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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首辅-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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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闹到全家人都知道,当时又那么僵,她即使事后知道自己有眼无珠,也没脸反口了。

    这不实在没办法,两口子便一合计,杨氏咬牙拿出自己存了很久压箱底的银子,让薛青山出去跑人情,定要给薛俊才找一家比清远更好的学馆。只可惜薛青山跑了多日,也没带回来什么好消息。

    “你再给我些银子,我明儿再请同窗一顿酒,这事差不多就有眉目了。”

    “还要请酒?要不请来家里如何,到时候我亲自下厨”

    “你给我趁早吧你,请同窗来家里吃饭,咱家这穷乡僻壤的,你当谁都愿意来?哪有办事不花钱的,别人找你办事不花钱,你愿意?”

    “家里哪儿还有银子了”

    薛青山眯着眼半靠在炕上哼了声,也没说话。

    杨氏犹豫半晌,才去了柜子前。不多时转回来,手里拿着一块儿碎银子,满脸都是肉疼之色。

    “就这么点儿了。”

    薛青山一把夺过来,塞进怀里,又继续躺在那里醒酒。

    *

    每逢薛庭儴休沐,招儿就会尽量择这一日在家中。

    一来是可以做些好的给他补补,二来也是趁机把家里收拾收拾。薛庭儴不在家的时候,她要么就是出门在外不归,即使回来也是累得懒得收拾,刚好趁这一天收拾了。

    所以一大早招儿就在忙着洗衣裳洗被面,有家里换下的,也有薛庭儴从学里带回来的。

    薛庭儴帮不上忙,就帮她打水。

    这活儿他干了不少次,从以前只能打起小半桶水,遭来招儿的耻笑,到现在能打大半桶了。其中这水桶也就只能打起大半桶,根本打不满,从水井里拽上来的过程中,就会流出不少。

    两人一面说着话,一面洗着衣裳。招儿洗得十分快,有人给她打水,她要省了很多事。

    洗罢,两人合伙儿把被单拧干,一人一头儿,反方向拧着。现在薛庭儴做活儿越来越像样子了,根本不用招儿在旁边教。

    别看招儿平时宠着薛庭儴,可她才没有什么君子远庖厨,男人不干家务活儿的想法。也是薛青松当了个好榜样,他以前还在的时候,里里外外什么都干。

    晾衣裳的绳子在屋后,两人将被单拿到后面去晾,远远就看见薛青山鬼鬼祟祟的背影,消失在草垛子后面。

    薛家的菜地都是用一人高的篱笆圈起来的,乡下民风朴实,虽然有些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意思,但也没人闲的没事来这里偷东西。而菜地后面还有个门,以前招儿出去做生意都是从这里进出的,平常就用草绳拴起来,用的时候才解开。

    这薛青山大白天不走正门,怎么绕到这里来了?

    两人犯了疑,倒也没多想。

    因为还有衣裳要晾,两人就又回了前面,哪知刚从屋后绕出来,就碰上低着头行色匆匆的薛俊才。

    “呃,我上茅厕。”薛俊才似有什么心事,根本没发现自己的样子有多奇怪,因为平时他在家中,都是不和二房人说话的,更不用说这种上茅厕的事还要重申下。

    招儿和薛庭儴对视了一眼,两人扭头就从后面跟上了。

    到了屋后,果然薛俊才没有去茅厕,而是也消失在草垛子后。

    那草垛子后面就是后门。

    “走,去看看。”

    “你的好奇心太重了。”

    招儿嘻嘻一笑:“反正没事,我总觉得这事有猫腻。”

    其实薛庭儴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出了后门,一路远远的跟在薛俊才后面缀着。

    正是半上午的时候,这会儿日头已经很毒了,村里的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尤其薛俊才又往村尾走,这里人烟更少。

    村里每家的布局都差不多,屋前是院子,屋后是菜地,家家屋后都垛着几个草垛子。一阵跟在后面七拐八绕,越走越偏僻了,见薛俊才脚步加快,又消失在一个草垛子之后,招儿和薛庭儴也忙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可追过去却没看见人,而这地方像是某户人家的屋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薛庭儴小声问:“这里是?”

    “薛寡妇家。”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提起这薛寡妇就要说说了;她本姓不姓薛;是别的村嫁过来的。

    这女人也是倒霉;刚嫁过来没几年;男人就死了。她也没有养个孩子什么的;孤苦伶仃一个人。

    这就罢;关键她那几个叔伯不是善茬。

    她男人是老来子;排行最末,等她嫁进门的时候,婆婆已经死了;就剩个病公公。公公也没多活几年,幸好临死之前给几个儿子分了家,几房人各自单过。这下她男人虽是死了;但也给她留了两亩地;平日里靠把地佃出去,自己再做点针线活儿什么的;倒也够养活她一个人。

    可谁曾想这种日子没过两年;他几个叔伯就撵她归家去;言外之意就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改嫁;没得把薛家的地还要带走陪给别的男人。

    薛寡妇自是不依的,可这里毕竟薛姓人占多的地方;最后房子倒是给她还留着,地却被几个叔伯瓜分了。

    原想这女子坚持不下去;迟早要回娘家;哪知她就在这房子里住了下来,寻常也不见她怎样,倒是不缺米粮吃,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就是村里有闲言碎语说,经常见到有男人在她家里出没。

    这事可就有些伤风败俗了,薛族长专门开了宗祠,要处置这薛寡妇。哪知这女子也不是善茬,大抵也是自打男人死了,受得窝囊气太多,索性破罐子破摔跟族里闹了起来。

    薛族长说她伤风败俗,她就说姓薛的都臭不要脸,抢人田地,她一个妇道人家,地都不给她留,她怎么过日子。又说自己是决了心给男人守着,谁不让她守,她就去官府告谁去。

    这样一个泼妇,谁也拿她没门,只能将她从薛家的房子撵了出来,哪知她自己在村尾择了处地,还请人盖了房子,就这么住下了,一直住了这么多年。

    这几年倒没听人说她什么事,但她的日子照样还是过,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银钱。反正村里人提起这薛寡妇,男人都是笑得暧昧,女人们则都是满脸厌恶。

    这些事都是早先年发生的,那会儿招儿和薛庭儴都还小,都是听别人说来的。

    两人目光对视的同时,这些也闪过两人的脑海。而后不约而同的,两人就从顺着篱笆那豁了一道口子的地方,往里面走去了。

    薛寡妇家的菜地并不大,也就大半亩的样子。房子虽是瓦房,但也就两间,左右各是灶房和仓房。她家中什么牲畜都没养,一路走过来静悄悄的,再往前走就听见有人似乎在笑。

    是个女人在笑,隐约还有男人的声音。

    “你早就答应我说,要给我买根簪子,这如今簪子没见着,还天天死皮赖脸往我这儿钻,就不怕我拿了大棒子撵你出去?”

    “你舍得撵我出去?”

    “我怎么就舍不得了,像你这样的,我可不稀罕”两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只听见薛寡妇吃吃的笑着。半晌,音调才又高了些:“你这个童生当的可真是不值,上面有老子管着,屋里还有婆娘看着,听说你最近忙着给儿子找学馆,莫怕是把杨氏给你的银子,又拿来哄我了吧?”

    这话说得可就有些掉薛青山的面子了,他的脸当场就虎了下来。薛寡妇眉梢一抬,眼波流转,靠了过去道:“不过你愿意哄我,我就愿意受着。就怕哪天你连哄都不愿意哄我了。”

    这声音娇滴滴的,别说外面招儿听得耳朵发麻,薛青山也是受不住。当即不和薛寡妇计较了,就又搂着她亲了起来。

    里面的声音又低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又听薛寡妇道:“只是你这不出去找学馆,俊才兄弟上学可怎么办?”

    “你这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事我有主意”

    外面,招儿连连咂嘴,这薛寡妇她也见过,长得称不上很漂亮,就一个白净文秀,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怪不得村里的妇人提起她就骂,村里有不少男人还愿意上她这儿来。

    这也就罢,若是她没记错,薛寡妇从辈分上来算,是薛青山的堂侄媳妇,这可真是

    想着薛俊才也不知藏在这里的何处听着,招儿格外局促。儿子来抓老子的奸,竟然让他们给撞上了,还跟了来。这若是两边撞在一起,那可就尴尬了。

    想着这些,她就去拽薛庭儴,示意他赶紧走。

    刚好薛庭儴对这也没什么兴趣,两人悄悄摸摸就离开了。

    回去后,想着薛俊才还在里头,也不知他会不会大闹起来?抑或是发生点别的什么。两人可是提着心了一阵子,谁曾想过了一会儿,就见薛俊才回来了。

    这是没事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两人也不免替薛俊才感到悲哀,竟摊上个这样的爹。

    按下不提,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傍晚,太阳落了山,村里头才见到了人声。

    大人小孩儿们都从屋里走出来了,就连那狗也满村乱跑着,趁着凉快撒撒欢。一直到天擦黑,薛家的晚饭才做好,现在天长夜短,吃饭也比以前要晚了许多。薛青山也会掐点儿,饭刚上桌,他从外面回来了。

    看模样风尘仆仆的,像似跑了不少地方。最近因为天太热,再加上要给薛俊才找学馆,薛青山已经给私塾里的学童放了不少天假了。

    只看这模样,定是从外面回来的,赵氏想着这么热的天,老大还在外面奔波,心疼得不得了,让杨氏又是拿水又是换鞋的。

    一通忙罢,一家人才又齐聚饭桌吃饭。

    薛青山似乎并不饿的样子,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碗里的饭。赵氏还以为他嫌弃饭太简陋,连着夹了几筷子好菜进他碗里,还说明儿家里就炖只鸡,改善改善伙食。

    “娘,我不是为这事,是俊才上学的事。”

    这话一出口,桌上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

    薛青山索性放下筷子,对着薛庭儴道:“庭儴,大伯有件事跟你说。”

    薛庭儴看向他。

    “你别怪你大伯母,她妇道人家就是不懂事,也是那清河学馆突然关了门,你大伯母心疼家里砸进去的银子,才会不懂事那日和招儿闹起来。最近大伯在外面打听,也知道清远学馆现在出头了,是咱们乡里一等一的好学馆,只是大伯面软啊,想着你大伯母闹得那场事,实在没脸让你帮忙进学。

    “可跑了这么长时间,银子没少花,鞋都跑破了两双,实在没找到比清远更好的学馆。所以就想还跟你说说,你看你能不能跟你们学馆的先生讲讲,让你俊才哥也进清远上学。”

    再看薛青山,言辞切切,面色诚恳。

    若是没上午那一出,招儿还真觉得这人就算人品不行,至少对薛俊才是没得说。可经历了上午那一出,知道薛青山从杨氏那里扣了银子,全部拿来哄薛寡妇了,而当着家里人面装得一副疲累辛苦的模样,实则都在温柔乡里厮混,招儿怎么看他怎么都有一种想揍他的冲动。

    合则怪不得这么肆无忌惮,这都是把后路寻思好了。掐定了他这些日子演得这一出出,又挑了个这样的时候说话,小男人怎么都不会拒了他。

    就算心里想拒,面上也不会拒的,因为薛老爷子和赵氏还在边上看着呢。就算拿到外面去说,也是薛庭儴不占理,这样的小忙都不愿帮。

    有那么一瞬间,招儿真想站起来把上午看见的事都说出来,撕掉这个人假惺惺的面孔。可同时,眼前却又闪过薛俊才那日复杂的脸庞。

    招儿看向薛庭儴,薛庭儴手里拿着碗筷,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可从他那下垂的眉眼,招儿就能看出他眼中的冷色

    “庭儴,你看大伯跟你说的这事,你到底是个什么主意,说句话。”

    赵氏插言道:“就这么点儿小事,他能有什么主意。狗儿你就去跟你先生说说,你俊才哥念书好,先生指定喜欢。”

    招儿就想说什么,薛庭儴放下碗筷,从桌子下一把拽住她。

    “行,大伯,我明儿去学馆里了,就跟先生说说。”

    薛青山脸上的喜色流于言表,却又强忍克制。包括杨氏也是如此,虽然她有些一头雾水的,但心里也是十分高兴。

    比起儿子学业,她丢脸也就丢脸了。

    “庭儴,大伯母谢谢你,之前都是大伯母不知事,还错怪了招儿”

    “都别说了!”

    随着这个声音,是凳子被带倒在地的响声。这声音有些响,本来毛蛋两个小的没往这里看的,也被吓得当即就看了过来。

    薛俊才的脸色十分难看,似乎压抑着什么,他的表现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俊才,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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