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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首辅-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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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顺说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她能明白什么意思。

    自打前朝起,诰命夫人的品级就随夫品级了,也就是说丈夫是几品官衔,妻子就是几品的诰命。

    妻不能越过夫。

    而这国夫人在唐宋两代,乃是单独封授给某位有功女子的,独立于丈夫之外。也就是脱离了丈夫,不管丈夫是何品级,都不影响妻子。

    尤其这赵国夫人,因有正式封号,比正一品诰命夫人还要更高一级,算是超一品了,是外命妇能达到的制高点,一些品级略低的内命妇都可能不如。

    用白话点讲,内命妇中也就皇后和皇太后的品级,比赵国夫人高。不过一般情况下,肯定不能这么算来着,你一个大臣之妻和皇帝家眷去比,不是没事找事吗。

    “妾身真是受之有愧。”招儿说着客气话。

    “怎么是受之有愧呢,夫人当得,当得啊。”李顺满脸堆笑。

    正场走过了,接下来自然要请内侍进去小坐喝茶,临走时封个大红封,也是必须要办的。

    不过到了薛家这种地位,简在帝心,就算薛家给李顺塞好处,他还不一定敢收。

    略微坐了坐,李顺就出声告辞,由薛庭儴将他送出大门。

    临走时,李顺悄悄地对薛庭儴说了一句:“薛大人,您就跟陛下服个软,陛下龙体不好,何必这么硬犟着。”

    这是李顺自己加的台词,本来嘉成帝封招儿赵国夫人,一是功劳如此,二来也有怄气的意思。

    因为他这句画蛇添足的话,彻底将嘉成帝这次怄气行为,显得既幼稚又可笑。

    这事嘉成帝并不知道,知道估计把李顺活吞了的心都有。

    薛庭儴笑了笑,没有说话,李顺也不好再多言,只能叹着气走了。

    *

    等薛庭儴扭头回去,才发现本来应该很高兴的招儿,似乎并没有那么开心。

    也不是说不高兴,就是很平静。

    不光招儿平静,连她身边的丫鬟都很平静,似乎这赵国夫人的诰命,没什么值得好稀奇的模样。

    想着李顺之前说的话,薛庭儴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只是招儿不说,他一个做人丈夫的,也不好印帕橙ソ馐停约浩涫挡⒚挥胁桓咝耸裁吹摹H粽嬲饷唇馐土耍峙路炊咛碜恪�

    最后还是招儿没沉住气,吃罢饭借着小憩的空档,劝了他几句。

    “要不,你就跟陛下服个软?他是君,你是臣,总这么僵着你吃亏。”

    “我吃什么亏,我无官一身轻,乐得悠闲。”谁说薛大人不在意了,多多少少是有些在意的,瞧这话说的,酸溜溜的。

    招儿太了解他了,闻言乜了他一眼,道:“就别说做面子的话了,当我不知道你就算在家里闲着,先生和阿坚那里你也没少去。难道你去他们那儿,就是喝喝茶说说闲话?陛下到底是陛下,身体也不好,今儿封我这个诰命,何尝不是看着你的面子。陛下已有示好之意,你就借坡下驴吧。”

    “你不懂。”见招儿圆睁的眼,他才叹笑一声道:“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别多想。”

    “真有数?”招儿看了看他,才道:“罢,那你有数就成。”

    *

    这场僵持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辽东燃起烽火,终于破局。

    自打太祖将那群金人赶出关外,这些年他们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大昌,时不时就想南下生些事。

    金人骁勇善战,而大昌重文轻武,虽这些年已经改了许多,却一直和对方僵持着,只能将对方挡在辽东边线之外,并不能将对方斩草除根。

    金人早在前朝是就建了国,又称后金。黑图阿拉便是金人的都城,这些年来大昌整饬朝中各处毒瘤时,对方也没少积蓄国力。

    大抵是觉得终于可以和大昌扳一扳手腕,说不定还能一举突破边关防线,挥师南下。到那时候,他们再不会重蹈祖先的覆辙,而是会占据整个中原大好的江山。这次金人的攻势颇猛,辽东战事连连吃紧,辽东边线已经丢了好几处卫城。

    战报送来,朝堂上下同仇敌忾,自然是要一致对外的。

    值此之际,薛庭儴主动入了趟宫,也不知他和嘉成帝说了什么,总而言之君臣之间尽弃前嫌。

    其实本身就没什么大事,不过是皇帝被落了面子,做臣子刻意给他做面子罢了,可给皇帝做面子的同时,做臣子也是要些面子的,才会闹得这么一出。

    嘉成帝重整朝堂后,户部尚书的人选一直悬而未定,明显是等着薛庭儴。

    这是表态。而每逢大战,必然粮草先行,这些都需要户部去筹备,这场战事正好给君臣一个各下台阶的好机会。

    经过一番商论,朝廷择了数名骁勇善战的大将,奔赴辽东。

    而就在这时,五皇子祁戦突然请兵出战。

    三皇子的谋逆败露,到底是连累了他。虽然整件事他并没有搀和其中,但他本身与三皇子交情甚佳,就是犯了帝王的忌讳。

    如今几个成年皇子中,二皇子每日锲而不舍想求得嘉成帝的原谅,四皇子一改早先高调的作风,低调至极。

    唯一大出风头的是莫伽,这个在年纪上算是除过亡太子,最大的一名皇子。

    按照齿序,他该是大皇子,可惜他有异国血统,前阵子朝堂上又刮起一阵立储之风。嘉成帝直接封他做了鲁王,算是彻底否决了莫伽在皇位继承的资格。

    其实想也知道,中原王朝历来重视正统和血统,怎么可能会择一位有异国血统的皇子为储君。就算嘉成帝答应,下面朝臣们也不会答应。

    也许在一些事情上,他们各自为阵,总是喜欢斗得死去活来,可在大统继承之上,他们格外重视,且态度一致。

    这也是为何那次嘉成帝露面后,会形成一面倒的境况,一个大逆不道和谋朝篡位,就足够将三皇子拍死在当场了。

    明摆着嘉成帝暂时并无立储的打算,五皇子不可能永远任自己处在这么尴尬的境地,只能自谋出路,才会有这次请兵出战。

    嘉成帝准了,五皇子收拾行囊出京。

    他的离京并没有引来太多人的关注,世人只当他是受了三皇子牵连,被流放了。

    其实离开也好,也许外面有更为广阔的天地等着他。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辽东的战事一直处于胶着状态。

    大昌时败时胜,没吃什么大亏,但也没占到什么大便宜。

    就在秋风骤起之际,五皇子突然领兵大破被金人占领的广宁城,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连着夺回了三处失守的卫城。

    朝廷迎来大捷,嘉成帝龙颜大悦,封其为镇北王。

    一时间五皇子声名大噪,本就对立储死心的朝臣们再度蠢蠢欲动,请奏立五皇子为储君。在如今既无嫡出,其他皇子要么默默无闻,要么都尚且年幼的情况下,五皇子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可惜这事被嘉成帝驳回了,他也一改早先专断独行的态度,声称已留下密诏,在自己龙御归天之际,就是大昌未来继承人大白天下之时。

    为了取信众臣,他甚至拉出叶莒、林邈等人作证,已将密诏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之下。

    其实这不过是拖延之计,反正薛庭儴是知晓那后面什么也没有的。

    战事大捷自然少不了论功行赏,辽东那边也就罢了,京城这边户部尚书薛庭儴因筹备军粮有功,被嘉成帝下旨入直文渊阁。

    圣旨发下,朝臣们并不吃惊,反倒有一种早该如此之感。

    不过三十三岁的阁老,虽是实至名归,却足够让人为之嫉妒了。

第271章() 
逢此大喜;薛府上下都是喜笑颜开;可招儿却是有些犯愁。

    无他;皆因大儿子该是说亲的年纪。京城各家子弟定亲都早;十五六岁定亲;十七八岁成亲。儒家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就是俗称的先成家后立业。就算不在京城;在余庆村,以薛耀弘的年纪也是该说亲了。

    招儿历来是个开明的性子,并没有打算招呼都不打一声;便给自己找个儿媳妇回来,所以她提前就把这事和大儿子说了。

    哪知在薛耀弘这里,却是受了阻。

    薛耀弘的意思是大丈夫当先立业后成家;他打算考中功名以后;再说婚事。

    不光如此,他还打算出门游历一番;增长见识。

    这不;招儿就愁上了。

    这事招儿可做不了主;就把事情告诉薛庭儴;而薛庭儴却不免多想了一层。

    他还没忘记在那梦里;儿子一生未娶,最终成了个断袖的事。

    虽一个正常男子成为断袖;必然会有诸多因素,可他心中一直惦着此事。

    平常的时候没少关注大儿子;也是近两年见没这种征兆;才渐渐淡了这种心事。如今该成亲的时候不成亲,说是要出门游历,这到底是真为游历而去,还是为了躲避婚事?

    薛庭儴刻意抽了个休沐的时间,将大儿子叫来询问。

    面对父亲,随着年纪日渐增长,薛耀弘多了许多敬仰和尊敬,却少了几分幼年时的亲近。

    不是不亲近,只是长大了,懂得事多了,明白担在自己肩上的责任,心态就变了。

    “我听你娘说你打算出门游历?”薛庭儴揉了揉眉心道。

    他如今入了阁,事务更多,尤其嘉成帝似乎也放开了,不再像以往那样什么都一把抓在手中,也是身体不允许,政务不免就压在内阁身上。他今天说起来是休沐,不过是把所有的事都扔下了,才抽出空来。

    薛耀弘并不意外父亲会这么问自己,点点头:“儿子是有这种打算。”

    “为何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薛耀弘看了坐在书案后的父亲一眼,见他一身青衣,面容清隽,浑身充斥着一股儒雅而从容的气质。

    这就是他的父亲,大昌的户部尚书,最年轻的阁臣,陛下心目中的肱股之臣。

    薛耀弘是崇拜薛庭儴的,可这种崇拜每多上一分,他心中便会多上一分自惭形秽。

    “怎么不说话?”

    “爹,我”

    薛庭儴从书案后走出来,来到旁边的圈椅上坐下,他指了指身边的位置,道:“过来,这边坐。”

    薛耀弘走过来,坐下。

    “我们父子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是不是爹这些年忙了,小狗子就对爹不亲近了?”

    听到这句‘小狗子’,薛耀弘白净的脸上现出赧然之色。

    幼年不懂事,他记忆早,还没忘记小时候总是小狗子小狗子的这么称呼自己。那个时候大抵也是他最快乐的时光,爹的官位不高,还没有肩负朝廷重担,总会用个小背篓,背着他和娘四处游玩。

    孺慕之情顿起,薛耀弘同时也想到他家的情况不同他人,一直以来父母对他都是宽容默许的状态,从不干涉他的生活,甚至也从没要求过他一定要如何如何。

    “儿子觉得自己思想浅薄,见识也太少。我是家中长子,可爹不在时,作为长子的我却没有挑起家中的重担,碰见危机时,还得娘出面周旋。儿子今年已十六,爹十六的时候已经是个举人了。如若只是困守在家中这方天地,躲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儿子觉得自己大抵一辈子不能成长”

    其实还有许多,薛耀弘没有说。

    在嘉成帝住在薛府的那段时间里,也许宁宁和泰哥儿还不能察觉到家中的危机,作为长子薛耀弘却是心知肚明。

    他很想帮着娘,担起那份责任,可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竟然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娘为了全家安危,殚精竭虑。

    尤其薛耀弘是出生在薛庭儴未发迹之时,他几乎是亲眼看到爹从一路艰辛到位极人臣,如今年逾三十已是内阁辅政大臣。

    期间的艰难险阻,他虽不能体会到,但只从那次娘失踪了一年时间,就能感觉出。

    他总会下意识拿着自己,和爹当年这般年纪时比较,比较下来的结果是自愧不如。再加上之前乡试失利,紧接着又发生了许多事,他才生了外出游历的心思。

    只是家中正值多事之秋,他一直没敢提,眼见一切进入正轨,这想法又上了心头。

    随着薛耀弘的诉说,薛庭儴只是默默听着。

    等他说完了,他才抬眼看向身边这个俊秀斯文,却难掩青涩的少年。

    少年的面孔稚嫩,就如同当年的他一般。

    这是他的儿子!

    每个人都会经历,才能成长。诚如他,何尝不是因为那个梦,比旁人多经历了一辈子,才会在这辈子得心应手。

    人生没有捷径,他薛庭儴也不是总把儿女护在羽翼下一辈子的人。儿女成长了,就该放他去飞。

    至于结果是好还是坏,总得经历了,才能知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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