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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悲歌-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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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人在旁侧的院子前做着祷告,他虔诚地单膝跪地,不断在胸前划着礼,沐浴在阳光下,对周围毫无所觉,好似沉浸在教堂里向主忏悔罪孽与供奉荣誉的气氛中了。
德洛。斯佩恩仔细地打量他,因为那位中年人跪在地上,所以端详不出身高,但是肩膀却宽阔如同壮实的野牛一样,把整个身架撑了起来。
德洛。斯佩恩却坚信一点,即使是整个【乌克斯豪尔】地区最孔武有力的骑士与这位中年人相比,也似使不出他一半的力气。
等中年人念完祷文,睁眼起身后,德洛。斯佩恩才看清他整张脸庞都隐埋在茂密的胡髯下,头发杂乱地遮住前额,似是把喜怒哀乐都藏在里面。
德洛。斯佩恩却从这人身上感受到深邃而漆黑如墨的悲伤——究竟什么样的痛楚能让一位拥有公牛般体格的战士将自己隐没在黑暗深处以期赎罪呢?他暗地对自己发问。
凭借和罗多克人长年作战的经验,他很快认清对方是服侍某个家族的贵族军士——罗多克人披着一件纹章甲,腰带处插着雕镂精细的匕首。
德洛。斯佩恩骑士慢步走过去,依着贵族的礼节浅鞠了一躬,轻声赞美了罗多克人对主的虔诚,他矜持地自我介绍说:“愿主保佑,能在培刚德遇见一位罗多克的虔诚的信徒实属我的荣幸。白角帆骑士,巴兰利的德洛。斯佩恩赞美主的威能,荣幸向您引荐一位即将前往萨兰德寻求真理与公义,虔诚地为主牺牲的骑士。”
他轻咳了一声,犹豫自己是否坦言自己的身份和对罗多克人的看法,但高傲的自尊使他不愿意在他人面前掩藏自己的评价——掩饰如同谎言一般会污损高洁的骑士的荣誉。
因此,他继续说:“即使我在哈伦哥斯堡见过世界各处虔诚的信徒,有斯瓦迪亚人,维吉亚人亦或是诺德人,却没有见过一位罗多克人能抛却世俗的仇恨,在斯瓦迪亚的土地上安然对主祷告。”
罗多克人听闻【哈伦哥斯堡】后,浑身突然激烈地颤抖起来,指关节被按得咯吱咯吱响;他使出全力勉强抑住粗重的鼻息,低垂下眼睑,仿佛刚刚和脑海中的敌人鏖战过。
中年人连声音都带着沙哑:“一切荣耀归于主,我来自德瑞格林,以荣誉向您致敬,巴兰利的骑士。”
德洛。斯佩恩察觉到对方隐藏了名字,因此感到些许恼怒——不坦白相待,只能意味着自己的名号被对方所蔑视。
他提着稍快的语速说道:“欺骗和隐瞒都有违虔诚的祷言,当贵族以礼相待时,谎言和掩埋都是在主之前的不敬。即使我们之前身处敌对的阵营互相交战过,我依然敬佩您虔诚的信仰,不愿对您加以个人立场的苛责——赞美主的仁慈与宽容,以忠诚为誓,以国家之名而兵戈相见的贵族,仍应该敬佩对方的气节与操守,以正面击败敌人为荣。”
罗多克人微微鞠了躬——依稀能看到他弯腰时脸庞扭曲的表情,胡髯都纠结在一起,仿佛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罗多克人闷声回答说:“我并未对阁下有所不敬,只是方才莫大的痛苦将我撕扯开来,连回忆起自己的身世都要赌上灵魂碎裂的危险。”
罗多克人的语速非常缓慢,但他仍然坚持回答说:“我是德瑞格林的格瑞德斯,霍兰。培根伯爵的封臣。我对任何一名虔诚为主牺牲,愿意在南疆惩戒异教徒,宣扬主的荣光的骑士都充满敬意,你们不仅拥有高尚正直的品格,还帮助罗多克抵挡魔鬼的侵袭。”
“究竟是什么让您如此困苦?”德洛。斯佩恩语气坚定的宣称。“我以白角帆骑士的荣誉起誓,要惩戒一切流连世间的罪恶,倘若有邪恶逼迫您背上罪孽,我愿意用剑将它连根铲除。”
格瑞德斯惊异地打量了面前的骑士两眼,方才说道:“我尊敬您嫉恶如仇的品格和虔诚的信仰,祝福您成为伟大的骑士,让帕拉汶与杰尔喀拉的宫廷都听闻您的传播。但是我不并准备让您牵涉进我的恩怨来。愿主保佑,我也曾立过誓,要割下每一个黑斗篷的头颅,啐他们下地狱去。”
德洛。斯佩恩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他无法相信一位虔诚的贵族竟会对骑士团立下如此邪恶残忍的誓言。
罗多克人不顾德洛。斯佩恩震惊的神情,自顾自地说:“您没有披着漆黑的斗篷——这说明您的灵魂尚未被那群强盗恶鬼所污染:他们屠戮了我的子嗣,掳掠了我的妻女,剥夺了我的财产,仍然妄图派使者出使各个宫廷,污蔑我的名声,诋毁我的荣誉。我恨不得啃其肉,噬其骨,哪怕灵魂被这群恶魔撕咬也在所不惜。倘若一名黑斗篷站在我的身前,即使他是培刚德的客人,我也要豁出性命与他决斗!”
告别格瑞德斯后,德洛。斯佩恩骑士急忙往会客室冲去,他为罗多克人彻骨的仇恨所担忧,因此决定劝阻冯卡。里诺和派克。安德鲁斯赴宴,唯恐两位骑士团的骑士与格瑞德斯冲突。
然而,杰姆斯在会客室门口将骑士拦了下来,将极端不幸的消息传给他。杰姆斯喘着气,看着眼前“失踪”的骑士,如释重负地说:“愿主保佑。”
塞尔修斯向全村的人宣布了审判骑士与罗多克军士决斗的消息,【培刚德】的居民们当天就开始准备相关事宜。
他们铺设竞技场,钉牢木制的栅栏,在竞技场周围加设了许多椅子和草盖——这些是为等待结果和判罚的领主和他的客人们准备的。
另一些人负责清扫地面,偶尔把碍眼的石子和杂草铲到一旁去,以免第二天绊住决斗者的脚步。
对于这些平民来说,斯瓦迪亚人和罗多克人的决斗如同一场节日的庆典,是能够自由地品赏贵族精湛的战斗技巧与坚韧不屈的毅力,并不受责罚与训斥的为数不多的机会之一。
由于这是一场祈求主裁决公平与正义的生死决斗,培刚德人在午宴过后,就开始互相打听消息,试图在最近和最正确的立场上聆听主的判决。
当人们听说格瑞德斯控诉审判骑士违背和平的协议,洗劫他的村庄,虏获他的妻女后,大都为罗多克人悲惨的遭遇惋惜。
不少平民都怒气冲冲地诅咒那两个披着黑斗篷的审判骑士,并斥骂德洛。斯佩恩骑士为虎作伥,自愿当了魔鬼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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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生死决斗)塞尔修斯()
本章人物:(‘自由骑士’塞尔修斯。托尔)、(冯卡。里诺)、(派克。安格鲁斯)、(德洛。斯佩恩)、(杰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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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生死决斗)
塞尔修斯从午后开始就把自己锁在宅院里,为了证明决斗见证人的公正,既不答应审判骑士团的骑士的请求,也谢绝罗多克老护旗官的晋见。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他把骑兵都派遣了出去,守护在村子和竞技场的四周,以防有不法之徒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动手脚。
杰姆斯低着头进了屋子,他替领主斟了一杯酒——塞尔修斯则命他再替自己斟一杯——抹了抹前额的虚汗,向领主陈述德洛。斯佩恩的调查报告。
杰姆斯锁着眉头,谨慎地说:“我到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否与骑士团同流合污。在中午的时候,我把他领去主厅之前,恰巧看到他行色匆匆地赶去会客厅,倒像是要与两个骑士密谋些什么。”
“但我确信他不知道决斗的事。冯卡。里诺从阴影里跳出来的时候,不仅我和罗多克人被吓了一跳,那名骑士明显也愣住了。审判骑士团总是狡诈地把责任推给别人:如果说明天罗多克人准备向骑士团讨罪的话,目睹两名元凶安然地坐在观礼席上着实是件讽刺的事。”
“我有听他的随从说那位穿着鲜亮盔甲的骑士和另外两名黑斗篷不是一路的。”杰姆斯说。“他们均从乌克斯豪尔出发,两个黑斗篷直奔我们而来,德洛。斯佩恩骑士却是准备去沙瑞兹历练——只是在大团长的劝说下,才一路陪伴着两名骑士团的骑士。现在德洛。斯佩恩骑士的仆人们都抱怨冯卡。里诺骑士把他们的爵爷牵扯进这场毫不关己的决斗中来。”
塞尔修斯一直在思索杰姆斯的话,直到一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德洛。斯佩恩换了一身简朴的衣衫,匕首和骑士剑只是随意扎在腰间——他敲了敲门,跟在杰姆斯身后走进了屋子,对塞尔修斯深鞠了一躬,彬彬有礼地问候领主的安康。
杰姆斯替他搬了张椅子,又倒了杯酒暖暖身子,但德洛。斯佩恩拒绝了主人的殷勤招待,他说:“如果明天我需要站在决斗场上,那么今晚就必须滴酒不沾。骑士在决斗前晚总需要以虔诚和质朴向主忏悔过去的罪孽。如果杀死对手,便要彰示主的正义与公正;如果不幸身死,则需祈求能回到主的怀抱。”
“你是位严肃公正的骑士,往往秉持着信念战斗。”塞尔修斯说。“但是你不应该牵涉进审判骑士团与格瑞德斯的恩怨中来——不论战胜对手与否,你的手上都将沾满罪恶,不管是审判骑士团的肮脏,还是罗多克军士的凶残。”
他先前已经听闻双方言辞上的交锋,对罗多克人和审判骑士团的仇恨有了大致的了解,因此叹息着对德洛。斯佩恩说:“你听听双方的控诉,他们口口声声为了讨回一个公道,却不能停止杀伐,双手沾满了信徒的血,做着毫无骑士荣誉的事。主不会为这样的比赛做出裁决。”
“我是乌克斯豪尔的客人,为审判骑士团的荣誉而战也能带给我声名和荣誉。既然格瑞德斯以贵族的身份向我提出决斗,我便不会拒绝:光荣的战斗是每位骑士的愿景,无论是看在审判骑士团的荣誉,还是我个人的荣誉上。”
“可是格瑞德斯的本意是向审判骑士团讨债,你没有担负骑士团罪行的义务。”
德洛。斯佩恩骑士不置可否,他右手捏着信笺,把它铺在桌面上,上面盖着家族的印章,对塞尔修斯说:“我把决斗的理由和证明都写在里面。倘若我赢得了主的青睐,就会遣仆人送到大团长和国王那里去;倘若我不幸背负了罪恶,就请阁下向问询的人展示这份信札,即使对方怀揣着恶意,这封信也能证明我捍卫荣誉的本意,与一切罪孽和阴谋无关。”
培刚德人一早就把竞技场包围起来,除却特意空置的椅席,到处可以看见女人们讨论着首饰,摆弄着衣衫,农夫们交谈着收成和储藏。
偶尔有一位曾经侍奉过贵族的仆从被人群簇拥着推倒栅栏前,醉醺醺地嚷着在【乌克斯豪尔】或是【维鲁加】目睹过的决斗,唱着诗人间传唱的骑士的颂歌。
等主客们穿戴整齐来到竞技场后,德洛。斯佩恩和格瑞德斯已经入场待命。
斯瓦迪亚的骑士显然精心准备过:他全身套在链甲里,如同一尊银色的雕像立在无尽的沙丘上;胸前的钢板泛着光泽,把雕刻的怪物头颅映得更加狰狞;德洛。斯佩恩特地挑选了刻着花纹的巨盔,因此只能通过透气孔观察外界的情况。
格瑞德斯相比穿着则简便得多,他戴了顶锅盔,披挂着霍兰。培根伯爵的家族的纹章甲,两臂则在精致的锁子甲的保护之下。
等塞尔修斯宣布神职人员替两位战士祝福的时候,格瑞德斯避开了骑士团的席位,他向着【培刚德】领主和老护旗官鞠了一躬,径直祷告说:“愿主保佑。”
在【培刚德】的所有贵族里,只有审判骑士团的派克。安格鲁斯没有完全待在世俗的世界里。
塞尔修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缩在阴影里一言不发——这场决斗无论谁胜谁负他都不喜欢,因为由客人擅自挑起,再由另一方客人接下的决斗已经违背了主人招待的规矩。
杰姆斯侍在塞尔修斯的身后,但他不安分地趴在领主的耳边说:“恐怕罗多克人会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塞尔修斯正心烦意乱地想着:审判骑士团的阴谋和德洛。斯佩恩的信笺,因此他随口问道:“在诺玛镇时,罗多克人就已经失败过一次啦,是什么让你仍然相信他们的胜利?
杰姆斯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侧的客人,低声解释起自己的猜测:”若是说在马上比武,罗多克的武士恐怕还没放下长矛就得摔下来。可是德洛。斯佩恩骑士却照顾了罗多克人,选择自行挑选武器近战。那位大人昨晚就担忧不能预知决斗的结果,今天又穿着如此笨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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