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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养小首辅-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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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久了腰疼,躺久了腰也疼,尤其是躺着起来的时候,每次都要慢慢的才能起来,就好像骨头里长了根刺。高婶她们都说,这是因为孩子大了,压着了,等生了就好了。

    招儿就歪在那里,让薛庭儴给他揉腰。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没怎么。”

    “我看你有点儿不大对头,刚才去哪儿溜达了一圈?”

    薛庭儴笑了笑:“去村里转了转,还去了趟堂爷家。”

    “堂爷找你做甚?那是个老狐狸,你可千万别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银子。”

    “堂爷有你说的那么糟糕?”

    招儿换了个姿势:“倒也不是说坏啊什么的,可能是当族长的,跟咱想得不一样。反正我觉得堂爷做事有点让人一言难尽,说不上来。”

    薛庭儴懂她的意思,无外乎说薛族长太功利,可能是一族之长,薛族长做人做事都是以‘大义’为先。例如当初薛俊才和他之间,例如看出他有潜力,就一直帮他压着家里,还例如薛寡妇这事,闹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当里正。

    与这样的人相处,一般人都会觉得心不安。他既然能为了利益,现在放弃别人,以后就能为了大局放弃你。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一直保持让他必须仰仗你的优势即可。

    “最近村里和附近几个村,有村民主动找上门来投献家里的地。”

    招儿又换了个姿势:“我就说你今天怎么想起跟我说这事了。是不是堂爷给你出了什么馊点子,你良心不安了?”

    这话说得真是扎心,其实之前薛庭儴心里根本没把这事当成回事,他中了举,旁人来投献不是理所应当。可心里也不是没有犹豫的,才会后面的事发生。

    招儿半趴在那里,舒舒服服趴在软枕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可千万别干这种事,大家都不容易。”

    “我给推了。”说完,他又道:“这可是很大一笔银子,每年咱家能进账不少,可我却给推了。其实也不算是推了,只是拒了他们给我交租子。”

    “拒了就拒了。”

    “本来可以给家里挣一些钱,以后咱家也算是大地主。”

    “咱家如今又不缺这点,用得着你为了点银子,去干那些丧尽天良的坏事。”

    薛庭儴不知何时停了手,而是去了她身后环着她,将脸埋在她颈子里:“这么一来,我又成不事生产的了,我即是家里的男人,该是我养家糊口才是。”

    “原来你纠结来纠结去,就是为了这?咱家谁养家糊口不都一样。”

    “哪里能一样,该我养你才是。”他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鼻子出气弄得她痒痒的,就伸手去推他,却推不走。

    招儿失笑道:“你都被我养了这么些年,现在计较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

    嘿,还真是。

    所以他矫情了?

    只是大老爷们让个妇道人家养着,好像真还不是那么回事。

    以前薛庭儴只是觉得自己该考功名光宗耀祖,等有了功名就会有银子,以后招儿就可以安安稳稳在家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功名有了,都成举人老爷了,可他却发现自己还是没银子,还要让招儿养着。

    薛庭儴没有说话,只是埋在她颈子里不动。招儿见他如此,费力地转过身去扒拉他的脸,可他就是不让招儿看,两人来回拉扯了好一会儿,招儿才成功看到他的脸。

    脸色倒还好,就是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招儿这才正经起来:“怎么这会儿倒计较上了?”

    薛庭儴叹了一口:“以前总想着有功名就能有银子,如今想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你行了,如果是昧着良心有银子,那些银子不要也罢。再说了,你现在刚是举人,也算不得是有功名,在你没考中进士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在家给我养了。”招儿拍拍他的脑袋说。

    薛庭儴去抓她的手:“我现在已经大了,别拍我脑袋。”

    “就拍。”招儿嘻嘻笑着,够着又去。薛庭儴又去抓她手,这次没放下,而是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嘶,好疼。”招儿吸着气说。

    “哪疼?”

    他连忙去看,招儿却不给他看,最后避无可避,才笑着说是骗他的。

    *

    当时薛庭儴没说什么,扭头就琢磨上了。

    突然就发现,就算有了功名,甚至当上大官,可这些大官也是没什么银子的,除非去贪。

    原来银子是如此重要,第一次薛庭儴有了切实的感悟。

    为此,他琢磨起从哪儿弄到银子来。

    琢磨了几日,这天薛庭儴拿了张纸来给招儿。

    “这是?”

    “方子。”

    这两个方子是薛庭儴回忆了很久,才写来的。在那梦里,薛庭儴什么癖好都没有,清心寡欲的不像活人,唯独有一样,喜欢收集各种方子。

    他曾经收集了整整一箱子的方子,谁有事求上门,送银子不如送方子。几次下来,那些生了七窍玲珑心肝的人们都看出来了。求人办事,自然投其所好,方子越好越稀罕,薛首辅就越喜欢。

    可也有人私下偷偷观察过,只见薛首辅收集方子,却从不见他用这些方子开店。甚至挂着别人名的店也没有,不少人都非常疑惑薛首辅收集方子做什么。

    只有薛庭儴知道,他就是下意识收集。因为曾经有一个人说过,她若是有了方子,做起生意来肯定非常容易。

    那一箱的方子,他就经常摆弄两个。一个是纸方子,一个是醋方子。纸方子是因为用这方子做出的纸张,洁白平滑,纹理细腻,染墨不晕,且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气,最重要的就是不会遭来虫蛀。

    此纸名为芸香纸,乃是下面人知晓他喜书,特意孝敬而来。要知道书这东西最怕虫蛀,一些读书人为了防止书被虫蛀,可谓是想尽了办法,可这种芸香纸就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既有不弱于上等宣纸的质地,又能防止虫蛀。此乃一家纸坊的馆主,悉心琢磨了几十年,才研制而成。却逢了要命的大事,最后只能奉上还未面世的方子,换了自己一命。

    至于醋方子来源他已经不记得了,之所以经常摆弄,不外乎吃什么醋都不对味儿。

    薛庭儴回忆了许久,就只记得这两个完整的方子,若是他知晓方子能换银子,他肯定都会认真去看,然后多记几个。

    “你从哪儿弄来的方子?”

    “书里看来的。”

    “这能做纸?还能做醋?”招儿总是有些不信的。

    然后薛庭儴就领着她去做了。

    且不提那醋,梦里的薛庭儴曾自己亲手做过芸香纸,所以大致的步骤是懂的,就看具体操作了。材料选了湖广的楮皮,和宣州的青檀皮,这些都是找东篱居陈老板弄来的。再之后便是将各种料入水沤制,再槌打去掉其中的硬物,以石灰水浆制,再将材料蒸煮、洗涤。

    要洗料三次,后面两次用草木灰水蒸煮、洗涤,最后捣制成浆加杨桃藤水,以及薛庭儴让人找来的芸香草浆,就可以抄造了。抄纸帘要用细如发丝的竹丝编成,抄造时要举荡大帘,最后是覆帘压纸,待其成型后,就是烘干了。

    期间旁人不懂,薛庭儴曾多次亲自动手。

    招儿也是才发现他竟会做这些,有模有样的,薛庭儴俱是以曾在书院里做过解释之。

    待纸张做成后,已经是十多天以后了。

    到了这一日,陈老板也来了,他早就听说薛庭儴要在家中做纸,只是没放在心上。可见他要的材料,俱是内行人才懂的,便不免生了好奇心。刚好今日无事,想着听说招儿的小山头景致不错,便坐了车来看。

    他到的时候,刚好是纸做成的时候。

    为了烘干这些纸,招儿专门挪了条炕出来,这纸已经烘了一天一夜了,温度专门调试过,若是炕的温度太高,纸张会焦黄卷翘。

    薛庭儴亲手揭下一张,捧在手离看着,刚好陈老板走进来,便让他上前来看。

    “陈叔,你看这纸如何?”

    陈老板接过来,放在手中捏、揉,甚至撕了一角去看:“洁白柔韧、表面平滑细腻,从表面上看来不错。不过纸这东西,还要看看受墨性如何。”

    薛庭儴便领他去试墨。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墨是上等的徽墨;乃是这趟薛庭儴去太原时带回来的。

    他取水研墨;不一会儿砚台中便多出一汪色黑如漆的墨来;泛着油润的光泽;陈老板赞了一句好墨。

    确实是好墨。

    墨也是分很多种的;光是黑还不够;还需得有光泽。紫光为上;黑光次之,青光又次之,且要凝笔不散;笔不阻滞。

    不过对于一些喜好此道的人来说,只看墨的光泽,便能分出好坏。

    薛庭儴执笔蘸墨在那张芸香纸上写了一行大字;就见筋骨有力;游走如龙。陈老板又赞,说他的字越发好了。

    陈老板爱不释手地捧起那张纸:“看你这字;我还真想向你求一副墨宝。”

    “陈叔客气了;哪用求;若是你喜欢;我送您一副就是;只要您别嫌弃。”

    嫌弃自然是谦辞,不过这会儿两人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墨宝;而是试纸。用上好的墨写出,确实入纸而不沁散;陈老板又提出用差一些的墨来试试。

    这些薛庭儴倒是不缺;他以前用来的练字的墨还有不少,随意拿两锭来就试了。

    “纸是好纸,未曾想到庭儴竟有如此好的手艺!”一一试完,陈老板道。

    薛庭儴淡然一笑,搁下手中的毫笔,又拿起一方帕子擦手:“这纸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书可画,并可防止虫蚁。”

    只凭着一句,陈老板这种内行之人就知道这好处,到底是好在哪儿了。

    历来书画之类,最怕的就虫蛀蚁噬。为此,历代文人墨客可是想尽了办法防虫蚁。例如用药草,或者特制香囊,更甚至花椒这种气味刺鼻之物,但俱是治标不治本。若是少量的书册也就罢,若是大量的,例如像陈老板这种开书铺的,需得费许多精力,才能保证纸张书册不被虫蛀。

    即是如此,也难免有漏网之鱼。为此,陈老板每年多少都要损失些许,甚至每逢阴雨绵绵潮湿之际,都是提心吊胆,生怕生了虫蚁。普通之物蛀了也就蛀了,尤其是珍藏孤本,恐怕要让人心疼死。

    像陈老板自己收藏的一些古董书画孤本之类,都是他用特制的木箱存放。可这种木箱材料珍贵,也没办法面面俱到。倘若是有一种纸张可防虫蚁,对文人墨客乃至一些书商来说意味什么,不用薛庭儴说明,陈老板就知晓。

    “当真?”

    “当真。”

    陈老板吐出一口气来,道:“那不知庭儴是如何打算的?”

    薛庭儴也并未瞒他,道:“陈叔应该知晓,家中生计俱是招儿操持,我堂堂一介大丈夫,岂能坐视妻子辛苦操劳,而自己却安然享受。所以若是陈叔有意,关于这芸香纸,我们可合作一二。”

    “我当然有意,只是这合作里头的事就复杂多了。笔墨纸砚,乃是文人不可缺少之物,这种纸能面世,必然会引来人们争相追捧。只是纸乃是批量而产,必然需要作坊乃至工匠等等,例如福建的麻纸,安徽的宣纸,乃至河南的绵纸,江西、福建的竹纸,开化纸、高丽纸、东昌纸等等,这些纸之所以能叫响名头,俱是因为当地多有制这些纸的原料,而咱们山西这里”

    站在门外的招儿转过身,回了卧房。

    她在炕上坐下,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腿,想着之前薛庭儴说的话。

    “我堂堂一介大丈夫,岂能”

    那日薛庭儴之言,其实招儿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以为他就是一时感触。可没几日他就拿出了两个方子,看他说得简单至极,可招儿知道其中定是费了不少心力。

    若不他何至于连做纸都如此熟稔,说是在书院做过,定是他早就动了借此生财的心思,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试验,最终成型。能做出别人都做不出的纸,可以想象其间的辛苦。

    其实在招儿心里,小男人已经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了,就这么一路考下来,秀才中了,举人也中了。

    旁人只知薛庭儴资质出众,一朝中举光耀门楣,风光至极。只有招儿每次都忍不住会想起他还小的时候,手冻得通红,还是要练字的模样。小时候的狗子是很倔的,无论她怎么说,他都是不听,一力坚持。

    记得有一年赶集有人唱大戏,这是难得的热闹,许多村民都去了。她站在下头看,台上热闹至极,觉得这些人真轻松,只要唱一场大戏,就能得到很多银钱,比种地要轻松多了,可赚来的钱却是种地的数倍。

    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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