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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羽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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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连好几次,都无人接听。
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又在房内鏖战……
有一天他特意找人换了班,试图来小区里等她,却被保安拦在门外。
他好言相求:“大哥,我经常来送快递的,您不认识我了?”
保安铁面无私:“你现在有快递送吗?没事别进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平常借着送快递的名义踩点的犯罪团伙?”
他索性就在门口等,保安还是赶他:“没事别在这儿待着,想骚扰我们的住户是怎么的?走走走!”
他没有办法,一连三天都先送完其他地址的所有快递,最后再来送这个小区,然后一直留在里面等到深夜。
小区里有便利店,但是一看就是专为富人服务的,价格奇高,不是他负担得起的。
他也没有胃口,就这么饿着肚子等,但是前两天都落了空,她也许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回家,也许是跟谢知轩一起开车回来,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上去的。
总之,都没有碰上。
好不容易,今天,到底让他等到了。
苏牧盯着安卉,露出雪亮的牙齿,像是终于封堵住猎物的去路而面露凶光的狼。他大约是在对她狞笑,却连狞笑该有的笑意都没有。
他说:“安卉,我出来了,没想到吧?你说,咱们该怎么处置你?”
Teddy在不安地左冲右突,不断发出低低的却是色厉内荏的吠叫,安卉绞紧手中的狗链,控制不住地声音微微发抖:“你、你想干什么?你要是对我做了什么,又会进去的!”
苏牧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刻毒与嘲讽:“是啊,我好怕啊!上次是被你男朋友送进去的,这次要是再被你直接送进去,就真是每次都栽在你手上了,你就是我的克星,怎么样?你很得意是不是?”
安卉听到自己的口腔里牙齿格格乱撞,想说什么,却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根本发不出声来。
苏牧又笑了一下,这一次尖酸入骨:“哦,不对,我说错了,那个是你前男友,我们都是你前男友,你现在又有新人了,呵!果然本事大呀!”
他想了想,“嘶”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难题:“对了,夏赟铭怎么也进去了?是不是也是被你送进去的?当初你想摆脱我,就跟了夏赟铭,后来是不是又想跟这个谢知轩了,就把夏赟铭也送进去了?你就不能换个招?”
安卉咬紧嘴唇,作声不得。
苏牧逼近一步:“你可真狠啊,手段越来越厉害了,想当初还只是整了我一个人,后来就连夏赟铭的老爸也一块儿整进去了!现在这个谢知轩知道你当年那些破事吗?他要知道,还能干你干得那么欢?还是说就是因为知道,他才干得更欢?”
安卉后退一步,僵麻着一张脸:“你快走吧,保安过来了。”
苏牧回头一看,果然不远处有巡夜的保安拿着电筒在往这边靠近。
他并不甘心,但也无法恋战,扔下一句“我真后悔,当年怎么没把你废了,留下你这么个祸害”,恨恨而去。
安卉转身,牵着Teddy茫然而快步地往家的方向走回去。
他说得对,也许当年他把她废了,还好一点。
而刚才那一遭,也真真就像当年初遇他时的情形,她被他逼到死角,恐惧铺天盖地,害怕到连叫也叫不出声。
也许还是当年的恐惧更甚吧?毕竟那时候她还只有十四岁,什么事也没有经历过,一直都是个无忧无虑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主。
以前总以为家境富裕的才能以公主相称,后来才明白,若能一生平安无事无灾,那恐怕是比家境富裕还要难以企及的奢侈。
那样一个她,当然遭人嫉恨,那种嫉恨比现在同处名校的高素质同学们所能拿得出来的嫉恨可怕得多。当时跟她同年级有一个叫媛媛的女生,就恨她恨到找了帮小混混,寻个她在校外落单的机会把她堵在死角。天知道十四岁的女孩子也会有那么恶毒的心肠,媛媛要他们用烟头和刀子把安卉毁容。
安卉缩在墙角,真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知道瑟瑟地哭。小流氓们如同大军压境般围过来,一个个猥琐地笑,有人感叹这么漂亮废了可惜,有人惊喜这样才能满足自己的破坏欲,安卉听懂了他们的意图,徒劳地用双手抱紧脑袋,想说“你们杀了我吧”,却又迟迟拿不定主意,毁容和死亡,究竟哪个更可怕。
就在她吓得快要晕过去的关头,忽然一个声音排众而出:“行了,这单不干了!”
她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听见小流氓们乱哄哄地说:“为什么呀?”“不都答应好了的?那可是二哥的妹子下的单啊!”“大哥怜香惜玉了这是?”
那个声音又说话了,这回她听出来带着不悦了:“秃毛,回去管好你妹妹!小小年纪怎么这样?走,我说不干就不干了啊!”
安卉有点不太敢相信,正如她刚才也一直不太敢相信自己竟遇上这样的厄运。
她感到身边的压力渐渐散去,刚才那个声音又说:“没事了,起来吧。”
她不确定地怯怯移开双臂,却还是不敢抬头,怔怔地望着跟前仅剩的那双修长的腿。
那个声音放轻柔了些,比刚才和气多了:“你叫安卉,是不是?”
这是在示好的意思吗?安卉可不敢领这个情,咬着嘴唇不肯回答,好像对方是可怕的魔鬼,一旦让他落实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就再也逃不开诅咒。
他见她不肯说话,叹了口气:“快回家吧,我保证以后没人再欺负你了。”
安卉蹭着墙角慢慢站起来,浑身都是虚弱到了极点的戒备。她飞快地扫了那人一眼,只见他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虽然打扮没有刚才那些人那么流气,但也看得出跟那帮小混混是一伙儿的。
对了,他们嘴里的那个“大哥”就是他吧?
所以,他才是最可怕的一个吧?
安卉想到这里,顿时就有劫后余生及危险未尽的两种感觉同时灭顶而来,她短促地尖叫一声,撒开腿就往回家的方向冲了过去。
人一旦开始逃命,就会比佯作镇定时还要紧张,她其实很快就跑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照理说应该已经没有危险,可是恐惧的惯性还是紧紧追随,她放缓了脚步,却觉得每一步都是踩在不知道是不是稳当的下水道井盖上,下一步就会一脚踩空坠入泥潭。
像是小时候大人频频叮嘱的遇到恶狗不要跑,越跑狗就越是要追,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不得不迫自己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
她顶多只能撑到五步才回一次头,而每次回头,都能看到那个人遥遥地跟在后面。
既然是“遥遥地”,应该不那么容易发现,可她怎么就是每一次都能看到?
后来,她回到家平静下来之后,才有点理过来了。
他长得实在是太帅了,就算是在茫茫人海之中,想不一眼看到都难。
而他怎么老跟着她呢?这算是刚才他说的“以后没人再欺负你”的保证,还是想摸清楚她家在哪里,好再伺机下手?
?
6、6 。。。
安卉牵着Teddy往回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瑟瑟发抖,直到迎面撞上谢知轩,被他一把搂住:“怎么了?叫你一直不答应。”
安卉发着抖,反应速度及时恢复:“我冷……”
谢知轩摸了摸她的胳膊,眉头微蹙:“穿得不少啊,是不是生病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安卉拉开他的手,返身抱住他的腰,偎进他怀里,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委屈:“你怎么才回来呀……”
劫数是一个轮回,转了一圈之后,一切又回到了最初,她再遇见苏牧,还是害怕到了极点。
回到十四岁的当初,她还不知道苏牧的名字,苏牧却已知道了她叫安卉,这越发给她一种我在明敌在暗的不安全感。
老话怎么说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
安卉这就是被贼惦记上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是在初三期中考试前一周。
她的学校要求毕业班的学生早上六点就要到校出操,然后早自习,所以大多数学生早上根本没时间吃早点,因此很多人会在下课时间比较长的课间操时段出去吃早餐。
安卉也是这样,每天课间操前一下课就赶紧冲出去,在学校旁边的小市场上买点盒面、炸串什么的,迅速把咕咕作响的肚子垫起来。
但是那天数学老师拖堂了,因为她们班的数学测验成绩不理想,数学老师很生气,下课铃响之后,还足足又说了差不多十分钟。
这样等他们可以离开教室,课间操又要马上开始了,所有学生都不让缺席,校门也会关闭。
大家唉声叹气:得饿肚子了今天……
做完课间操,学生们刚回到各班教室,上课铃就准时响了起来,安卉记得很清楚,那节是英语课。
刚上课一分钟,老师还没说完开场白,只见门卫大叔提着个塑料袋过来了,里面装着油饼、包子和牛奶,站在门口对英语老师说:“给你们班安卉的,她哥哥说她低血糖,不吃早饭不行,特意送来的。”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安卉投过来,安卉不知所措。
她哥哥?哪个哥哥?
那节课她根本没法好好听,早餐的香气在桌斗里一直撩拨着她,而她在一个个排除,到底是哪个表哥或者堂哥突然来做这么件大好事?他们不都在要么上学要么上班吗?而且,谁会知道她刚好今天就没吃早餐?
排除了半天,一个不可能的可怕念头钻进了她的脑海。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是他?没道理啊!
而且,怎么会想到他身上去的?
那次,安卉并不能确定给她送早餐的人就是苏牧,但不久之后,她就确定了。
期中考试考到政治的那天,早晨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天亮透之后就开始起风,降温。
大多数人都没穿够衣服,只好把教室门窗都关上,闷就闷一点吧,反正一会儿考试,不太可能犯困。
离考试开始还有二十来分钟的样子,安卉忽然听见好几个同学叫她,从靠走廊窗户的座位一路传递过来的。
她抬头,愕然看到苏牧站在外面,冲她举了举手上的大衣,示意她出去拿。
令她真正崩溃的是,那件大衣正是她的!
她连忙出去,极度的惊讶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他,自然得好像这么做天经地义:“快穿上,别感冒了。”
安卉愣愣地接过衣服:“你、你怎么会有我的衣服?”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我爬上你家阳台到你房间衣柜里拿的。”
安卉被他噎得都快背过去了。
他摆摆手:“那我走啦,你好好考试。”
中午放学的时候,安卉走到校门口,门卫大叔叫住她:“丫头,你哥对你真不错呀,上次送吃的,这次送衣服。你们家两个孩子都长得好,你爸妈有福气啊!”
安卉不敢纠正他的误会,只得红着脸道:“麻烦您了大叔。”
门卫大叔捶捶膝盖:“没事!这天一冷啊,我的风湿又犯了,两条老腿疼得慌,一看是你哥,就让他自己给你送进去了。快回去吃饭吧,下午还考试呢。”
从那天晚上开始,安卉睡觉前一定把自己房间和阳台之间的门窗都锁死。
为什么她们家就住在二楼这么矮的地方呀……
她跟妈妈提过一次,能不能在阳台装上防盗窗,妈妈正在做饭,头也不回地说:“整幢楼都没有装防盗窗,光我们家装,那就等于反倒给了坏人梯子,邻居本来不想装的,这样一来都被迫装了,会怨我们的。”说到这里,妈妈忽而起疑,“怎么了?你丢东西了?”
安卉忙道没有。
她不敢说实话,怕爸爸妈妈说是她自己招蜂引蝶。
但是她所担心的事情倒是一直都没有发生,反倒来了一件让那个年龄的女孩子最糟心的事。
刚刚开始月经来潮,时间很不规律,小女孩又总是忘了随时做好准备,那天,大姨妈突然造访的时候,她正毫无准备地在学校上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天没穿浅色的裤子。
所以,课间操之前,她和最好的朋友没去这几天老去的小摊买面线,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小店,那里有面包卖,也可以买到卫生巾。
两个女孩子原本盘算得很好,借着买面包的由头,偷偷凑到老板娘耳边低声说“还要一包卫生巾,用黑色塑料袋装”,谁知这个时段小店里也忙得人仰马翻,买面包蛋糕饮料的学生乌乌泱泱,每个人都得用抢着喊来交流,老板娘哪里有空来听人咬耳朵。
两个女孩着急地站在一旁,本来都快轮到她们了,一犹豫就又被拥上来的人挤到后面去了。
眼看着快要上课,安卉只好说:“要不你回去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吧,我回家一趟,或者换个远一点的超市……”
小姐妹也拿不出更好的法子来了:“那好吧,你快去快回。”
安卉往回家的方向刚走了没几步,忽然有人蹿过来问她:“上哪儿去?”
安卉定睛一看,又是苏牧!
她热胀着脸不说话,错开他又要走,他急了:“你到底要买什么呀?为什么不去跟老板娘说?这家店没有?那你跟我说,我去买了给你送过去。”
安卉窘得不知如何是好,这种事怎么可能跟你说?
苏牧混社会当老大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还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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