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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探花-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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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匹练似的刀光如龙卷扫动,所到之处,断首残肢冲天飞起。

    持刀之人脚踏泥泞血污,大笑奔杀,若非砍飞的都是些白面阴沉的鬼首,都弄不清谁更像阴兵流的阴曹本家。

    “是之前那白眼猴儿!”

    丁保鹰眼一闪,立马认出,持刀的正是那枯发吊眼的疯癫少年。与他同行的壮硕青年也看到丁保等人,铸铁似的臂膀抡扫,清出一条道路,施展轻功奔了过来。

    “参军大人!”

    他面上溅满血污,均是敌人所出,连宝刀亦砍之不伤,凡兵于他,实与软铅薄铜无异,随手抓来拧作一团,不费吹灰之力:“大人怎会来此?我家主母呢,她她可好?”

    说着话,一瞥不远处车夫之尸,脸都白了。

    丁保点了点头。

    却听车中勾氏颤声道:“壮士真是我家夫君麾下?”

    “是!小人姓李,名青桥,使刀的那位名叫王小狼。”

    青年不敢直视,唯恐于礼有僭,低头抱拳:“我等奉命前来迎接主母,往城外客栈与大人会合,途遇数名刺客,要对大人不利,才想赶到前头示警。冒犯夫人之处,小人万死难赎,恳请夫人勿疑!”

    勾氏闭目片刻,才道:“是我太多疑,误会了你们。大人大人现在何处?”

    那青年李青桥道:“贼人似是包围了此地,按说大人应在其中,据险而守。我与小狼正要杀进去,探得虚实,再杀出来回报夫人。”

    远处挥刀冲来杀去的少年王小狼福至心灵,回头大笑:“喂!你还进不进去?这儿都快杀完啦,我换别处杀。”

    反手一刀如虎爪扑剪,一具阴兵尸体应声旋起,犹如踢上天的鸡毛毽子,无头的身躯兀自奔前几步,失了方向般前后踉跆一阵,“砰”地一声,倒地之后始得涌血,汨汨有声。

    勾氏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娇躯簌簌发抖,雪靥上连一丝血色也无,兀自咬牙振作,忍着不晕过去,低声问:“大大人身边,为何只有这么少的护卫?衙司呢?怎无人出城来迎接?”

第二百〇六章 夫妻() 
李春桥一愣,摇头:“小人不知。大人只吩咐来接夫人。”

    勾氏闭目摇头,片刻才说:“我我也没说是今儿来。”

    叹了口气,睁眼道:“丁参军,多谢你和尊夫人为我冒险,你们赶快离开罢,我与这两位壮士一同进入。”

    不止丁保为之失色,李春桥更是摇头:“这这太危险了!请夫人先与这位参军大人避至安全处,待小人们探了内中虚实,再”

    勾氏果断挥手打断他,转头对丁保道:“我夫君是为了等我,才到这里来的。他知我厌恶军戎兵甲,也不擅官场逢迎,才没多带官兵,联络衙司。是我不好,口里不说,心中却偷偷与他呕气,才害他害他身陷险境。”

    说着泪水涌入眼眶,姣好的樱唇却泛起笑容,双手掩口,含泪注视着澹台王图:“多谢你,丁夫人。是你点醒了我,夫妻无论是生是死,都不能够分开,我要回到夫君身边去。你真有福气,嫁了个你对他好、他也对你好的人。”

    眯眼一笑,泪水终于滑落面庞。

    澹台王图心中一动,握住她的手掌轻轻抚摩,笑道:“夫人的夫君也很有福气,能娶到夫人这样好的女子。”

    勾氏忍住哽咽,伸手抹泪,定了定神,挺胸坐直身子,对李春桥道:“李壮士,劳烦你带我走一趟。”

    李春桥不愿冒险,还待劝解,忽听顶上风声呼啸,一股沛然掌力兜头盖下:“想走么?作梦!”

    众人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觉气息将窒,脑门发疼,肩背如负千斤。

    丁保料不到亲身放对之时,阴阳路携带的纯阳之力竟如此难当,不由得佩服起谭阴阳来。心想这与自己夹杂不清的姑娘若在此间,那么战团之中或更安全些,两袖运劲一拂,将勾氏与澹台王图推向李青桥,沉声一喝:“走!”

    碧霞神功力分为二,回身硬接了这倾天一掌。他不知对方来了多少人,所以故意只使了六分力道,蹬蹬蹬连退几步,却也将来人震退开来,豪笑道:“好俊的一手“阴阳路”!”

    来人一身破烂兵袍。硕大的骷髅脑袋,头顶白毛乱飞,霍然收掌旋身,带起一阵烟飞叶卷,正是阴兵流之主“阴阳法王”谭阴阳!

    谭阴阳虽是女身,身量却与丁保差不多,骨架又大,下蹬破烂军靴。上顶硕大脑袋,如此一来,倒显得足足比他还高了小半个头。

    她刻意压低嗓音。除了丁保、澹台王图与那名异邦老妪之外,恐怕无人知晓“阴阳法王”谭阴阳是女儿身。丁保却变得不多,头顶的道髻变成了一顶毡帽,身上道袍换成了一袭寻常武士服,仍一眼便能认出。

    谭阴阳微窒了窒,“哼”的一声。沉声喝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卑鄙下流无耻臭小道士!”

    丁保一听她的声音。低沉中自有一股磁媚,想起当夜帮她保住腹中“功胎”时未曾旖旎也*的个中滋味。灵光乍现,便依样画葫芦:“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淫”

    末尾的“妇”字尚未落下,谭阴阳已咆哮一声,挥掌而来!

    正所谓怒急攻心,盛怒之中,或可一时气力暴增,远胜平日。然心脉交煎,对运使内家真气大大不利,故高手过招,最忌心浮气躁,与莽夫恃怒暴起的道理全然不同。

    当日谭阴阳被丁保以“碧霞神功”结合“身心通明”,采走了近一半功力,元气大伤,虽得“功胎”补益,又过了三月,但功力却仍无法尽数复原到当日水准。

    而与她三月前一别之后,丁保却又有连番奇遇,内力进境一日千里不说,三月中更得澹台王图手把手的教习擒拿、刀法、腿功、掌法内外修为远比当时要强,此际激得她贸然出手,他却好整以暇,继续运起六成的碧霞神功,并以其精妙招式相应。

    “砰砰砰砰”一轮对掌,他一步也末退,谭阴阳心急力损,果然阴阳路神功徒具其形,不复惊天动地的威能,还不如伺机而动,凝力一击。两人有攻有守,形势顿成胶着。

    这正是丁保的目的。

    “你靠得这么近”

    他一边抢攻一边笑道:“我们终于可以小声说话啦!要不扯开喉咙嚷嚷,对谁都没好处。”

    “你——”

    谭阴阳给他气得半死,出手如电,招招声势煊赫,可惜威力只得原先三五成不到。

    丁保好整以暇接敌,速度丝毫不让,看在旁人眼里,二人四臂只余残影,鼓风捣尘,偏又丝丝入扣。过招如此迅捷,却无一拳中的或捣空。旁边一众阴兵矫舌不下,若非碍于阴阳法王平日威严,几乎要喝采起来。

    谭阴阳越打越是心惊,只觉这“强行坏了自己贞洁、干了自己身子”的臭小道士招数精妙,与木沧海似是一路,咬牙道:“你是木沧海,还是木秋涛的徒弟?”

    “呸!那两个混账王八蛋,我恨不得卵蛋给他们挤出来!我与他兄弟只有梁子,无甚瓜葛。”

    丁保学着她的说话风格,边打边劝:“喂,告诉你,祈道赐福论法大会在即,你在宣化城外袭击朝廷命官,若教镇南大将军知晓,十个阴兵流也都剿了。还是快快离开,那个狗屁碧霞元君搞得捞什子集会也莫去啦。”

    谭阴阳七窍生烟:臭小道士怎似什么都知道,偏又没知道个十成十?越打越上火,怒道:“关你屁事?你莫以为跟我呸!就来管东管西。早晚落在我手里,将你千刀万剐!活活干回来!”

    丁保心想:打斗中尚能开口,看来并无大碍,这三月来“功胎”消化很好,恢复得也不错。

    不欲跟她缠斗,用掌力将她震退几步,弯腰抄起一截粗堪合围的枯干,仰头咆哮,飞沙走石地狂舞起来,打得地动树摇,阴兵小卒们纷纷走避。接着双手一松,残干笔直朝谭阴阳飞去,方位却低了些。

    谭阴阳想也不想,点足踏上飞株,三两下便纵跃而来,随手打出一式阴阳路里的绝招来。

    丁保作势接掌,整个人倒飞出去,连翻带滚的足有一丈之远,作势一抹鲜血,抚胸叫道:“哎呀,好好厉害!”

    转身一拐一拐奔逃,速度却是快极。

    谭阴阳都看傻了,一下忘了追赶,低头翻了翻手掌:“怪了!我这下分明没用劲,怎地他叫得忒惨?”

    周围阴兵小卒们却不管这些,轰然怪叫,忙不迭地颂扬大王神威,顿时士气大振。

    丁保一路飞窜,无人可挡,见包围圈里地形错综,林树起伏,杂有墙圮梁塌的痕迹,此地似曾有一处小小聚落,只是久无人迹,远观便似荒丘。丘壑间还有零星的战斗,随地可见陈尸断兵。

    转得几转,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土包上矗着几幢倾塌建筑物,只有居中之处屋形犹在,小土丘下堆满了木石杂物,显是将所有能拆能丢的都扔出来,堆成阻却进攻的工事,附近尸体尤多,约莫有一、二十具,大多是黑衣模样,形貌服色在夜幕下有些难辨。

    中屋里炬焰摇曳,人影幢幢,澹台王图焦急立在门前,一见他来才得笑开,挥手大喊:“夫君,来这边!”

    丁保不禁露出笑容,张开双臂,任她纵体入怀。

    两人相拥片刻,才携手入内。

    李青桥拱手道:“参军大人武艺超群,挡住阴阳法王不说,一人一刀便杀了进来,实在是令人佩服。”

    王小狼“咯咯”笑道:“我一人一刀也杀得进。喂,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李青桥摇头:“现下不行。”

    王小狼搓手踱步,“咯咯咯咯”地怪笑一阵,突然安静下来。

    这屋也只剩半边有顶,格局倒像是衙门公厅,丁保在丘下见得一块写有“驿”字的破旧残匾,豁然开朗:“原来是旧时邮驿。车马道废弃了,屋舍施设等便成了草场土包。”

    屋中只有五、六人,簇拥着一名褐衣貂裘、书生模样的苍白男子,男子眉目如画,并未蓄胡,连唇上颔下的青渣都刮得十分干净,相貌端雅,宛若从图中走出来似的。

    此时早春已过,纵使夜露寒重,至多加件大氅便已足够,根本毋须穿到貂袍御寒。

    男子面色苍白,薄有病容,显是身子骨单薄,须小心保暖。

    他坐在一只石墩上,靠着柱子,秀气的双手迭在腹间,微微闭目,并不言语。丁保多看了几眼,见他鬓发额间在火光下银丝闪闪,鼻翼、嘴角的痕迹也有些深刻,依然无损其俊美。

    勾氏伴在男子身旁,双手交握垂首而立。

    她一直起身子,果然形似斜柳、腰如约素,虽作妇人装扮,其实年纪还很轻,没有了婢仆环绕烘托,小动作透着一丝少女稚气,文秀中更添甜美。

    丁保暗暗点头:这位夫人与她的夫君可真是一对璧人,两个都生得忒好看!

    嗯,不错,仅次于我跟狐狸姐姐!

    这时,勾氏咬咬嘴唇,细声道:“夫君,是我不好”

第二百〇七章 玉疆战姬() 
男子举起玉琢似的白皙右手,凝思片刻,闭目道:“解钰,放出炮号,让秦教头他们回来。”

    一名侍卫恭敬应答:“是。”

    扶刀而出,不久便响起烟花炮仗的声响。

    男子等了许久,缓缓睁眼,那姣美如妇人般的凤眼一开,顿时逸出精光来。他只望了妻子一眼,便即转开,但勾氏已觉难当,身子微颤,伸手去扶梁柱。澹台王图上前搀住,勾氏软软靠在她身上,脸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来了?”

    男子口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甚至有些冷漠。

    勾氏眼眶儿一红,险些掉下泪来,咬着唇缓过气来,淡淡道:“就是来了。”

    赌气似的不再说话。

    男子转向李青桥:“你师父呢?”

    “启禀大人,家师受了伤,身子不适,遣我与小狼前来接应。”

    “喔?谁能伤他?”

    男子微露诧异,思索片刻,挥手道:“一会儿听我的号令行事,别死了。”

    抬望丁保:“你是何人?”

    这一望直要穿透他似的,若说孔自儒的目光锐利如剑,十分难当,男子的凝视便是水银,从眼洞直钻颅中,剎那间充溢全身,将血肉剔得点滴不剩。单只这一望,丁保便知他应是大有身分之人,领有爵禄封衔,身边的卫士虽作江湖装扮,应对均有爵府宿将的家臣习气,非寻常的江湖客能模仿。

    丁保自然不惧怕其目光,不过目前还是低调为上,一触即避。略略躬身道:“卑职姓丁名保,乃宣化大营六品录事参军,叩见大人。”

    李青桥愕然回头:“你叫丁保?”

    王小狼“咯咯”一笑,缓缓抬头,横刀在膝。整个人彷佛又活了过来。李青桥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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