不要帮朋友,总得看时候。”
俩人虽然说得在理,但那语气怎么听怎么不舒服,江信北面子上过不去,心头光火,虽不便发作,却激起逆反心理,“运多,我觉得如果是顺手之劳的事情,不妨同行。如果友铎和焕泽觉得不便,可以先走,我们在后面策应,如果我朋友能帮我们,只怕我们此行更加周全。”
陆友铎和林焕泽说的没错,房运多失望之余有些不心甘,问道:“弟兄,是什么事情?我们好下决定。”
对于土匪认知,房运多都是来自道听途说。在瓜坪停留的两天,深受房如松忧虑的影响,对此番前去接应,房运多彷如上战场一般,总有一股子担心受怕。昨天和江信北聊了一路,对江信北颇有好感,也认同江信北的说法,如果真遇上土匪,自己这几个人参合进去,给土匪塞牙缝都不够,还是接应的时候,确定了消息后,采用策应的方法可靠些。用江信北的说法就是,比如打架,如果总是被动防守,总有疏忽的时候,一旦中招,或许就是致命的一击,如果留有后手,对景的时候,即便不足以制敌于死地,至少可以化解眼前的被动。江信北朋友之事,如果真的是顺手之劳,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难说江信北的朋友投李以报,未尝不是件好事。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拿人饭碗,自然要受人管,杨友宁也不想让江信北为难,而且,村里这事还真不好说要多少时间,说出来,还真有点强人所难的味道。转头间,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几个同村人,不由心眼一动,接着道:“反正顺路,想求你们帮忙带我们一段路就行。”
杨友铎身边七八个人,听得杨友宁如此说,能省一段路当然是好事,凝神静气,眼瞪瞪地看着对方。
既然是江信北的朋友,房运多乐意帮这个忙,没在意对方的表情,但陆友铎和林焕泽有心拒绝,却见那几个乡下佬不乏两三个面相凶恶,没再出言反对。
作为本地人,陆友铎和林焕泽当然知道乡下民风彪悍,往往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可不管有理无理。两人见房运多爽快答应下来,对望一眼,摇摇头,翻身上马,这个时候恶声拒绝,不是明智之举。
杨友宁留下两人继续召集其他同村人,十四人七马脱离人群,便飞奔而去。
此时不用陆友铎和林焕泽担心不快,江信北和杨友宁俩似乎有意较量一下马术,没多久,便把他们甩到后面。
房如松一行,说来也是幸运。
从瓜坪到县城一百多里路,在离瓜坪不到四十里,有个叫盘门的狭长弯曲地带,处于山脚,沿路几乎没有村庄。即便有一两个,那也是处在山林之中,距离也有六七里到十里不等。但距离牛塔沟杨再斌营曺的直线距离却不到五里地,因而,来往商客往往在此被打劫。
在瓜坪镇上滞留的大户本来是各山头留意的目标,但头几天崔四清带着两人来到牛塔沟营寨,崔四清自称是力行社的人,给牛塔沟送一笔大买卖。前天在崔四清留下的俩人安排下,果真截获消炎良药,不比打劫那些大户差。
这事情做得够隐蔽,却不知道怎么搞的,昨天瓜坪镇上就有了传闻,还有鼻子有眼的,就差现场直播。这让杨再斌郁闷不已,心中警觉,吩咐手下注意是那些人盯上这货,放松了对滞留瓜坪商家大户的注意。
房如松很谨慎,凡事仔细琢磨,这天气炎热,早上好赶路些,更想两头黑,一天就赶到县城,凌晨四点不到就开始上路。被西药的事分了心神,等到杨再斌得到音讯,这一来一去,房如松几家早过了盘门,已经到了长塘乡地界,有心翻山抄近路,杨村一带又是个绕不过的坎,只好作罢。
房如松等人没想到终究还是出了事,一竿子逃难之人跟着上路,饥饿难忍之下,进稻田鼓捣。挖泥鳅,踩坏稻田就不去说它,单是稻穗青黄不接,不曾硬化的稻粒,有时只须用力大些就能挤出白色的浆液,那比成熟的稻粒更适合入口,而且有种格外的香甜,即便不能真正充饥,聊胜于无,再喝些水下肚,也能暂时止住饥饿感。
更何况就算大人能忍,小孩沙哑的喊饿声也足以让其父母丢开所有的顾忌与矜持。贫穷出盗贼,恐怕就是基于此吧。
杨村几十人查看了自家的田亩,田亩被糟蹋的人家急怒攻心,亡命追赶。
房如松一行,不论是否因饥饿,体力不支程度或许有别,但走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从瓜坪出来的那几个小时,十来里路,就被杨杨村人追上。
人之所以为人,最基本的底线是同情弱者,离开这点,基本可以断定是穷凶极恶之徒,对景的时候,不出意外,就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局面。
初始追上,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乱棒横扫,却也不朝小孩身上招呼。逃难之人根本没有反抗的意识,只管逃窜。杨村人也懒得追打,反正前面有的是人,何况看这些人的情形,想从他们身上找回损失也不现实。
翻山抄近路堵截的二十多人,刚下山坳,走上马路,前后见不着人,疑虑是否错过了,不由多想。转了一个山弯,见前面一群人疾奔而来,不作多想,抡起棍棒直冲上前。
对未知的结果,是人总是逃不了恐惧的心理,房紫苒俩姊妹脸色泛白,最初以为遭遇土匪,如果遭遇土匪绑花票,这辈子恐怕就只能是当土匪婆的命。俩人紧紧拽住母亲的手,蜷缩着,瑟瑟发颤。
苏文炳和张才景是本地人,虽然和杨村没什么交集,但在路面上行走的机会多,不想过分得罪杨村人,本想只要不危及自己,见招拆招就行了。但这种场面,那容他俩从容应对?少不得打起精神应对。
前后都有村民,龙景阳等人也弄不清楚有多少人,小孩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弄得对掐双方都心烦意燥。不过也有点好处,毕竟都是正常人,恻隐之心总会有一些,对攻激烈程度在小孩的哭喊声中缓和下来。
房如松陈长贵和胡达寅见局势缓和下来,凑到一起。不一会,另几家家住也参与进来。
把苏文炳和张才景叫来,大致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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