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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探花-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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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怎么跟先前喊的口号不同,先前记得最后一句是‘还不速速回避’……”
丁保正自疑惑间,数不清的鬼火已涌入殿中,在玉皇大帝前分列左右。
这种场面极其诡异,就仿若地狱攻陷了天庭!
蓦地,绿焰冲天,原本拳头大小的幽冥鬼火都成了燎天之炬,碧莹莹的诡丽焰色不改,愈发璀璨,将整座大殿里照得青芒熠熠,一众阴兵俱都现出了身形。
“阴阳法王”谭阴阳驻马居间,威风凛凛,哗啦啦,宽大的破甲袍袖一舞,喝道:“因果业报,森罗殿前。白鬼剑下,儆恶除奸——”
牵着瘦骨嶙峋草泥马的大头阴兵上前两步,扯开嗓门大喊:“法——王——升殿,罪——魂——拘前!”
澹台王图冷笑:“好好的阴兵之主,不乖乖走你的阴阳路,却学人家城隍搞什么森罗殿?这是摆明了要挑衅吗?”
丁保想想好像是这个理儿,升“森罗殿”,搞“因果业报”,“拘拿罪魂”应该是城隍爷的业务范围才对!
这位coy法王刚挑战过扁鹊堂,就又过来撩拨城隍阁,抢人家的业务,可真是有够忙的啊!
之前静悄悄的阴兵们呜呜嗷嗷怪叫起来,贴身八位阴兵之中的一个,跳脚而出,展开手中图卷,摇头晃脑、大声唱名,众阴兵们用整串铁炼拉着一干道人鱼贯入殿。这些道人个个神情茫然,如中迷烟,连步履都踩不甚稳,却都是老律堂里的弟子,为首的正是那位清风。
只听那执卷阴兵喊道:“尔等罪魂,自报前愆,如有隐瞒,尸骨无存!”
一旁另一阴兵一抖手中红罗,似有烟雾窜出,清风道人便摇头晃脑,梦呓似的喃喃自语起来,目光呆滞,宛若活尸。
丁保毕竟识得清风,初时见他落入阴兵流之手,多少有些不忍,甚至动过出手相救的念头,岂料越听越是心惊。
清风所说,都是某年某月诱奸宣化城某富商之妻、如何与师兄弟们“赐子”前来祈孕的妇人等等,显然这是观中行之有年的勾当,清字辈弟子人人有份,司空见惯。
偶尔抖红罗的阴兵会打断他的喃喃低语,或问他现居何职、如何行事等细节,清风如失魂魄,一一回答,毫不隐瞒。
等他交代完毕,阴阳法王哗啦啦一挥破甲袍袖,冷道:“道士敢犯淫罪,当处剥衣亭寒冰地狱之刑!”
当即又两个阴兵齐声唱喏,抬来一只覆满厚霜的钉铁木箱,啪啦啦翻开箱盖,箱中滚出一大蓬浓烈霜气,殿中气温骤寒。
澹台王图摇头轻笑:“好大的阵仗,这下不止城隍阁,竟连修罗狱的生意也给抢了。怪不得人都传说阴兵流、城隍阁、修罗狱三宗甚为不合,一直想要争出个谁大谁小来,看来所言不虚。而这位不知真假的法王阁下,竟欲将城隍阁、修罗狱一起接管,志向不小啊!”
她说话间,二位阴兵押着清风凑近那木箱,寒气扑面而至,什么迷烟迷香也都解了。
清风摇了摇混沌的脑袋,突然发现情况不对,惊叫:“你们做甚……”
话没说完,面孔已被按入箱中。
只听“嘶”的一声寒烟飞窜,阴兵们双双松手,清风猛抬起头来,惊叫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这是何处……”
冰渣子散去,赫见他整张脸皮早已不见,露出血汨汩的鲜红肌肉。
原本挺直的鼻梁处,只余两枚血肉模糊的孔洞。失去眼睑的眼窝里,骨碌碌地转着两颗黄白眼球,说话之间面颊的肌束还不住抽动着!
我去年买了个表!
丁保看得心尖一抽,几欲作呕,却见执卷阴兵把手一招,唤来一名布条裹脸、头戴笠帽的阴兵。
那阴兵脱下毡笠,解去面上的雪白布条,同样露出一张无皮之脸,只是伤口痊愈已久,被剥去脸皮的裸肌呈现一片凹凸斑剥的黯淡红褐,恍若夹霉微腐的陈年咸肉。
无脸阴兵走到木箱前,双手扶着边缘一埋头,又是“嘶”的一声冰销烟窜,再抬头时却已覆上一张新鲜面皮,虽然神情呆板、肌色微青,却依稀是清风的模样。
而真正的清风这时才开始疼痛起来,不禁跪地惨叫。
大头阴兵随手一拧,喀嚓,将他的脖颈扭断,命人拖到殿后丢弃。
丁保看得不寒而栗,忽然心念一动,低声问:“他们……为什么要夺走清风的脸皮?”
澹台王图嘴角微抿,冷笑道:“还能怎地?移花接木,换日偷天,欲行不轨。”(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群魔乱舞()
大殿之上,阴阳法王的“审问”持续进行。
这批老律堂弟子的下场全都一样,被夺走面皮,身份便由那些没有脸皮的戴笠阴兵顶替。
其中几人被剥去脸皮之后并未惨呼,而是直接晕死了过去,反倒因此保住一命,被阴兵们抬入偏殿。
丁保本想开口询问,蓦地灵光一闪,顿时明白过来:“晕过去的人,说不定是抬去炮制成之前见到的‘至阴真兵’,用以补充新血。”
眼看老律堂的道人弟子全由阴兵顶替,大半都成了断颈的无脸尸,阴兵们终于用七八条杯口粗的铁炼拉进最后一人。
来人须发花白、面色冷肃。不是别人,正是老律堂首座真阳子。
丁保和澹台王图齐齐精神一振,二人瞬间明白,真正的戏肉来了。
因为这真阳子背后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城隍阁的二当家,被丁保追杀到这里的判官。
而城隍阁,不出意外,可是手里握有天兵的恐怖存在。
真阳子眉目低垂,似也中了迷物,盘膝坐在青石地板上,浑身上下均被异常粗大的铁炼捆得严实。看来应当武功不低。
执卷阴兵转身行礼,恭恭敬敬呈禀:“大王,此夯货是老律堂首座,奸淫妇女、横征暴敛之事,自是这厮领的头,这便不用问了罢?”
“慢!”
谭阴阳挥舞破甲袖袍,沉声道:“此人本王要亲自审问。你等且先退下。”
扶着鞍头一跃下马,大喇喇走到了真阳子面前。
法王有令,众阴兵不敢违背,纷纷退出殿门,连大头阴兵也牵着如骨架般枯瘦的泥马。两个粗壮阴兵抬着冰狱铁箱,俱都出得玉皇正殿。锁着真阳子的七八条铁炼被牢牢固定在柱上,每条都绷成笔直一线。
谭阴阳慢慢趋近。躬身低问:“本王问你,出云观中可有隐密的囚牢地窖?”
真阳子面无表情。片刻才摇头:“没……没有。”
谭阴阳咄咄逼人:“是没有,还是你不知道?”
真阳子顿了一顿,低声道:“我……我不知道。”
谭阴阳冷哼一声,显然对这样的答复极不满意,但考虑到在自己的**奇效之下,断无敷衍塞责、刻意隐瞒之理,一定是自己的问题问得方式不恰当。略一思索,继续问道:“就你所知。出云观内可曾囚禁过什么人,又或是限制过什么人的行动,令其不得自由?”
真阳子摇头晃脑,便如酒醉一般,嘴里咕哝一阵,才道:“有……有一个人。”
玉皇腹中,丁保与澹台王图对望一眼,心念一同:“奇了!难道这法王不找《碧霞篆录》,不找天兵,竟是来寻人的?”
果然谭阴阳闻言大喜。又急急迫问:“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知……知道。”
“那人是谁?现在何处?”
“那人在……在老律堂。他是……”越说越迷糊,语声逐渐低了下去。
“你说什么?”
谭阴阳倾耳去听,撩衣又趋近了一些。冷不防真阳子一声断喝,猛将七八条缚身的粗铁链一齐震断,瘦削却苍劲的手臂夹着破裂的道袍、迸碎的铁链,“哗啦啦”抡扫而出——
谭阴阳腰间软刃来不及拔出,双掌忙往身前一并,被扫得倒飞出去,直至飞两丈开外方才落地。
真阳子上身**,霍然而起,腕间还缠着半截残链。身量不高,也不壮。但此际花发飞扬,也是神威凛凛。
“那个人。就是被老子给软禁起来的长丘老不死!他老得脑子都糊涂啦,整日张嘴呆坐,淌着口水,便是喂上狗屎、馊水也照吃不误,一只脚已踏进了棺材!”
他全身罡气流转,麦色的肤色下隐隐透出红光,放声狞笑:“你要找的,就是这等痴呆老东西么?”
殿外众阴兵见状,便要蜂拥而入,却被谭阴阳挥手阻止。
他低头,吐出一口血唾,哗啦啦,破甲袍袖一抹嘴角,白色的骷髅头套森森牙槽处,被抹花成一片,覆上一层血染残红。
法王咧嘴一笑,泣血的骷髅头套也随着笑了起来,失了神秘诡异,却多了几分狠厉。
“好霸道的硬功!”
他将残甲破袖捋至肘间,冲着真阳子一竖大拇指:
“人说西域六匪之中,以茶马古原的冷慈海的武功最高,一身十三太保横练内外兼修,号称‘云海哥舒外,无敌手’。若非因此激怒了黄金八姓的哥舒家,哥舒老狼带着几个小狼崽亲自出兵镇压,肥沃的茶马古原到今日仍不免为冷慈海所盘据,奸淫掳掠、烧杀搜刮等无所不为,是为茶马第一恶。”
真阳子狞笑道:“老子从西域逃到南国,亡命南国十余年,改头换面,躲避官军追杀。不想今日,竟能再听到冷慈海三个字。既然漏了底,说不得,只好通通将你们杀了,以绝后患。”
口里说得无奈,神情却是跃跃欲试,竟颇有几分瘾头发作、终得纡解的兴奋模样。
谭阴阳不觉失笑:“我阴兵流倾巢而出,精锐尽皆在此,你……想要‘通通杀了’?”
真阳子哈哈大笑:“你既查了老子的底细,可会听过,冷慈海在当日逃出哥舒家围杀一役,独自一人斩杀了一百一十二名哥舒悍卒?单打独斗,你还不够老子过把瘾!”
说着,呼的一拳,直捣谭阴阳面门!
他这一拳来得毫无征兆,虽是偷袭,却是全力施为,比起震断铁链的潜劲运化,不知强上多少倍。
丁保隔着窥孔望出去,即使相隔甚远,都觉劲风压面,暗自心惊,这厮平日里油头滑脑的,完全看不出来,竟是这般棘手的狠角色!
谁知谭阴阳却不闪不避,仿佛为报适才一击之仇,也是一只右拳正击而出。
两人拳面相接,“啪”地一声劲风爆裂,真阳子突然一震,面露痛苦之色,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捧了个四仰八叉,抱着右掌蜷缩颤抖,再也无力起身。
“冷慈海,你既然被城隍阁收留了,改名叫‘牛头’,还奉命诈死躲在这里……那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
阴阳法王甩了甩手掌,傲然一笑,冷冷说道:“我乃阴兵之主,未来势必会一统阴兵流、城隍阁、修罗狱三宗的‘阴阳法王’谭阴阳!”
他方才这式镇派神功《阴阳路》的绝招,虽是以掌法使出,以拳头使将出来,依然刚猛无双,难以抵挡。
真阳子虽猛,却也不是敌手,整条臂骨被震得粉碎,绵烂如软虫,傲视茶马古原的护身硬功“十三太保横练”被他一拳击破。余劲所及,连丹田气海也被毁去,就算不死,此生也成了武功全失的废人。
谭阴阳看着他颤抖呻吟的惨状,有如看着一条挣扎的蛆虫。
“牛头啊牛头,贵为城隍阁的三号人物,你们阁主城隍大人就是这样忽悠你的,让你龟缩在这里陪妇人聊天打屁?混两个香油钱?嘿嘿,你既然无法提供我要的情报,留你何用?”
缓缓提掌,运起“阴阳路”的至阳罡气,似欲将冷慈海直接击毙。
“且慢!”
一条黑衣劲装、黑巾包头的鬼魅人影由梁间跃下,谭阴阳不由凛起:“此人何时到来,我竟无有知觉!”
心知来人乃平生罕见的大敌,连忙撤去镇门神功“阴阳路”的先天罡劲,小心打量着对面的蒙面怪客,手摸腰间软刃,冷笑:“你是何人?竟敢在本法王面前喊阻?”
蒙面怪客双手抱胸,冷冷一笑:“除了牛头和冷慈海的身份外,此人身上还藏有若干秘密,杀了未免可惜。留他一命,慢慢拷问,才能发挥此人最大的价值。”
说着缓缓抬头,射来两道如刀似剑的怪异目光,几乎令人无法逼视。
“况且,他对你并非毫无贡献。他终于还是带你找到了我。”
谭阴阳强自定了定神,悍然回望,这才发现蒙面怪客有双妖异的眼眸,眸色红灿灿的,闪烁着狞恶的光芒,仿佛充满了恶意的讥笑与嘲弄,又有一丝野兽般的冷静和残忍,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不禁失声脱口:
“原来是你,修罗狱之主,木沧海!”
玉皇腹中,丁保终于恍然,怪不得一看到这人就感觉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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