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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风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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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参加高考复习;第二年的考分也的确达到了属于中专的市卫生学校的录取线;可人家又终于以我是个“孩子妈妈”为理由;用另一个没有孩子却比我有门路的人顶替了我。我也曾求亲靠友想挖个招工的指标;跑了一溜十八遭;香也烧了;佛也拜了;到头来还是没盖齐那十五六个必须盖齐的大官印!这也叫“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吧;特别是老母亲去世后;更不允许我久拖不决;最后只得正如俗话所说的那样;“夜晚千条路;白天卖汤圆”!这可不是我发什么牢骚;我是说;我只得承袭父业;操起那盘祖传的小拐子磨;还有那个肚大口小带着青亮釉子暗花的双喜糍团坛子!该物与青花瓷瓶是其母亲年轻时赔嫁物……一卖就是七年。这七年;跟我同时回城的知青们;上了学校的已经拿到了文凭;招了工的也当上了大师傅;进了机关大楼里当了什么接班人的;似乎轻轻巧巧也坐上了小吉普车;而我不过费劲巴拉地在街头挪换了三二个出摊儿的地点而已!-除了刮大风;下大雨大雪和一年到头那有数的大节;差不多每天都是天一麻麻亮就推着车子上了街;来到指定地点支好大布棚子;摆好餐凳卤子锅坐在小火炉上;装麻花烧饼的四方筐一个个挨次摆好;然后就一勺一勺地打发我的青春岁月;一勺一勺地回味着与我年代知青相似而又不同的命运。“汤圆热乎;麻辣豆腐面;香菜末儿;荤素全有啊-!喝一碗吧!”然令人着恼的是吃“霸王餐”不三不四的流氓小混混儿;地方甚难管制其滋事生非;说白了;打点好顾客需要艺术;可应酬好那些三三两两;不断来检查这个那个的各方面管得着的人需要水平。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说话好挺正经;不过对于其中的某些大员;你如果能客气而又大方地招待他们和他们随时随地拉来的朋友好好喝上几碗;他们也会对你放下笑脸;抬起屁股时跟你说声:“以后有事好办!”的确;白天有什么事都还好办。难熬的是夜里-没别的意思。我是说(推豆腐取当地千年泉水其豆腐脑嫩滑香甜爽口;下汤圆亦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得手脚不停地预备第二天的事;泡豆儿推磨(就是后来换上了电磨也离不得人);还得过包;熬浆点脑儿……除此还有那个从草房沟带出来的孩子。小时候怕她磕着碰着;而今上了学又得抽空看看她的作业;此外还得应付她的粘嘴磨牙:我怎么叫龙小蕾啊?我爸爸在哪呀?你不想他吗?给我找来看看不行吗?—不想!闭嘴!没事早睡觉!。。。。。。这日子过得有点疲于奔命。有些好心人劝我;还是跟孩子爸爸复了吧!你们年轻轻的这是何苦?不回草房沟去就想法把他弄到市里来;哪怕跟你一块卖汤圆推豆腐也好啊!。。。。。。可是不提这事还好;一提;真象拿勺子搅乱了我的心!他是那种听说听道围着老婆屁股转的人吗?。。。。。咳咳!往后这几年我也不是一点没回心转意。既然当初把事情办得那么绝;这个弯儿还怎么好往回转?打落牙往肚里咽;胳膊折了袖里藏吧!。。。。。。有些热心肠的给我介绍几个离了的但表示愿“随我”的;其中不乏大头小脑的人物。如狠狠心嫁了当中的某一伴大员;我的命运也会随之发生根本性转变!而想到出一家进一家不容易;让孩子跟着受委屈;再说那几个半大老头儿除了拿国家工资这一条;别的论不上我那个不三不四的家伙!这可合不着;“过一天算两晌”—捱吧!寒来暑往;我也象一棵新栽的道旁树那样;一天天舒枝展叶;一年年高大丰满起来。而今当我不显山不露水地在存折上突破了万元大关的时候;虽说并没怎么觉得财大气粗;可我对客运站对面大墙下的那个不错的位置不再放在眼里;也可以轻轻松松地让给别人了!“烧包儿”吗?我这是通过自已的努力也羸得了战略上的一次大转移;终于要搬进河西段那两间门市房去了!这两间门市房可来得不易。那是市广播电台所属的家用电器修理部倒出来的一处|“街头临时建筑简易房”。说是“临建”;原主刚好在那里做了二年买卖。这次又听说要处理;多少人想方法弄到手;可人家电台还真够意思;因为我曾经是他们在广播里表扬过的一个女个体户;所以几乎没费周折就转让给了我!这里是市区通往西郊—韶山冲的必经之地;每天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有了这个固定的铺面;不再怕天寒地冻刮风下雨;再把单一的汤圆业改成有酒有菜而颇具伟人故里风味儿的小餐馆;那不比支个大棚蹲街头强百十倍!有的同行怕我给抓了大头;那合同上明写着”此房属于街头临建需要拆除不给予经济补偿”的条款。可是我也相信;这不仅因为本人是他们曾经表扬过的不会随便调理;是因为我知道一旦办事儿就看有没有根儿!我是照比起能呼风唤雨的厉害主儿连棵小根菜也算不上;而身左身右势孤的卖汤圆同行中;我这棵”小根菜”顶得上大头蒜了!—这话非空穴来玄;在市里成立起来的”市个体劳动者协会”里有一位老马叔;是这街面上总也升不上去的一个老干部因为他早年跟我爹磕过头(他们少时先后就读于县附属小学天岳书院中学。后考入黄埔军校第六期;毕业后;分在国民革命军第五军;一九三九年底;他们随部参加抗击日军的昆仑山战役。战斗中;他不幸左腿中弹负伤;被送往后方医院治疗。次年二月;他伤愈重返部队。一九四二年二月;他们二人随团编入中国远征军;并由滇西开赴缅甸对日作战战场。初入缅甸时;二人奉命将全团布防于腊戌国际机场;担负警戒任务。三月;率全团开赴曼德勒对日作战的正面战场。四月上旬;中国远征军第五军在彬文邢城与日军展开会战。致使日军五十五师团受创…。。而负责西路对日作战的英**队;遭到日军包围;致使中国远征军后侧受到威胁。中国远征军不得不放弃彬文邢城会战;于十九日拂晓开始向密塔敏建转移援救被围的七千英军……后二人随部撤入野人山并进入中国境内直至抗战胜利……);一直把我当个侄女照看;这几年从办营业执照到管理和纳卫生费上税等等没少替我美言。这次买房;我搬动他决定领着上了河西”城管所孙所长的家。也巧;这位有着油光光大红脸的土地爷见呈送的”555”香烟没哼没哈什么;可乍见曾是老交道—十年前大搞”城乡路线基本总体战”时;他在茅坑七队当过一阵子威风凛凛的工作组长。

第二章〔二〕 故事之五--月华日记() 
第二章(二)故事之五--月华日记1

    为了我原先那个死犟眼子不听他们敲山震虎;动不动就偷跑出去(甚至领着人)给什么单位包工打井’盖房;大墙或是砌那几十米高的大烟囱;罚过他的工分;扣过全家的口粮;甚至还把他弄到四类分子堆儿里上山打过砌大寨田的石头。孙组长那时对我的印象当然不好;因为我爹妈双双是卖汤圆出身的“私改对象”和“特嫌分子”;我这个女个体户(与孙组长亲侄儿孙大炮是下乡七队知青)也就变成了那个贫农后代专走邪门歪道的“诱发因素”!不过人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我可不能记这个仇;他只是回避着不提那一笔记账;我们说了那个不三不四的“他”就一再称述“早离早好”!我虽知我自个儿与小龙终于闹崩不是为这个;也只好顺着其话荐儿一个劲地点头。老马叔从旁替我美言不仅博得了河西地面权威人士的同情;他又给了我们一个“只要上边不下死令就绝不撵走的”承诺!有了这铜帮铁底的支持;只是以后别忘了经常搭搭的人情;这计议中的小餐馆不就一切如意?!没出七天;两间门市房修整粉刷一新。当彩色招牌“江城如意餐馆”的字号赫然亮出之后;河西地面上有关部门的各位被恭恭敬敬地请来作了检查;表示满意’然后分桌落坐;由一位业已受聘的退休厨师掌勺;我亲自端酒上菜;于是这开业大吉的如意餐馆里立时笑语喧天;怀觥交错。谁知那不如意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那是姗姗来迟的孙所长面带愠色地透露给我的:不知市城建局中了什么邪;连个招呼也没打;就把这两间“临建”房直到江边大坝的几百平方米的地段;包括原先那个多年的垃圾场及进城大车打尖喂牲口的一片空地;统统批给了一个什么新成立的“联营公司”;作了建筑大楼和车库的场地!妈呀!这不是活活要了我的小命儿!“啪!”不知是哪位把筷子一摔质问道:“这是谁干的?通过谁了?”这时;孙所长拿酒润润沙哑的嗓子;拉着长声道:“如今是工人砸了铁饭碗;农民美得上了天;大小干部白瞪眼;不三不四的挣大钱嘛!咳;说不定。。。。。。”白发稀疏的老马叔此时也象报警似地闯进门来;不悦地扫视了一下那杯盘狼藉的场面;跺着脚:“嗨”了一声道:”还喝呢!这三百多米地号早都批出去了;月华!你上了个大当;还不快去想想办法!”早已目瞪口呆我;眼前嗡地一阵发黑;身子一下倚在了冰凉梆硬的后墙上。我是说;这回我可是头撞南墙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没让自已倒下去。稍一清醒;就由老马叔陪着一连走了三个地方;给果当然一无所获!刚刚把那两间”临建”房推到我手里的电器修理部;明确表示不能再把房钱退还给我;那个姓曹的秃头主任;(原七队知青曹桂秋之父)一面中头表示同情;一面又流露出暗自庆幸的狡黠笑容;法律顾问处也秉公办事;认为双方既有合同在先;也自然无话可说。市城建局的领导同志没能亲自接见我;但他安排接待我的那位同志倒也说得明白:批准一批农民进城办企业是上级的明文规定;建筑用地的面积位置;甚至建筑物的设计和结构;也都按城市整体统一规划与实施;因而无更改的佘地!。。。。。。不过后来他好象既关切又有意把我支开似地说:”这件事虽然与他们那个联营公司没有直接瓜葛;又总是因为它才产生的。那位龙经理活动能力很强;人也热心;你一个单身女人遇上了这么个大难题不妨去找找他。正好他今天早晨才从外地回来;住在宾馆三0八号房间。”“这……”老马叔为难地说:“有病乱投医;也就说不了啦。可我;站在’个体协会’的角度就不好出面了……”我没让他去。抱着“死马权当活马医”一线希望;仓促之间也没问问这位把我一脚踩扁了龙大经理何许人也;就莽莽撞撞找到了市宾馆;我心里还暗暗鼓励着自已:反正在人家那些有头有脸儿的人物眼里;咱一个卖汤圆的摊贩儿也够得上”不三不四”的了;还怕什么脸呀面子的;闯吧!或许能碰上哪一位贵人;不就消了灾解了我的难?!三0八号是“高间儿”。守在楼梯口服务台前的女服务员;听说我是来找龙经理的;那双漂亮的眼睛差点儿瞥歪了。她也许知道我是一个卖汤圆的;不配来找这位大经理吧?--管它呢;你越是下眼看人;我越要昂首挺胸!。里面好象正在打电话;我不能等他说完才敲门;那会叫站在远处盯着我的那位斜眼女士把我瞧扁了。没等里面回答;我就推门而入—嚯!够高级的!沙发地毯镶着镜框的贝雕贴面;连窗帘都是外头一层纱;里面又衬了一层紫红金丝绒的!。什么样的大人物能在这里安营扎寨;从背后看他的装束可不象“老土”;架子也够分儿;面对窗外举着话筒谈笑风生;好象只把身后进来的人当作送水扫地的女服务员。他就不怕有谁从背后给他一拳?可是……他是谁?!我倏地恍惚了一下;还没醒过腔来;他已经放下电话;回过身来看我了。—刹那间;我似乎从头上到脚下都整个儿僵直了。我是说;我踩上了电门儿!“噢!是--月华?!”他显然也不会不感到某种惊讶。但你不能不承认他反应机敏;善于掩饰。稍一停顿便又接着说:“真没想到是你—请坐。”“我更没想到是你。”我也这么鹦鹉学舌般立还了他一句;站着没动说实在话。在此之前的若干年里;特别是最近几年来;无论是大白天在街头卖汤圆或推豆腐;还是深夜里昏昏欲睡之际;我都曾多少次看见他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或者也暗暗设想过一旦蓦然聚首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我是说;我想过他!然而我却万万没想到;八年前是我打着闹着把他甩下;而今;却又恰恰是我栽在了他的手里!天呐;这是不是也叫报应?!他微微一笑;给我倒水;装成一个宽大为怀的长者或是善于接待来客的老行家。看我终于在沙发上一头别别扭扭地坐下来;他也坐到了沙发对面的皮椅子上;用一种让人说不来的眼神望着我。“这几年—过的还好吧!”他点燃了一支烟问。“挺好。”我生硬地回答;避开了他的眼睛;但自已又暗自责备;这又何必呢?是你个人送上来的嘛!真窝囊!“我们的女儿小蕾呢?怎么—没带来?”真没味儿;你当我是来看你的吗?这句话准呛得他够受的。说完了连自已也觉得有点过分。但我当然又不能在他面前显摆一副可怜相!不能!他沉吟了一会儿;也似笑非笑地晃晃脑袋。“八年了!—八年抗战打败了日本鬼子;怎么还没打消你那点火气?!”应该说他问得有理。其实我自已又何尝不曾有过内心的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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