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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秦合理-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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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飞飞没有迈步。
小凌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压抑沉肃的气场，她不由自主地向着边上看去，就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路边，正在低头默默抽烟。
他身形高大，站着像一棵挺拔的树，一张脸隐在阴影中，只能看到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风衣衣领竖起，遮住了他的下颚。
闪烁的烟火在他指尖亮着，时而出现在嘴边，因着吸气倏忽变得红亮，时而又随着手指垂到身旁，火光逐渐黯淡。
小凌刚想对齐飞飞说些什么，齐飞飞已经昂起头来，像个骄傲的公主，说：“走吧，去吃砂锅。”
******
晚自习结束后，胡嘉给齐飞飞打了电话，他等在她所在的教学楼下，齐飞飞下楼时看到他，面色有些不自然。
胡嘉迈开大步走到她面前，齐飞飞仔细打量他，发现胡闪闪真是名不虚传。他的头发是咖啡色的，身上穿一身柠檬黄开衫，下穿白色运动长裤，脚上蹬一双草绿色的跑鞋，身后甩一个银色运动包，整个人亮得就像一盏路灯。
“你想吃什么？”胡嘉笑嘻嘻地问，他唇红齿白，俊美非凡。
齐飞飞说：“随便。”
两个人并肩往东门走时，胡嘉不停地说笑话逗齐飞飞开心，但是她始终郁郁，胡嘉有些气馁，问：“你怎么了？”
齐飞飞语声低落：“没怎么。”
“你看着心情很不好啊，平时见你都是笑嘻嘻的。”
“我和一个人吵架了。”
“啊？”胡嘉摸摸脑袋，“室友吗？”
“不是。”
“飞飞。”他大着胆子说，“你心里有不开心的事，可以说给我听。”
“……”
齐飞飞扭头看他：“胡嘉，你是不是喜欢我？”
胡嘉并没有正式地表白过，听到齐飞飞的问题后心中有些惊，面上倒没有过多的表现，他很潇洒地笑笑，承认道：“是啊，我喜欢你。”
“你了解我吗？你喜欢我什么？”齐飞飞皱着眉问，“喜欢我的脸？身材？还是性格？家境？”
她问得很认真，神情里带些倔强。
胡嘉被她问得怔住了，想了一想说：“我喜欢你的全部。”
“我的，全部？哈……”齐飞飞重复一遍后，只是觉得好笑，摇摇头顾自往前走去。
胡嘉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思索着齐飞飞的问题。
从高中到大学，追求过他的女生大概有十几个，而他主动追求的女生却只有两个，齐飞飞就是其中之一。
她很漂亮，身材又高挑，整个人青春洋溢，即使在美女如云的英语系都算是很出挑的一个。胡嘉喜欢活泼爱运动的女孩，恰巧齐飞飞为人外向爽朗，九月初学校举办的登山赛上，她甚至还得了女子组全程赛的第三名。
齐飞飞还有一个很大的加分项，有学生透露出，她是d市教育局副局长的千金。胡嘉知道以后，对她的兴趣更加浓厚，之后就展开了强烈的追求攻势。
他追上去，说：“飞飞，我真的喜欢你的全部！”
齐飞飞突然就觉得无力，她站住脚步，转身面对他：“胡嘉，对不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胡嘉这下子是真的惊到了，他原本以为齐飞飞答应他去吃夜宵是她给他的机会，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他时，笑得那么好看，这难道不是她的一种暗示么？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齐飞飞说完后已经扭头往寝室楼方向走了，胡嘉有些生气，他追上去，喊：“齐飞飞你什么意思？！”
齐飞飞脚下不停：“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为什么？”
“没为什么。”
“你耍我啊！”
“啊——”
他用力地捉住了齐飞飞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拉得停住了，齐飞飞吓了一跳，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她的手腕就挣脱了胡嘉的桎梏。她惊讶地看着身边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他铁钳一般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胡嘉的手臂，用力一甩，胡嘉就退开了三、四步远。
“你是谁啊？！”胡嘉瞪大眼睛看着他们，黑衣男人面色阴郁，眼神冰冷，并不回答，他只是伸手去拉齐飞飞的手腕，却被她格开了。
年轻的女孩抱着包转身就跑，黑衣男人迈开长腿两步就追上了她，这一下他直接将她圈进了自己怀里。
“放开我！”齐飞飞在他的铁臂下挣扎，胡嘉还想说什么，那男人回头瞪了他一眼，胡嘉就噤了声。
齐飞飞还是边叫边挣：“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胡嘉犹疑着该不该插手时，那黑衣男人开口了。
“飞飞，听话。”
低沉的声音，简单的四个字，齐飞飞就安静了下来，一会儿后终于乖乖待在他怀里了。
胡嘉终于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自嘲地笑笑，捡起落在地上的包，扬长而去。
******
秦勉拉着齐飞飞往东门走。
来到美食街上，齐飞飞朝他喊：“我饿了！”
他停下脚步，问：“想吃什么？”
“烤羊肉串。”她说。
“……”
露天的烧烤摊客人很多，秋风一起，浓烟滚滚，秦勉站在一群大学生里，等着属于他的20串羊肉串。
齐飞飞晃着脚坐在边上的花坛上。
一会儿后，他右手拿着一把肉串走了过来，递到齐飞飞面前。
齐飞飞面无表情地拿过10串，说：“剩下的归你。”
秦勉：“我不吃这个。”
“那我回去了。”
她作势要走，秦勉左手拉住了她，一会儿后，右臂机械地抬起到自己面前，慢慢地从棍子上咬下了一口肉。
齐飞飞偷偷地笑起来。
她坐在花坛上悠闲地啃着羊肉串，问他：“你来这里干吗？”
秦勉垂眸：“找你。”
“找我干吗？”齐飞飞撇撇嘴，“上回不知道是谁，叫我再也不要在他面前出现。”
“……”他干巴巴地咳嗽一下，点起一支烟。
“还有，那不知道是谁，朝我大声吼，说我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喜欢，说我对他只不过是好奇，是依赖，是病态的迷恋，啊！原话是怎么说的来着，齐飞飞！”
她粗着喉咙学他说话，手指前方，连着脸孔都板了起来，“你了解我吗？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的脸？身材？还是性格？家境？”
秦勉无声地看着她，烟灰从指间掸落。
齐飞飞耸耸肩，她吃光了羊肉串跳下了花坛，仰着小脸盯着秦勉。
“今天有人和我说，他喜欢我的全部，但是我和他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
她与他对视，两个人一起沉默。
几秒钟后，她说：“要说喜欢，要说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根本不用花什么力气，因为就算说出口了也不需要负责任。我爱你，我喜欢你，已经变成了很廉价的话，说的人底气不足，听的人也当做是放屁。那么，秦勉，如果我现在回答你，我喜欢你的全部，你又相不相信？”
她眼里水汽弥漫，很是委屈的样子。秦勉叹一口气，丢下烟蒂，他双臂一揽就将她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她在他胸前掉眼泪，弄湿了他的衣襟。
“对不起。”他说，“上次不该对你大声。
“……”
“要开批斗大会，下一次好么。今天，能不能就陪我坐一会儿？”他的声音疲惫到近乎带着嘶哑，齐飞飞心头一动，快速地挣脱他的怀抱，抬起头仔细看他的脸，才发现他脸色很差，一双眼睛都失了光彩。
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着急地问：“你怎么了？”
“……”他很久都没有回答，重重叹气后才说，“阿理又发病了，前天。现在还在医院。”
第113章 尾声（1）（）
何棠翻开膝上的日记本；落笔前；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那个人。他戴着帽子；肩上披着薄毯，正倚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毫无预兆的；他突然转过头来，目光与何棠凝在了一起。
他的眼珠子黑亮清透，眼神澄澈、单纯，就像个孩子一样。
何棠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她指指搁在腿上的本子，说，“你乖乖地坐一会儿，我写点东西；好么，”
他有些茫然、还有些委屈地看着她，又低头去看那本日记本，他仿佛认得这本写着密密麻麻黑字的东西，一会儿以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对着她点了点头。
他重又扭回头去，神情满足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十三楼的阳光房里绿意盎然，空气清新。
这几天风有些大，吹散了笼罩着这座城市的灰霾，天空显得湛蓝许多。流云从眼前浮过，鸟儿掠过那鳞次栉比的高楼，飞向远方。炎夏即将过去，这城市正从酷暑难耐中苏醒过来，一切都欣欣向荣，富有活力。
何棠与他并肩坐着，她帮他掖了掖毯子，见他没有异常，她终于低下了头拿起笔，笔尖落在了纸页上：
9月17日，星期六，天气：晴。
时间于我来说，变成了一种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我希望它过得快一些，它偏偏走得像个垂暮老人，很慢很慢。有时候我恨不得它能够慢到静止，它却又嗖嗖地过去了。
比如这三个星期，我就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得快，快到几乎让我无暇体会这突如其来的快乐，有时候我还是不敢相信，阿理真的已经醒过来了。
我们对亲戚朋友说阿理醒了，他们十分激动，几乎天天都有人来探望他，可是见到他后，他们又都表现出了失望，有一些姐姐、阿姨还当着我的面掉了眼泪。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失望，因为现在的阿理与他们想象中苏醒过来的阿理，是有相当大的区别的。对他们来说，如今的阿理和之前一年半的他，并没有什么两样。
嗯，没关系，只要我们家里人知道，阿理是真的醒了，这样就好。
医生告诉我，之前，阿理对我表现出的那种依赖之情，也许只是一种无意识的表达。他说那时的阿理其实并不认识我，也不认识爸爸妈妈、奶奶和阿勉，他之所以会对我们的声音和行为做出反应，大概只是一种物理性的条件反射。就类似他能学会吃饭，也是因为日复一日的训练，他的嘴巴碰到了勺子就懂得张开，食物进了嘴巴就懂得嚼咽是同一个道理。
老实说，我没有听懂医生的话，他也没有看过太多我们与阿理的相处，所以关于这位医生的理论，我和妈妈都是听过算数了，没有去细究。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现在的阿理已经有了显著的不同，现在的他，对于我们每一个人的声音和行为都有了完全不一样的回应，那是他的大脑对他作出的指令，令他有了主观能动的反应，他，是真的认得我们了。
认得爸爸，认得妈妈，认得奶奶和阿勉，当然，也认得我。
只是，他暂时还不会说话，并且不认得字了。我去买来了小学语文教材，从拼音开始教他，aoe，iuu，bpnl……阿理学说话时的样子非常有趣，一开始他很害羞，不愿意开口，我就拿着书引他读，光是练那个“啊”的发音就引了好久。
可是他还是不肯开口，那时我口干舌燥，没想到的是，在我丢下书去边上喝水时，他突然就开口喊了出来，喊的正是“啊”。
我觉得，他是以为我生气了。阿理还是那么聪明呢。^_^
其实，我不懂得为什么苏醒过来的阿理会说不了话，并且忘记了许多东西，医生给我讲了很多理论，比如人的大脑是非常奇妙的构造，大脑左边负责什么，右边负责什么，那些专业术语我听不太明白。
我只记得他说，阿理在手术时被切除了一些病变的脑组织，所以出现现在的症状很是正常，既然他的意识恢复了，其他一切就能慢慢地康复起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一点也不着急，我和阿理有的是时间。
啊，之前还碰到过一件好玩的事，我得记下来。前天我喂阿理吃饭时，他的视线突然落在了桌上的一本台历上，他盯着那本台历看了许久，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我拿起来问他，我说：‘你知道现在是几几年么？’他疑惑地看着我，好像在拼命回忆，连着眉头都皱了起来。我就拉住了他的手，告诉他现在是201x年，我和他结婚已经快要三年了。
我觉得他听懂了我的话，他也记起了一些什么，因为当时他的表情非常非常惊讶，好像他自己穿越了时空似的。
我亲爱的秦理同学，他大概真的想不到，他已经失去意识一年半多了。啊！我其实有拍下许多视频哦，以后等他恢复得更好一些，我就放给他看，让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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