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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6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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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哈了一口白气,似乎感觉到了一点寒意,整个人缩到了熊皮大氅中。
他本来就身量长大,尽管常年健身,但忙于文牍之间的事业,还是让他开始有些“发福”,膀大腰圆须髯愈长,立在廊柱一旁,那黑色的熊皮隐匿在廊柱影子之中。于是,远远看去,旁无一人的张德,看上去便不像是个人。
年余寒夜,孑然而立仿佛野兽。
第五十九章 大县令()
朝廷命官一般年余也有休沐,作为江阴县令,张大安捞个长假也不成问题。就算是回转老家过年,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只是如今张氏有了些许变化,张公谨已然不是和城北徐公比美,而是和“湖北诸公”比美,这就没必要回去凑热闹了。
在江阴过年,也不是没有便利好处,至少在南宗这里混了脸熟,他张三郎尽管是江阴县令,可面子不输给杭州州府。
说到底,江湖朝堂,吃饼的老铁们还是得看谁来分饼。谁来分怎么分分多少,决定了谁的嗓门大谁的嗓门小。
如果只看账面,杭州有户三万,丁口十五六万,江阴也就是十分之一的光景,比什么比?还不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但实际肯定不是这么算的,聚集在江阴的实际有效人口,怎么可能就万儿八千撑死两万?哪怕是杭州本身,因为传统的经济结构,导致其黑户隐户的比例比北方还要高得多。
加上民间还有各种隐性歧视的人口,比如“胥民”“船家”“山獠”,这就使得杭州这个“东南名郡”实际上的常住人口数量还要增加不少。
如果杭州真的只有账面上那点人,按照杭州聚集的权贵富豪数量,根本没办法供养。杭州又不是洛阳长安,可以聚天下财货于一处。既然不能靠行政手段,那毫无疑问想要供养杭州这种东南都会的富贵数量,只能通过更多的人口更多的源头。
并且伴随造船技术的不断提升,强行扭转的海上贸易,使得东南沿海的财路得到极大扩张,人口压力也得到了一定的释放。这就使得以杭州为代表的江东名胜,其实际的常住人口数量,早已远远超出了朝廷的估计。
但事情不可能只有好的一面,没有坏的一面。财路打开的同时,竞争的激烈程度自然也不断增加,海上沉浮的特点就是“自由”,换句话来说,就是“无序”。而南朝遗族以及隋唐以来敕封的北地名宿,对建立“秩序”是没有概念的,当他们从外地买来海船之后,本以为会是一场“纵横四海”的酣畅淋漓。
然而万万没想到,东风、民兵、白杨这三个名字一出,连海水的画风都变了。
“无序”变得“有序”,“混乱”变得“安稳”,对普通的水手船员力夫而言,这是好事,至少被人“黑吃黑”这种事情,其概率在降低。
可这种情况落在江东世族眼中,就是五味杂陈,因为这首先说明了一个问题,海上沉浮制定规则建立秩序的人,不是他们,而是别人。
制定规则掌握规则的一方,怎么可能是普通玩家?不是g就是开挂,这让江东世族何其难受。
原本也不是没有东南豪族想出办法去掣肘“东风”、“民兵”还有“白杨”,比如说严格控制补给,不管是粮食、船舶、人口,都做到隔绝海外,那么,长此以往,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规则制定者,也会不战自败。
可惜,这些奇葩不但在海外开拓空间,开辟了种植园和耕地,本身还有十分明显的大本营。
这个大本营,就是围绕扬子江口来经营的。
而江阴又因为骨干人员来源的特殊性,导致了江阴成为大本营中的大本营,也就使得原本账面几千户的县城,实际上蓄纳的人口,已经超出了三十万,接近四十万。。。
自常熟至江阴这一片广大平原,不但是粮仓,更是生产基地,还是贸易中心。
于是哪怕张大安作为江阴县令什么事情都不干,社会自然调解出来的“劝课农桑”“人丁兴旺”,都能让他干坐着就考绩中上。
而又因为张大安家族属性的特殊性,一个江阴县令原本能耐大概就只是“作威作福”,但作为生产基地和贸易中心的县令,那就不可等同视之。张大安哪怕只是修个江堤,其影响到的各行各业人口,就已经超过了“东南名郡”各等官长。
这种好处,作为张公谨的儿子,张大安怎么可能不明白。
在江阴过几个年,正月里各种走动,积攒下来的资源,足够张大安一路挥霍到弘文阁。
“三郎,想甚么事体,这般入神?”
“哦,坦叔。”
江水张氏南宗本家,年会开席的人员极多,作为本地“老父母”,张大安自然席位不可能放到末尾去。上首空着,那是宗长的位子,不过宗长虽然不在,但李芷儿这个宗长夫人还是在的。
马上到了贞观二十二年,自然也没有人再去说什么废话闲话,李芷儿在张氏不管是手段还是儿子,都足够让整个张氏老老实实。
更何况,江阴县令张大安还是北宗嫡子,却老老实实在宗长夫人面前“伏低做小”,那还有什么好叹气的?
“也不知兄长在武汉如何,旧年在长安时,过年还烤过馍片……一晃二十年余年,竟仿佛如昨日一般。”
“三郎是个念旧心善的。”
“惭愧……”
张大安被坦叔夸了一句,竟是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坦叔拿着酒盅,看着张大安一会儿:“三郎嫡亲兄弟几人,唯三郎可称赤诚。大哥惫怠,二郎圆滑,和三郎大相径庭。”
说罢,嘬了一口温酒,坦叔将酒盅放下,自己拿起了筷子,夹了一颗饺子放在勺子中,吃了一口,忽地笑了出来,竟是吐了颗老牙:“老朽老朽,果然老朽。”
然后把掉了的老牙包了起来,塞到怀中:“又是一年啊。”
一声感慨,让张大安几欲落泪,这种感觉极为莫名,半晌,才控制住了这种情绪,拿起酒盅,冲坦叔道:“坦叔,请。”
“三郎请。”
自斟一盅,举杯对饮,坦叔一饮而尽之后,笑着对张大安道,“再过几年,三郎怕是要成一州官长,堪称‘诸侯’,希望到时老朽还能同三郎喝上一杯。”
“承坦叔吉言。”
张大安笑了笑,自己倒了一杯,拿起酒盅,爽快地一饮而尽。
第六十章 令人感动()
正旦大朝会第一次是女人来主持,威仪不输帝王的长孙皇后在各种争议之下,坐在了皇位的一侧,居高临下看着满朝文武。
但是,和以往不同,贞观二十年没有人敢仰首挺胸犟驴也似地跳出来抨击。五姓七望去了三家,宰辅名臣只剩一人,六部公卿唯唯诺诺。内廷外朝,不知道多少人家仰赖皇后手中的产业过活。
甚至相当滑稽的是,有些洛阳小官,为了生计,还在自己单位做着“安利号”产品的代销。
也就是有了些许合法正规的“外快”,才能让京中小官在官声上没有瑕疵。固然道德上来说,操持“商贾贱业”是不行的,但因为产业是皇后的,“黑锅”怎么也要扣在皇后身上。
巡查考绩上差要是拿这种事情来拿捏升迁,在皇后面前告一状,难不成还是皇后的错?
于是乎就出现了一个怪诞的情况,京中数量不小的中下级官吏,只要是靠了皇后手中产业混饭混外快的,都能算得上是“皇后的人”。
而且皇后对外也不是没有精干人员,李婉顺县主大人就不是省油的灯,而且身份的特殊性,只要不是“出逃”京畿,在天子脚下,可以说查谁谁也不敢不给面子。
理所应当的,当长孙皇后主持正旦大朝会,人们口中只敢唯唯诺诺称呼“女圣”,却半点“牝鸡司晨”的骚话都不敢讲,连偷偷摸摸私下底酒后放肆也没有。因为指不定热闹的酒楼茶肆,也是内府局开的。
大朝会总结了贞观二十一年的辉煌成就,又展望了新一年的伟大目标,各种广大人民群众不明觉厉的口号喊出来,让洛阳人士热血沸腾无不与有荣焉。
只是洛阳之外的“无人区”,却是没人来提一提,只怕扫了兴致。
“‘观音婢’厉害啊。”
窝在禁苑的李渊感慨一声,扶了扶老花镜,把《洛阳日报》扔到了一旁,“女子当家也不让须眉嘛。”
“看个官报,怎地还有这感慨?”
正琢磨着花式的宇文昭仪盯着手中的绣花,头也没抬,坐在那里问了一句。
“若非……”李渊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接着话头继续说,而是话锋一转,“这世上怎会有江南子这等胸无大志的废物?”
宇文昭仪一愣,将手中针线放下,双手放在膝上,抬头看着李渊:“梁丰县子怎么就废物了?”
“换作老夫,此时不起事,更待何时?”
“又不是人人都要中原逐鹿,天下大定,何必再起风波?”
“倘若无甚心思,何不雌伏苟且,怎地还要折腾一番?”
“怎么算是折腾?”
李渊摇摇头:“你不懂,乃父倒是能懂。”
听到李渊的话,宇文昭仪也是无语,也亏得李渊只是被管束起来的太上皇,这要还是皇帝,就是诛心之言。
因为宇文昭仪的亲戚比较给力,比如他有个伯父,就把杨广给弄死了。
乃父肯定懂啊,太懂了。
“老夫回味二十年,早先也是提心吊胆,但贞观八年之后,便只觉得天下大变,看不出个跟脚。当然,兴许是老夫深居宫中,不知天下革新。只是,如今连丽质都有此等变化,哪里还有温润公主的做派?”
“谁家的规矩,公主便是个温润的做派?”
这反问把李渊给噎住了,他闺女中不温润的还少么?别说李秀宁李蔻这种,就是李芷儿李葭,那简直“浪”遏飞舟“浪”的飞起……整个一小浪蹄子。
“老夫跟你个深宫宅妇说个甚么!哼!”
恼羞成怒的李渊拂袖而去,宇文昭仪见他使性子,偷偷地笑了笑,又拿起了针线琢磨着走线穿针。
怒归怒,作为大唐帝国有限责任公司的老董事长,李渊还是在琢磨的,要是没有“胸无大志”的江南子,兴许自己早死了。哪能像现在,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皇帝连清河崔氏博陵崔氏都能干死……
老董事长的小老婆里面,还有姓崔的呢。
霸气。
大约这就是底气吧,李渊心中想着。
只是又琢磨着李丽质在长安掀起的波澜,内心又小小地郁闷起来,因为李渊后宫妃嫔礼佛的极多,就算李氏吹逼祖上是李耳,后宫妃嫔还真去修仙不成?
再说了,“黄冠子”真人跑出去浪,那施展出来的手段,也不是“伐山破庙”那么简单啊。
礼佛怎么地也成本低,窝后宫念几句“慈悲”就能了账。
结果现在好了,长乐公主回来要办学校,上去就把崇贤坊的秃驴给踹飞,而且正月里放话,城西五十坊,坊内都要办学……。。
规模之大,旷古烁今。
就没听说过有这样办学的,但长乐公主表示我忝为武汉机关幼儿园园长,办学经验丰富,又有一颗热切心肠,钱也没少,管得着吗?
“安公,还请安公帮忙在公主殿下面前美言几句,美言几句啊。”
“如今也不知怎地,举凡官吏,一听是公主府办事,皆是退避三舍,哪里敢料理事物。”
“汉家还好,苦了俺们这些外来的,若是不得安生,坐吃山空,早晚都是南城行乞的下场。”
“若是行乞遇上贵人,倒也无妨,旧年维瑟尔,不是遇上贵人,一飞冲天么。”
“做甚好梦!”
安菩的老爹安西里回京休整,身上是带着假期的,而且兵部来了消息,不日就要带人驱赶“战俘”前往朝鲜道筑城。
因为皇帝已经准备在朝鲜道修建“平壤宫”,工期暂定三年,牛进达托人带了消息,保底要死一万五千奴工,安西里身上的担子不小。有些“战俘”心怀故国,是顽固的死硬分子,皇帝是顺手盖个三间大瓦房不说,还要清理一下屋子。
只是没曾想,刚回长安“老家”,就摊上这种事情。
让他去长乐公主那里做说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安氏现在的当代栋梁,早就不是安西里,而是安菩。那么安菩是怎么起来的?外人兴许以为是程处弼,毕竟安菩现在就是程处弼的左膀右臂,还能以“胡人”的身份成为校尉,怎么看都是前途无量。
可安西里心知肚明,安菩的恩主是张德,而在西域时候,安西里从儿子那里,多少也了解到一些事情。
作为西域反击突厥的首倡之人,安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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