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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东王庭-第5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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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他所料,亲王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微笑着说:“巴泽尔,说说看,弗兰克对宗教裁判所的改革为什么会使你感到不安?”

    巴泽尔拿起两杯酒,其一杯递给亲王,利用这短暂的空档梳理好思路,“不知您留意到没有,弗兰克殿下说改革之后的宗教裁判所将在帝国全境承担起公共安全职能,这与隶属于军部的帝国情报局‘龙宫’存在业务冲突,我不得不担心两大机构的业务冲突也将带来更为复杂的利益冲突。”

    对普通人而言,“龙宫”的名气远不如宗教审判所大,但是这个机构其实宗教审判所更血腥,更黑暗。“龙宫”是由“培罗之锤”古斯塔夫皇帝创建的特工机构,对外负责搜集各国的军事情报,暗杀敌对阵营的政要,对内则监视那些不满皇帝铁腕统治的贵族、政客乃至民间人士,无论是多么煊赫的权贵,只要被龙宫盯,多半没有好下场。

    “龙宫”密探的行事作风与宗教审判官恰相反,隐秘且不留痕迹,那些死于马车坠崖、游泳溺水之类“意外事故”的人,甚至到死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龙宫”特工秘密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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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帝国夜宴(ⅩⅠ)() 
古斯塔夫皇帝驾崩后,他的两大遗产“宗教审判所”和“龙宫”命运迥异。   w w wnbsp;。  。 c o m前者因为树大招风遭人怨恨,被后来的皇帝不断削弱,后者却因行事低调深得历任皇帝看重,将之视为对付国内外政敌的一件利器,因此“龙宫”也被了解其内情的人们称为“皇帝的袖剑”。

    巴泽尔男爵是了解“龙宫”内情的极少数人之一。齐格蒙特亲王还曾有意无意的说起“龙宫”总监是一个很适合他未来女婿的职务——低调、实惠并且拥有巨大的隐性权力。巴泽尔男爵正在追求帕拉丁娜公主,他没有理由不把自己带入下一任龙宫总监的角色思考问题,因此对弗兰克的所谓改革方案倍觉反感。

    巴泽尔自认为替亲王分忧,然而齐格蒙特却带着些许不悦淡淡地告诫他:“这些问题还轮不到你来替我操心,退一步说,算弗兰克改革成功,隶属于军方情报系统的‘龙宫’与转型为世俗警察机构的裁判所也完全可以相互合作,我想弗兰克也会对此乐见其成,好了,先不说这些没影的事,帕拉丁娜在哪儿?”

    “公主殿下在跟那个迦南来的小白脸聊天,聊了一个钟头了还没腻味。”巴泽尔恨恨地说。

    “歌罗法与帕拉丁娜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表兄妹感情很好,如今难得一见,显得亲密一点也是正常的,你别那么小心眼,帕拉丁娜可不喜欢心胸狭窄的男人。”

    亲王的态度更令巴泽尔感到郁闷,他知道帝国贵族圈子里有通婚的传统,表兄妹结亲很正常。歌罗法的母亲是亲王的亲妹妹,而他的母亲则是亲王的表姐,这样算起来歌罗法与帕拉丁娜的关系他更近,事实他们两个也的确从小熟识,而巴泽尔直到半年前来到圣城才结识这位“骑士公主”,惊为天人之下展开热烈追求,却总是被帕拉丁娜冷淡的晾在一边,此刻看到歌罗法与他眼的冰山女神相谈甚欢,心的醋意越发浓烈。

    “齐格蒙特阁下,真难得,很少在这样的社交场合见到您,我们还以为您不喜欢应酬呢。”内阁首相穆勒带着满面春风走过来与亲王寒暄。

    “您算说我的老毛病了,穆勒阁下,像我这样习惯军旅生涯的人每次走进圣城的社交圈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然而太子殿下盛情相邀,我总不敢不给面子。”齐格蒙特与穆勒伯爵拥抱了一下,故作不经意的回头给巴泽尔使了个眼色。

    巴泽尔本来不太懂察言观色的窍门,好在临来圣城之前母亲专门给他讲解过各种社交场合的注意事项,到了圣城以后,表舅齐格蒙特也很耐心的告诉他要如何观察别人的眼色,这一刻他倒是反应挺快,连忙叫住路过的侍女,从托盘里拿起两杯酒,毕恭毕敬的递给亲王和首相。

    或许是因为长期从事外交工作,穆勒伯爵无论何时何地对任何人都显得彬彬有礼、优雅得体,接过酒杯还向巴泽尔道了声谢。

    齐格蒙特借此机会向伯爵介绍巴泽尔的出身,话说得相当郑重:“巴泽尔的母亲是我表姐,嫁给了保士华大公最倚重的那个兄弟——巴达利亚的杜登子爵,我很羡慕杜登那个老家伙,他老婆给他生了半打棒小伙,可我连一个儿子也没有……巴泽尔是杜登家的次子,他来到圣城以后我打算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培养,我送他去军队锻炼,还给他弄了个爵位充门面,这次带他来参加慈善晚宴,是想给他创造机会认识如您这样的非凡人物。”

    穆勒伯爵微笑着听亲王说完,转身向巴泽尔举了举杯:“你很幸运,我的孩子,这个世界才华出众的年轻人多的是,却极少有人能够得到帝国元帅的赏识,让我们为元帅阁下的健康干杯。”

    巴泽尔连忙举杯一饮而尽。穆勒伯爵又跟他闲聊了几句,问候他的父亲和伯父。

    亲王觉察到巴泽尔面对首相显得过于紧张,说起话来结结巴巴,主动接过话茬问穆勒:“您对弗兰克改革教会审判所的计划做何评价?”

    首相先生打了个哈哈,带着些许无奈反问亲王:“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您现在不回答,迟早也要被那些疯狗似的记者追着问同样的问题,到时候您要是还拒绝回答,休怪人家在报以你的名义胡言乱语。”

    “入阁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失去了自由,公共责任把我变成了大众的奴仆,连对街头混混都不敢说一句重话,更何况是那些耍笔杆子的活祖宗?一句话说得不妥当会被骂作奸臣,大众恨不得把生活遭遇的挫败感全发泄在我头,说白了,内阁首相是这个国家最大号的出气筒,人们不敢说皇室坏话,退而求其次,茶余饭后骂一骂首相倒也痛快——而且毫无风险。”穆勒伯爵自嘲地苦笑一声,喝口酒压下满腹怨言,“至于弗兰克殿下的改革设想,我认为这是很有魄力的尝试,对于改变宗教裁判所的公众形象大有裨益,但是……呵呵,坦率地讲,我对这项计划的资金来源颇有微词。”

    “对我没必要遮遮掩掩了,何妨说说您的高见。”齐格蒙特亲王注视着首相先生,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穆勒伯爵沉吟一声,字斟句酌地说:“众所周知,在我们这个以培罗教会为立国之本的帝国,圣职者享有免交个人所得税的特权,太子殿下以慈善捐款的形式出售‘荣誉牧师’证,实际是在出售为期一年的免税特权,在场的名流贤达有了这张护身符不用向国家纳税,本质是在挖国家财政收入的墙角,使本来存在巨额赤字的财政状况更加恶化,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不便评价。”

    嘴说“不便评价”,其实首相先生的潜台词再明白不过:弗兰克正在以损害国家利益的代价谋求个人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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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帝国夜宴(ⅩⅡ)() 
巴泽尔虽然算不得聪明,却也听得出穆勒伯爵心怀不满,低声附和道:“如果是别人这样干还好理解,弗兰克以帝国皇储的身份做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难怪人们都说他是‘皇室的叛逆者’。……”

    齐格蒙特亲王笑了笑,接着巴泽尔的话茬对弗兰克的宗教改革计划做出貌似公允的评价:

    “弗兰克要践行自己那套改革理论需要大笔经费支持,既然他无法从国库或者教会那里搞到钱只能另辟财源,模仿教会出售赎罪券的做法,以慈善的名义出售免税权证,拉拢商人、工厂主和高利贷贩子,这些人手里掌握着帝国的大部分金银,弗兰克跟韦恩斯坦、福格尔这些商业大亨交好,一方面能得到金钱的支持,另一方面也能得到人脉和社会舆论的支持,对他来说是一举两得,至于国家财政……只要弗兰克一天还是皇储而非皇帝,他的利益不会与国家利益完全一致,还记得陛下是怎么批评他的吗?”

    “‘弗兰克沉醉于头顶壮丽的星空,却不屑于低头看一眼脚下泥泞的道路’,陛下如是说。”穆勒伯爵不动声色的转变话风,“其实这也不能怪太子殿下,他出生在皇室,理所当然以领导者的心态面对人和事,只需要决定做什么,至于具体怎么做自有下面的人操心,这何尝不是君王风范的体现。”

    齐格蒙特点了下头,“坦率地讲,我们这位殿下也并非全然不知民间疾苦,他想改革宗教裁判所却没有经费,于是想出这么一个古怪点子筹措经费,尽管这么做会对国家税收造成损害,可他的确得到一大笔钱,达到了目的,至少那些只会空想一事无成的公子哥强得多。”

    提到税收问题穆勒伯爵又是一阵头疼,勉强笑着岔开话题:“据说格里高利阁下对太子殿下这种做法很不满意,还在皇帝陛下跟前告了一状,说他以募捐的形式贩卖荣誉牧师证,让那些完全不懂神术也谈不虔诚的阔佬堂而皇之的披祭袍,打着培罗的旗号行敛财之实,严重败坏了教会的声誉。”

    亲王冷笑一声,“在这件事我要替弗兰克说句公道话,格里高利身为教会的普世牧首,掌管着‘培罗基金会’这个帝国最大的神术银行,如果他同意弗兰克从基金会筹钱改革宗教审判所,弗兰克也用不着挖空心思搞今晚这套把戏。”

    穆勒伯爵耸耸肩:“格里高利阁下当然不肯那样做,事实他压根反对改革宗教审判所,或许在他眼帝国境内到处潜伏着活该火刑架的异端,在这个国家唯一能够迫使那位老圣徒低头的只有我们的皇帝陛下,可我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不把培罗基金会的管理权交给弗兰克,难道陛下信任格里高利超过自己的儿子?”

    齐格蒙特摸着下巴沉吟,“陛下的心思我也猜不透,他与格里高利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或许他内心深处也看不惯年轻人大刀阔斧的改革,怀恋旧时代的秩序,想让格里高利制衡一下弗兰克,稳一稳这匹年轻气盛狂飙突进的骏马。”

    “弗兰克殿下是培罗选民,有改变时弊的勇气,更难得的是不摆皇太子的架子,尊重有才能的人,跟平民百姓也能相处融洽;格里高利阁下德高望重,是当世公认的道德楷模,活着的圣徒,传统的捍卫者,如果年轻的选民与老成的圣徒能够亲密合作,对于我们的国家和教会将是莫大的福音,可惜……”齐格蒙特亲王没有继续说下去,视线越过穆勒伯爵肩头望向宴会大厅门口,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不知何时,一个老头出现在宴会大厅门前。他又黑又瘦,微有些驼背,紧握权杖的手掌大而有力,手背凸起蚯蚓似的青筋,看去像一位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老农,穿着一件土里土气的麻布祭袍,浑身下唯一与大厅奢华气氛相称的是他手那柄散发出浓烈魔力波动的金色权杖。

    老人与齐格蒙特亲王视线接触,亲王右手抚胸向他鞠躬致敬,老人微微点头还礼,目光随即移开,带着冷漠与谴责的意味扫视大厅,仿佛要将这群堕落的男男女女全都看清,假账也不饶恕。

    大厅气氛突然转冷,人们不约而同望向门口,视线触及那老农似的培罗牧师,刹那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酒不敢喝假账舞不假账账,那些假账于调情的风流男女赶紧拉开距离,尴尬的像是被捉奸在床。

    大厅的音乐戛然而止,人们避开那老牧师的目光,深深低头大气也不敢出。

    老牧师一言不发,这么静静看着这群刚刚还在寻欢作乐的名流雅士,眼的谴责逐渐转化为浓浓的鄙视。

    这位与夜宴气氛格格不入的不速之客,是帝国教廷事实的教皇、“普世牧首”、“圣徒”格里高利·康斯坦丁。面对大厅惊慌失措的人群,格里高利以一段充满讽刺意味的质问作为开场白:“真怪,我听说这里正在举行为救助流浪狗而募捐的慈善晚宴,可为什么连一条狗也看不到?”

    “这该死的老头,存心跑来煞风景”最讨厌的人不请自来,弗兰克太子禁不住心头冒火,低声咒骂着要冲向格里高利。

    “我的殿下,您可千万不能冲动”雅各布·福格尔眼明手快,肥胖的身躯陡然间弹了起来,风一般追了去,死死抱住弗兰克,劝他冷静下来。

    如果帝国皇储与教廷牧首在宴会厮打起来,注定会成为一大丑闻,后果之严重雅各布·福格尔简直不敢设想。

    这时歌罗法也回过神来,连忙跑过来帮助福格尔按住满面怒容的皇太子,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把他拉扯到大厅外。

    帕拉丁娜也匆匆追了出来,加入劝说弗兰克消气的行列。歌罗法注意到弗兰克的脸色虽然难看,眼神倒还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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