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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首辅-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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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大伢便是到南昌城拉货,顺道给徐晋捎封信,同时也想趁机抱一抱大腿,若能留在十叔身边就最好了,要不捞几个赏钱也好。

    徐晋从大伢手中取过信件,并没有立即打开看,而是问:“大伢,还有其他事吗?”

    “没……噢,对了,族长还让我带句话,让十叔进京之前最好回一趟村里。”

    徐晋微点了点头道:“此事我会考虑,没其他事你便干活去吧,省得误了货物!”

    徐晋实在受不了这小子猥琐的眼神飘了飘去,尽早打发掉了事。

    “呃……那个!”大伢期期艾艾的,屁股就好像被粘住似的,就是不肯离开凳子。

    徐晋剑眉稍扬起:“还有事?”

    “没……没事了,侄儿告退!”大伢讪讪地站起来,见到碗中还一小口糖水,又端起来舔光,这才转身行了出门去。

    大伢本来想问谢小婉要赏银的,但徐晋大马金刀地坐在这,他实在没那个胆子,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半点好处都没捞着。

    谢小婉有点担忧地低声道:“相公,这样子恐怕不太好吧,要不我追出去给大伢一些跑腿钱?”

    徐晋摆了摆手道:“不必!”

    月儿附和道:“夫人,这种人就不该给赏钱,讨厌死了!”

    徐晋并不是眼皮子浅,但对于徐有财父子这些人不能老惯着,就得给个教训,免得日后登鼻子上脸,给自己惹麻烦。

    “我呸,什么玩意,考了个举人尾巴都翘上天了,拽个屁哩,看小爷回村子怎么给你抹黑。”

    大伢这次送信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被徐晋训了一顿,所以走出宅子大门便愤愤地唾了一口。

    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对于某种人来说,你对他好一千次,他会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但若你对他不好一次,他一辈子都会给你记住。大伢显然就是这种人,明明现在端着的饭碗都是徐晋给他的,就因为一次跑腿没拿到赏银,立即便记恨起来。

    当然,以徐晋的身份根本不在乎被这样一个小角色记恨。此时,大厅内,徐晋正折开那封信观看,看完后不禁暗叹了一口气,计划真的赶不上变化啊。

    这封信是小奴儿朱厚熜寄来的,信中提到他父亲兴王病重,估计时日无多了,希望徐晋带谢小婉去探望他和父王。这封信字体工整却稚嫩,显然是小奴儿自己亲笔书写的,字里行间都透着对父亲的担忧和儒慕之情,还有对小婉姐姐的依恋记挂。

    谢小婉忍不住问道:“相公,小奴……世子殿下信中说了些什么?”

    “兴王爷病重,小婉,我们恐怕要走一趟湖广安陆州了!”徐晋把信递给了谢小婉。

    谢小婉轻呼了一声,连忙接过信认真读起来,月儿也凑了过来。

    谢小婉看完信后轻叹了口气道:“王爷去年还好好的,咋突然病得那么厉害呢。”

    徐晋却是半点也不意外,去年兴王朱佑元来接小奴儿,体形虚胖,呵欠连连,走起路来气喘吁吁的,显然健康状况堪忧。当初在羊杂店受到匪首吴三八惊吓,差点没憋过气来,最后还是吃了一粒所谓的“灵丹妙药”才缓过来。

    所以,兴王现在突然病重,徐晋并不觉得意外,而且根据史载,朱厚熜登基之前,兴王便已经挂了,因此,估计这次是凶多吉少。

    “相公,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湖广安陆州?”谢小婉问道,她虽然跟兴王谈不上什么感情,但好歹是人家的义女,而且内心中也把小奴儿当成自己的弟弟般看待,如今兴王病重,自然要去探望一番的。

    徐晋道:“事不宜迟,现在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吧,迟了怕赶不及!”

    “徐郎,你们明天就要去湖广?”费如意和费吉祥两姐妹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前者的俏脸明显有点发白。

    今天早上徐晋去参加鹿鸣宴,费如意和费吉祥姐妹一直留在宅子中,午饭也是在这里吃的,只是一直待在后宅,刚才听闻丫环说徐晋已经回来的,于是便行了出来,正好听到徐晋和谢小婉的对话。

    徐晋歉然地道:“如意,对不起,兴王病入膏肓,我和小婉要赶去探望,不能和你们一道回铅山县了。”

    “噢!”费如意轻咬着贝齿问:“那……你们进京前还回来吗?”

    徐晋摇了摇头道:“不回了,直接从湖广出发进京!”

    费如意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顿时煞白一片,这也就是说她恐怕要一年多见不到徐晋了,关山万里,何时才是相逢之日?

    徐晋见状既内疚又有点心疼,情不自禁地上前握住费如意的柔荑,旁边的费吉祥不好意思地走了开去。谢小婉向月儿招了招手,两人也跟着行出大厅,把空间留给两人话别。

    “如意,明年这个时候,我会回来接你!”徐晋轻轻地道。

    费如意娇躯一颤,苍白的俏脸瞬时被红霞铺满了,她自然明白徐晋说的“接”字是什么意思,明年八月她的孝期便结束了。

    徐晋左手一揽,把费如意柔软的娇体搂入怀中,后者动情地反抱着徐晋,十分用力,仿佛要把自己溶入到心上人的体内,良久才仰起俏脸,美眸凝满了雾气,柔声道:“徐郎,人家等你来接!”

    徐晋俯首朝少女菱角般的小嘴儿吻了下去。

    

第268章 雨霖铃;断章()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霄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大明正德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天空飘着蒙蒙细雨。藤王阁附近的赣江码头,徐晋一袭青衫伫立在船上,向前来送行的同年好友们作别,共计有:费懋贤、费懋中、卫阳、江运、黄大灿、李浙、袁城。

    “祝子谦一路顺风!”

    “徐师弟,年底京城再见了,一路保重!”

    “徐解元珍重!”

    徐晋挥了挥手朗声道:“谢谢诸位同年好友相送,今日一别,待来年金榜题名时再把酒言欢。”

    码头上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徐晋的目光转向停在码头上的两辆马车,其中一辆马车的窗帘掀起了一半,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动人俏脸。

    徐晋向着车内的少女挥了挥手,似乎还说了句什么话,但岸上的人都没听清,都下意识地往马车望去。

    费如意霞飞双颊,连忙把窗帘放下,她也没听清徐晋说了什么,但她能从嘴形分辨出来,徐晋说的是:“等我!”

    徐晋微笑着对岸上众人拱了拱手,转身进了船舱,艄公解开了客船的缆绳,竹篙一点,客船便离岸驶向江心。

    此时,马车的窗帘再次掀起,费如意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露了出来,看着顺江而下的客船,芳心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了一下,眼泪不争气地模糊了眼眸,心中默念:“徐郎,一帆风顺,如意在家等你来接。”

    这时另一辆马车的车窗也轻轻地掀起,露出另一张少女的鹅蛋脸,眉目如画。正往这边望来的大师兄卫阳不由恍了恍神,待要多看几眼,那马车的窗帘已经放下了。

    卫阳轻吁了口气,从腰间解下了一支玉箫,悠扬而凄婉的箫声随即响起,正是前朝词人柳永的经典离别词《雨霖铃。寒蝉凄切》。

    藤王阁本来就游人如织,再加上乡试放榜后,前来赶考的生员均在此摆宴送别,所以今天虽然下着小雨,但还是十分热闹。悠扬的箫声一起,路过的游人都禁不住驻足细听。

    大师兄卫阳容貌俊秀,气质温润如玉,此刻一袭玉白色的长衫,抚箫立于烟雨朦胧的江边,长衫随着江风猎猎,更显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让附近路过的女子看得脸红心热,一些胆子大的甚至走近观看。

    卫阳一曲吹罢,江上徐晋所乘的客船已经远去,只剩下一颗模糊的黑点,唯余江水滚滚流去。

    李浙喟然叹道:“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早就听说卫元正琴箫双绝,今日得闻,始知所言非虚。”

    “李兄谬赞了!”卫阳微笑着拱了拱手,把玉箫系回腰间,神情却是有些落幕,自始至终,那马车的窗帘都没再掀起过。

    费懋贤和费懋中对着众人拱了拱手道:“送走了子谦,我们也要启程回铅山县了,诸位同窗保重,京城再聚了。”

    告别声中,费家兄弟各自上了马车驶离了码头,卫阳忽然眼前一亮,因为费家四姑娘的马车窗帘此时掀起了,不过下一刻大师兄却是失望了,因为窗内露出那张脸并不是费吉祥,而是丫环侍书。

    卫阳不由怅然若失,旁边的江运微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咱们信江书院的卫君子动心了。”

    李浙袁城等人哈哈笑起来,卫元正英俊的脸不由泛红,笑道:“让诸位同年见笑了。”

    老实人黄大灿道:“以元正兄的家世,待来年金榜题名后向费家提亲,估计成事的可能极大。”

    卫阳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虽温文尔雅,但内心却是个骄傲的人,但越是骄傲的人往往越玻璃心,刚才毫无疑问被打击了,一曲至终,费家四姑娘都没掀起窗帘看他一眼,所以觉得人家姑娘根本对他无意。

    叮铃铃……

    四辆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系在四角上的风铃发出悦耳的鸣响。

    马车内,费如意拆开了徐晋临别时给她的信件,信件很简短,只有一纸,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正是徐晋独特的硬笔书法,字迹有点潦草,估近是用左手写的原因。

    《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看着这几句诗不像诗,词不像词的文字,费如意却是有些痴了,越品味越觉得意境的唯美,同时心里甜丝丝的。原来不讲平仄押韵,简单的句子组给起来也能这么唯美,徐郎,我装饰过你的梦吗?反正,你装饰了如意的梦,全部的梦!

    入画看着自家小姐托着香腮的“吃糖”模样,不禁暗暗偷笑,徐公子肯定给小姐写了些甜蜜情话儿了,忽然一拍额头轻呼道:“坏了!”

    费如意回过神来,嗔了入画一眼道:“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在宅子里?”

    入画吐了吐舌头道:“那倒是没有,姑娘,徐公子这次进京赶考,若是中了状元咋办?”

    费如意不解地道:“中了状元不好吗?”

    入画担忧地道:“要是徐公子中了状元,若皇上招他为附马,徐公子会不会做陈世美第二?”

    噗嗤……

    费如意不禁失笑出声,伸出手指轻戳了一下入画的额头笑骂道:“我看你这丫头是中了徐郎小说的毒了。”

    入画抚着额头傻傻地笑起来!

    话说徐晋养伤的这段时间当文抄公赚外快,不仅写了《聊斋志异》,还抄了些后世的话本,其中就有《铡美记》。

    《铡美记》中讲述的故事正是一名叫陈世美的书生,上京赶考中了状元,然后抛妻弃子当上附马,后来妻子带着儿女进京寻夫,陈世美竟然拒不认妻,还派人暗下杀手,最后包龙图(青天)伸张正义,查明真相后,不顾太后和公主阻挠,把陈世美给铡了。

    《铡美记》话本一出,诸女自然拿去先睹为快了,都对负心薄幸,心肠狠毒的陈世美咬牙切齿。入画这丫头也是入戏太深了!

    费如意并不担心徐郎会做那陈世美,因为当今皇上根本没子嗣,也没有可嫁的公主,当然,她更相信徐郎的人品。

    此时,另一辆马车上,费吉祥抱着一板模样古怪的木板,有点像现在的画板,上面夹了一张宣纸。费吉祥正拿着炭笔在纸上沙沙地画着,一个明暗相间的茶杯已经跃然纸上,旁边还涂了阴影,赫然正是素描的画法。

    这素描画法自然是徐晋传授的,费吉祥好画,在南昌的这几个月厚颜向徐晋请教,徐晋自然不会敝帚自珍,将素描的知识倾囊相授了。

    徐晋自己的水平也只是业余的阶段,算不得高明的老师,但费吉祥无疑是出色的学生,许多东西只要徐晋稍加提点立即就明白了,而且还能举一反三,练习了两个月,水平几乎便与徐晋相当。所以徐同学不得不感叹,天赋这玩意确实很强大!

    这时,旁边的丫环侍书脸红红地道:“姑娘,婢子长得漂亮吗?”

    费吉祥抬起头看了自家婢女一眼,笑道:“咋了,思春啦?”

    侍书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道:“刚才吹箫的卫公子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他会不会看上婢子了?”

    费吉祥愕了一下,继而咯咯地笑起来:“小骚蹄子,想男人想疯了吧,要不回头我让大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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