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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探花-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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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一步,天下再不需要世袭罔替的镇国将军,须予以拔除。任内效忠朝廷者,使归故里,做一田舍翁,骄悍不驯者,借其首脑一用,以儆效尤!兵权复归皇帝陛下,四方无患,令大部分将士卸甲归农,致力生产。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
他想也不想,一口气说完。
持刀少年无比震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若你和我生错了时代,咱们便让这个时代反转一下,如何?”
持刀少年闻言,电目微抬,眸中射出精光。
青袍书生笑着,泼啦一声,似从怀里抖出了什么物事,迎风道:“你可会听过,什么是‘金刚不坏、撒豆成兵’?”
木沧海想起先前那位包打听死前的零星话语。再与青袍书生之说相印证,更加确信自己猜测,这厮知晓的秘密定然与猫老大的怪状有关?最不济。也是跟《碧霞篆录》相关!甚至有可能,这两者根本就是紧密相连的一回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手中此刻拿着的,应该就是藏宝图之类的重要讯息了!
一念及此,木沧海翻身跃起,伸手喝道:“拿来!”
红灿灿的邪眼一睨,不禁微怔。
青袍书生与持刀少年早已摆好接敌的架势,而青袍书生手中所扬,不过是一条陈旧的搭膊而已。
“早跟你说了。”他转头对持刀少年一笑,“这人不是简单人物。一有机会便该下手。眼下可就麻烦啦!”
木沧海出道十余年,向来只有他阴人,不料今日却被一名江湖小辈算计,怒极反笑:“你不容易啊!乖乖将那物事交出来,老子留你一条全尸。”
谁知青袍书生只一耸肩,竟是毫不在乎,笑顾少年道:“这样也好。杀了这人,当作咱一起入伙的投名状,我把这个倒转时代的惊天秘密与你共享,从今而后。由我们来亲手开创自己的时代!”
木沧海忍不住可怜起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来。
如他俩非是第一天出江湖混的傻鸟,听到“修罗狱主木沧海”七个字的一瞬间,应该会开始后悔自己打娘胎生出来。
纵横邪道十余载、足令天下武人闻风丧胆的木沧海一向不会错过这样的场面。
“……自我木沧海出江湖以来。这是头一回,有人要拿我的脑袋做投名状。”
他抱臂冷笑,潜运阴寒内劲,皮肤下隐隐透出一股青气,浑身肌肉一束,骨骼喀啦作响,整个人看起来突然变瘦变长。
皮肉绷紧之后,毛发似也随之根根竖起,宛若钢片尖针。
明明面目未变。五官却因贴肉露骨,口鼻更加突出尖长。眼尾斜开,眼瞳里闪烁着橙红异芒。半人半鬼,犹如修罗厉魔。
这下,也不用问是哪一位木沧海了,普天之下只有修罗狱的大狱主运功到极致,会是这种德性!
就连他那位亲弟弟木秋涛,也仅能骨爪锋利,激发不出毛发如钢针!
青袍书生与持刀少年对望一眼,俱都变色。
想像指爪入肉的那股温热黏滑,木沧海的心头不禁掠过一丝异样的兴奋。
他的指头因长期分裂骨肉、刀甲等,指甲弯如鹰爪,厚黄滑亮的角质增生,与指肉嵌合得异常紧密,第一指节长得吓人,指尖扁如铲、尖如钩。指头摩擦之间,竟发出骨角一般的嚓嚓声响,令人不寒而栗。
“在老夫‘修罗白骨爪’之下,无有全尸!”
他说话如咀嚼,滋滋有声,口涎自牙间不住淌出,绷紧的嘴角面颊依稀浮出一丝扭曲残忍的笑意,橙红交闪的瞳眸狰狞如异兽:“这是我给你们的唯一好处,报上名来!便是尸骨无存,衣冠冢上也好写两条姓字。”
青袍书生面色苍白,全身微微发抖,木沧海本以为他吓傻了,岂料书生突然纵声大笑,久久不绝,片刻才道:“名字么?本大爷叫赵钱孙李,你记好了。”
持刀少年扛刀上肩,似觉无聊,冷笑:“我叫王二麻子。这样可以了吗?”
说着,啧的一声,迎风舞刀:“枉你是邪道上成名人物,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木沧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错愕之余,一时竟忘了动手。却听青袍书生冷道:“你是必死之人,便将姓字说与你听,又有何用?”
转头笑顾持刀少年:“你还说这不是天意?这厮是当世恶人,本领强得很,杀他不单是替天行道,也代表你我合当如此,大事必成!”
“夸口!”
木沧海狂怒已极,十指如钩,“唰”地一声,直取青袍书生咽喉!
他毕竟身负惊人艺业,非是两名初生之犊可比,那持刀少年虽是扛刀斜眼,模样轻狂,视线却始终不离半人半鬼的修罗狱主,一见他眼神倏变,立时回刀出手。却仍是慢了一步。
全身青皮刺发、突吻如兽的木沧海扼着青袍书生的脖颈,一瞬间越过少年身畔,直直向前劈出的钢刀顿时落空。斩砍得地上凸岩一阵火星飞溅——
持刀少年的刀艺曾得高人指点,眼见这一刀全力施为却骤失目标。劈空的刹那间体势用老,持刀的右臂竟“喀啦”一声,暴长寸许,单膝跪地、霍然回转,强大的腰力甩着刀臂飕地旋扫而回,以不可思议的方位与速度,挥向木沧海的背门!
可惜人终究快不过鬼怪。
木沧海去路不变,头也未回。钢刀明晃晃的刀口只来得及贴背掠过,削下的衣布里混着无数粗硬刚毛,却未能稍阻木沧海之势。
青袍书生失了断剑,手无寸铁,一手抓着扼在颈间的狼爪,另一只手里揪紧那条陈旧的灰布搭膊,被叉得双脚离地,一路被推途至岩台的边缘,“泼啦”踢落几块松动土石,身子竟已悬空。
持刀少年的回旋刀式牵动伤处。创口爆裂,背上渗出大片乌渍,勉强咬牙拄刀。发是朝二人奔去,大喊道:“放……放开他!”
木沧海放声大笑,回头狰狞:“你确定?”
正欲松手,蓦地右臂一阵激痛,忍不住仰头嚎叫,双膝跪倒于地,手掌一沉,却被书生的重量拖倒,半身直被拖出岩台。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好不容易回神。穿过雨帘般汨汩而出的冷汗望去,木沧海发现自己的右前臂被一支泛着黄铜暗芒的奇形铜钱锥贯穿。
那铜钱锥形似钴杵。横剖面是四边凹陷的四角菱,形似方孔铜钱,锥身却像织布机的梭子,两端尖细、中段圆鼓,入肉时无比锋快,一经搠入便紧卡着伤口不出,凹陷的方孔铜钱菱面,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放血——
不过须臾间,木沧海已被放掉近一只海碗的血,全身精力飞快流失,青气褪去的唇面一片惨淡蜡白。
疲痛交煎之际,木沧海忽然明白:原来这柄铜钱怪锥始终藏在那灰布搭膊里,以青袍书生的心机城府,能不加思索便扔去断剑,必有更好的武器防身。
此时他大半身子滑出岩台,又被青袍的重量一拖,眼看要跌下断崖,蓦地踝间一紧,持刀少年及时扑至,双手牢牢抓住。
“先杀了他!”
崖下,青袍书生大叫:“莫教他爬将上去,你我只是个死!”
持刀少年双手死死握住木沧海的脚踝,背上金创迸裂,肩头碎骨渣破肤,鲜血汩出,依然阻不住下坠之势,脚跟抵地,三人缓缓往崖边滑行,松动的土石不住滚落。
“我匀不出手来!”
持刀少年低吼着:“要……要掉下去啦!”
青袍书生怒道:“一刀将他钉在地上!既能杀人,亦能攀附!”
持刀少年猛地会意,压低重心屈坐在地,以单臂牢牢钳住木沧海的脚踝,左手回过身去,往地上摸索着钢刀。
青袍书生正欲催促,木沧海忽然睁开眼睛,眸中橙红异光一闪,面上青气大盛,狞笑道:“你道这样,便能杀得死修罗狱主木沧海?”
缓缓提起被怪锥贯穿的伤臂,仿佛不复有痛觉,将青袍书生的头脸提高些许。
饶是青袍书生心狠手辣,也不禁看得呆了,不敢相信世间竟有这般坚忍之人,猛地一咬压,冒险转动杵锥,听伤处血肉唧唧作响,狠笑倒:“鼎鼎大名的修罗狱主木沧海,自然不能就这么平白死去。我本想给你爽快一刀,是你自个儿要尝这些个零碎苦头。”
木沧海却恍若不觉,肌肉绷束成团,缓缓提臂过顶,直至两人四目相对,才冷蔑一笑:“你若没有别招,老子便要拧断你的脖子了。”
青袍书生咬牙道:“这招如何?”
一按握柄机簧,“嚓、嚓”两声,两条尖刀突出木沧海的上臂,刃上稠黏腻滑,竟分不出是血是肉。
他本拟这魔头就算没当场痛死,也该痛晕过去,岂料木沧海只是冷冷一笑,眸中红瞳森冷,狞笑着说:“你可知道,我修罗狱绝学练到极致,不但能练成这一双稀世魔眼,运功更可抵御刀剑拳掌、疼痛毒患,甚至于令伤口加速痊愈,还能拥有强韧如野兽厉鬼般的生命力?我这辈子不知道受过多少次穿胸破肚的伤了,伤我的人俱都死去,老子还好好的活在世上!”
仿佛为了炫耀自己还有一臂得自由,张爪重新掐住青袍书生之颈,却未运劲将他捏死。
青袍书生双手分别攀着狼爪、杵锥不敢放,视线越过眼前的煞星木沧海,朝他身后疵目大叫:“快……快!一刀钉死了他,快!”
木沧海心中一凛:“莫非那使刀小子还有余力?”
急急回头,但见持刀少年正抓着他的脚踝苦苦支撑,哪里还能造次?
猛然醒觉:“不好,又中计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兵之始(四)()
木沧海醒觉之时,一大蓬炽烈的火星瞬间吞噬了他的头脸,也不知青袍书生做了什么手脚,想来自与那柄怪锥脱不了干系。
木沧海顿时闭目惨嚎,身子不住扭动。
青袍书生想藉机攀上岩台,木沧海暴怒之下,拼命往崖下猛一挥臂,青袍书生的背脊重重撞上岩壁,口喷鲜血、单手松脱,身子宛若失控的纸鸢般向下滑落,一路朝下,直铲得壁上飞沙碎石喷溅而下,连木沧海也跟着滑出断崖。
至此,支撑着三人重量的持刀少年再也承受不住,仰坐着被一路拖到了岩台边,背上肩上的裂创在地面上拖出一条殷红血线,还不及松手,已被惊人的下坠之势扯落悬崖。
顷刻间,藤碎尘卷之间,三人接连坠落,无一幸免……
谭阴阳静静聆听着,密室中的丁保、澹台王图二人亦然。
亲口将这惊险一幕娓娓道来的木沧海,并不是什么幽魂鬼怪,显然当年坠崖并未要了他的命,那两名年轻人也可能还活在世上。
谭阴阳十指交叉,垫在硕大骷髅头套的下巴处,半晌,才收起了微微前倾的身子,喟然道:“老狱主固是本领绝高,险中求生,那两个人却也极是不易。”
这话他冲口而出,并未细想,说完才觉不妥,其中有许多能拿来大做文章之处,难免落人话柄。
木沧海却只一笑,淡然道:“是不容易。没能收拾这两人的性命,十年来我时时扼腕,说不定……现而今要杀他们,已是大大不易。”
丁保心里琢磨,十年的光阴弹指即过。那志向颇大的青袍书生和持刀少年,最终都如愿成为呼风唤雨的人物了么?他们是不是活着起出了那个足以倒转天地的大秘密,开创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时代?!
却听木沧海续道:“那片断崖却不比岩台。扎扎实实有二十来丈高,我一路翻滚而下。头颅撞上一块尖石,立时晕厥。待我苏醒,已然置身崖底,周围乱石叠垒、杂草丛生,那两名后生摔在一大片厚厚的草团上,身下血污汩溢,眼见是不能活了。我勉强挪动手指,只觉浑身筋骨剧痛。差点又晕死过去,知道是受了足以致命的重创,连忙运起了《修罗功》的十成功力,奋力催发,一刻之间,身上的外伤便已止血收口,生出新皮,摔裂的骨骼也逐渐开始愈合。”
丁保听得骇然,禁不住道:“狐狸姐姐,这《修罗功》究竟是什么武功?直是……直是比大罗金仙还要神奇!”
澹台王图不屑一笑:“什么鬼大罗金仙!我之前听我家中长辈提起过。《修罗功》那骇人听闻的瞬强体魄和自愈能力不过是寅食卯粮的邪术,功法本身具有致命缺陷,说到了底。还不如那双能明察秋毫的子夜魔眼来得神奇奥妙!”
谭阴阳似是也明白此节,出奇的没有争强斗胜,只淡淡一笑:“老狱主神功,久闻其名!果真是令人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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