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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文魁-第6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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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此来交换天子暂时的免朝,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对天子而言,之前设立净军时,当然是把握在自己手上,但现在净军设立久了,天子对操练净军的事没有原来上心了。同时天子这一受伤,难免对净军掌握的力度下降。

    在这时候,万一有什么人暗中掌控了净军,胁迫了天子太后内阁,那真是祸起萧墙了。

    那时候就算文官们掌握了二十万京营人马,也是没办法救驾。

    所以破局就在这里。

    所以林延潮说完,申时行当下毫不犹豫地道:“启禀陛下,臣也以为当裁撤净军!”

    Ps:万历不早朝,不郊祀,停经筵,停日讲,是从万历十四年九月开始,然后经大臣们反复劝谏,又恢复了一段时间,但一年多以后故态复萌,之后就是三十年的不上朝。

    为了剧情紧凑,不能一段一段的讲,所以本书就将时间线提前至万历十四年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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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三十三章() 
面对林延潮裁撤净军的请求,天子虽说没有立即答允,但显然已是打动了他。

    申时行也是继续争道:“陛下乃是九五至尊,应该居于庙堂上,而不是亲自指挥一支军队。兵革之事终究凶险,臣还是恳请陛下以这一次摔马之事为鉴。”

    天子看向申时行问道:“沈先生,朕真的要裁撤禁军,别无他法吗?”

    申时行答道:“臣以为百官屡次提议撤掉净军,也是为了陛下着想,陛下撤除净军也是纳谏之举,如此天子与大臣没有隔阂,大臣们也不会因这几日陛下不上朝而忧心。”

    申时行态度十分坚决,几乎是拿裁撤净军与天子免朝作交换。

    对于申时行也是无处可退,裁撤净军之事,不能通过,那么百官必会指责自己无能,没有尽到首辅的劝谏之道。身为宰相,纵容天子免朝而不加规劝,那么他的相位就危险了。

    天子最后道:“朕身子疲乏,不愿商讨国事,以后再议吧!”

    以往天子都是将上谏裁撤净军的大臣降职或者夺俸,而今日却露出一丝答允的口风。

    这已是争取的相当成功了。

    最后申时行与林延潮退出殿来。

    走出弘德殿,申时行从袖子拿出巾帕,擦了擦汗然后道:“延潮,幸好今日有你在场。”

    林延潮道:“恩师,学生也是为当为之事。”

    申时行点点头,示意林延潮与他并肩说话,林延潮加快了脚步。

    宫道上的太监见到申时行迎面走来,都是欠身行礼口称:“申老先生!”

    而申时行对林延潮低声道:“以往陛下就慕世宗皇帝免朝,这一次借足疾之名,怕要夜夜笙歌,以后见陛下一面就难了。”

    林延潮心知申时行这个预判是对的,但是这时他道:“恩师,何不从另一面想,陛下既是打算免朝免讲,会不会将国家大事托付给恩师?”

    申时行失笑道:“陛下虽已生懒散之心,但不会放权的。”

    林延潮犹豫道:“陛下,既不愿如穆庙信任阁臣,又不愿上朝面见百官,如此长久之下,与百官必生猜忌啊!更可能荒废国事。”

    “确如你之所言,”申时行点头,却陡然想到什么,转过头看向林延潮。

    但见林延潮已停下脚步,恭敬地立在一旁。

    申时行捏须问道:“你是要劝我?”

    但见林延潮正色言道:“恩师,裁撤净军之事只要陛下恩准,那么百官就会知道,恩师可以影响陛下的决策。之后陛下若再免朝避见百官,将国家大事交给恩师,那么百官必会在这时依附恩师。如此恩师就可在阁里挑起大梁,乾坤独断了。”

    林延潮几句话,面上似云淡风轻,但内里却藏着惊涛骇浪。

    申时行认真地看了林延潮一眼,而这时二人已出了乾清门。

    外间申九,内阁中书,文渊阁吏员,轿夫都等候在侧。

    申时行问道:“百官都散了吗?”

    “许阁老,王阁老已是将百官劝回去了,现在他们在阁内等着阁老。阁老是否乘轿回阁?”

    申时行摆手道:“宗海正有要事向我禀告,你们跟在后面。”

    “是。”

    而这时弘德殿内。

    天子卧在床榻上,仰望着殿,你们不要事事拿先帝来压朕!你真的忠心先帝,何不给先帝去守陵!”

    张宏闻言身子一颤,不敢相信天子居然说出这话来。

    天子道:“朕倦了。”

    张宏苦笑道:“陛下,老臣还有一句话,恳请陛下听完。”

    “朕听够你的忠言。”天子不耐烦了。

    天子已是龙颜大怒,张鲸爬到张宏面前颤声道:“干爹求你不要再说了,儿子求你不要再说了。”

    “让开!”张宏将张鲸一把推开,然后将帽扔在地上道:“陛下,臣还有最后一句话,恳请陛下念臣多年侍驾之功啦,容臣说最后一句。”

    天子听张宏这么说,眉头皱了皱道:“好吧。”

    张宏道:“臣知,陛下一心要成为圣君。自古要成为圣君有二道,要么效仿太祖治国,日勤不怠,每日批阅奏札二百余,国事四百余,戒衽席之娱。但若陛下欲垂拱而治,应当亲贤臣远小人,从朝堂上选贤能之臣入阁,将国事相托,让他们去治理天下。”

    张鲸闻言瘫倒在地。

    天子目光冷峻道:“朕之才虽不如太祖,但勤勉何尝不如,每日奏章朕都有批改,就算是坠马,也没有懈怠,昨日朕的腿稍好,就批了一夜奏章。我祖父世宗皇帝,二十几年不上朝,批决顾问,日无停晷。虽深居渊默,而张弛操纵,威柄不移。难道世宗皇子就不是圣君吗?你一口一个先帝,又将世宗皇帝置于何地?”

    张宏连连叩头道:“陛下,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天下并非当年之天下……”

    天子道:“那又如何?治国之道却是从来没变。”

    见张宏还要再说,天子却打断道:“治国虽一道,但人却不同。天下之大,何尝缺治国之才,有人不坐这个位子,还有他人抢着坐,这天下离了谁,依旧是这个天下,唯独只怕有人欺上瞒下,操弄权柄!”

    而此刻申时行与林延潮走至文渊阁。

    微风出来,申时行捋了捋胡须,将目光望向远方。

    申时行道:“你在朝多年,难道不知上意如何?天子的性子你我是再清楚不过了。陛下缘何用老夫为相,那是老夫从来都知道分寸在哪里。”

    林延潮闻言沉默了半响道:“恩师……”

    申时行伸手一止,目光中有些憧憬道:“八年前,老夫初调内阁,面揖元辅。元辅与老夫道一句话,他说虽然内阁事务极多,但咱们几个当宰相的,安心守位,十年后必可官拜一品,但既是如此又要我们宰相作什么呢?”

    “老夫不是在伤春悯秋,为官前想过读圣贤书,初心不负,久而久之成了用黄老术,唾面自干,直到今日是媳妇熬成婆。可是老夫仍是清楚,很多事不等到痛了怕了,就不会有人去办。上医治未病,中医治欲病,下医治已病,这治国就如治病,天下人都是讳疾忌医的。”

    林延潮道:“多谢恩师教诲,只是学生想老师难道不想成为如管仲,姚崇般的名相?而是愿意守成吗?”

    申时行失笑道:“管仲,姚崇哪里容易,老夫只求不成为杨国忠,李林甫就好了。”

    听申时行这么说,林延潮却觉得他没有将话说死。

    二人继续前行,申九他们依旧是远远跟在身后。

    申时行道:“这裁撤净军的事,仍是要办。此事由你在朝中联络,一旦成了,那么凭借裁撤净军的功劳,会在百官中树立起你敢办事的声望……”

    林延潮讶然。

    申时行问道:“怎么有难处吗?”

    林延潮心想,果真申时行还是意动了。

    当下林延潮道:“学生这就去办。”

    申时行徐徐点头。

    数日后宫里传出消息,司礼监掌印太监张宏绝食而死。

    天子闻言后十分伤心,命人把张宏安葬于阜城门外迎祥寺侧,改命张诚为司礼监掌印太监。

一千三十四章 免朝的开始() 
入了十月京城已是冷了许多。

    午门翰林朝房里,众学士都是坐着,其余翰林则是站着议论。

    却说经过万历十一年,万历十四年的两次庶吉士扩招,翰林院里的翰林已是由原先的三十余人,添至五六十人之多。

    原先一间朝房已是不够,故而挂詹事府衔的官员,以及庶吉士去了西侧朝房。

    所以尽管朝房里人数少了,但彼此关系却是更近了,众人更可以放胆直言。

    几位内阁大学士还未至,林延潮默坐在位上听大家发牢骚。

    自九月入十月以来,天子已经连续免朝讲。

    朝就是朝议,讲就是日讲,经筵。

    朝议原是三六九,眼下天子虽说可以免朝,但是身为官员却不能不到。

    眼下天子不来,众官员们当然是一肚子怨气。

    林延潮喝了一口茶,下面翰林们议论之声越来越大。

    天子免朝讲,利益伤害最大的就是这些翰林们。

    充任日讲官,经筵讲官是每个翰林官视为一辈子的荣耀,也是他们仰慕天颜,唯一获得晋身之阶的机会。

    从日讲经筵上,被天子赏识从而入阁拜相,这是历朝历代的翰林们的终南捷径。

    现在好了,日讲经筵没了,还听说了要停很长一段时间,这些翰林能不生气吗?

    现在众翰林们说话都带着不忿,甚至一两声指责天子怠朝的话都冒出来了。

    林延潮闻言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上首新任翰林院掌院徐显卿,看他如何反应。

    现在翰林院里的学士就他们二人,徐显卿是刚从詹事府回到翰林院任掌院。

    几个月前掌院学士张位因得了病请假回乡,另外陈于陛也是称病告归,至于王弘诲,于慎行也是被提拔为礼部左侍郎和右侍郎。

    二人官位原来在林延潮之下,但这一提拔却在林延潮之上了。

    现在朝中礼部尚书沈鲤,吏部侍郎朱赓,再加上于,王二人,都是入阁大热人选。官位到了他们这一步随时都可以入阁拜相。

    但几人又有不同,比如沈鲤一旦入阁,就是二品尚书衔。但朱赓,于慎行,王弘诲入阁却是三品侍郎衔。

    一般而论,内阁大学士的首辅次辅三辅之分,谁前谁后是看入阁年限,资历最老的就是首辅。

    但是若二品尚书衔入阁,则位序则在三品侍郎衔之上。

    比如沈鲤现在入阁,挂吏部侍郎衔的王家屏,排名自动下降一位,从四辅降至五辅。

    沈鲤直接排第四位。

    不过就在上一个月,王家屏丁忧回山西家去了。

    内阁大学士少了一人,正巧这个时候,天子又开始免朝了。

    林延潮一心要申时行当王安石,但申时行反而为了向天子表示自己没有控制朝政的心思,主动上疏说内阁事务繁重,天子你这边罢工,咱们这又少了一人,人手不够,所以请求在朝三品以上官员会推,商议一名增补内阁大学士的人选。

    此疏一上,众人目光都瞄向了沈鲤。

    沈鲤在礼部尚书任上有快三年了,众人都在议论他什么时候入阁。

    但是偏偏就在不久之前,户部尚书毕锵上书天子说。

    京里的锦衣卫校旗已达一万七千人,而内府的监局匠作也在这个数,还不算上宫里净军,实为冗食。

    而且宫里又频繁采买丝绸,织造衣服,又制作天灯所费数万,然后毕锵请天子将这些项目一一裁剪,为户部为国家省下银子来。

    财政不外乎开源节流两种办法,开源容易得罪人,所以官员一贯是在节流上下功夫。

    但毕锵的上书,宫里的太监就不高兴,天子也不愿意缩减开支,最后毕锵的意见没有一条被采纳。

    毕锵见自己的政见不为天子接受,于是生气不干了,告老还乡。

    天子巴不得毕锵走人,立即答允了。

    毕锵当了不到一年户部尚书就走了,接任户部尚书的是原管仓场的户部侍郎宋纁。

    宋纁是沈鲤的归德老乡,二人关系一向很好。

    而申时行在这个时候提议推举内阁大学士,就很鸡贼了。

    沈鲤一旦入阁,那么二人一个是宰相,一个是户部尚书,还管着大明钱袋子。

    决策与行政不分离,这是天子的忌讳。

    当初礼部尚书徐学漠与申时行是儿女亲家,因此被邹元标上书弹劾。天子与申时行直说,你们两个只能留一个,申时行为了与张四维竞争首辅的位子,所以只能牺牲徐学漠,让他回家了。

    因此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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