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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文魁-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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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从此鹏程万里。“

    “从此就是帝王之师。“

    没错,日讲官几乎就是帝王师。

    孔子游说列国诸侯,但困于陈蔡之间,孟子以仁义谏梁,齐诸侯,却不能伸张。

    尽管如此孔子仍被赞为历代文官祖,世代帝王师。而后世读书人效仿孔孟,也以身居帝王师为毕生抱负。

    当然本朝真正能称得帝王师,刘伯温可以算一个,张居正也可以算一个。日讲官名义上不敢以帝王师自居,但其他官员为了表示恭敬,都是这么说的。

    就好比布政使,别人称为方伯,方伯是一方诸侯的意思。布政使的权力比古时诸侯小多了,别人这么说是尊敬的意思。

    同理日讲官虽不算真正帝王师,但别人这么称林延潮,林延潮是可以受的。

    林延潮听众人这么说笑了笑道:“多谢各位,此乃是天子恩典,但我是居之有愧啊!今日我在府后设下便宴,还请各位赏光。“

    众官员都是齐声道:“哪里话,今日定是要叨唠状元公的。“

    林延潮请了劳堪,李应兰在前,其余官员谦让了一番,都不敢居前。

    见林延潮受人如此敬重,大伯心底一阵阵高兴上前道:“延潮便宴都摆好了。“

    林延潮点点头,与众官员一并往赴宴。

    大伯为各官员引路。

    “世叔!“

    突一名官员朝大伯作揖,待大伯反应过来后,吓了一跳,但见原来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候官知县卢大顺。

    大伯一愣不由问道:“县尊,你不是下乡去了吗?“

    卢大顺笑着道:“已是回来了,你也知本官昨日闻知状元公回来,本是今日要来见的,但突听说常丰仓的廒仓年久失修,遭雨水侵淋,故而去了西门直街一趟。“

    大伯恍然道:“官仓漏水,若至粮米发霉,后果不堪设想啊。“

    卢大顺笑着道:“正是如此,故而走得匆忙,来不及与世叔分说。“

    卢大顺一边说,一边拿手帕擦汗,赔了一个笑脸。

    大伯也知卢知县这话有点不实,不过还是笑着道:“县尊能来就好,一会宴上我替你引荐我侄儿。“

    卢大顺见大伯对他之前放鸽子不以为意,还记得之前对自的承诺,不由感激地道:“这真有劳世叔了。“

    大伯为人厚道,这时一旁陈济川看不过去,他是明眼人看得一清二楚。

    陈济川心道,老爷这大伯也真是个浑人。老爷一心待他,他却不知好歹,这卢大顺分明是摆了他一道,他却仍将他当作好人。

    于是陈济川上前道:“这位是父母官吧!“

    卢大顺见陈济川当然是认得。他在京师为观政进士时去过林延潮府上一趟,当时林延潮无暇接待,就是陈济川出面招呼的。

    “原来是陈兄。“

    卢大顺知陈济川是林延潮的管家,眼下林延潮为帝王师,陈济川也跟着水涨船高。就如同在京城里,张居正的大管家游七无职无品,却能和六部侍郎平起平坐一般。

    故而卢知县见了陈济川,也尊称了一声陈兄。

    陈济川与卢知县点了点头,对大伯道:“二老爷这里的事,我来处置就好了,你还要照看着筵席处呢。“

    大伯一拍额头,笑着道:“我差点忘了,那县尊就拜托你款待了。“

    陈济川应了一声,见大伯走后与卢知县道:“父母官来了,我家老爷本是要迎接的,但老爷的大伯不清楚,今日筵席上我家老爷要忙着招呼几位抚台,蕃台,臬台,恐怕是无暇分身来见父母官你啊。“(未完待续。)

五百一十三章 见恩师() 
陈济川说得可是与大伯完全两个样。

    卢大顺一愣,连忙道:“可是。。。“

    陈济川笑了笑,道:“我知父母官乃我家老爷同年,交情不一般,但筵席上人多口杂的,又难说几句话,没有功夫细谈,不如这样改日请父母官再来府上,吃个便饭,那时再慢慢与我们家老爷说体己话不迟,你看如何?”

    陈济川这番话说得有理有节,卢大顺也是没有话说,他反而陪笑,拱手道:“也好,到时我会递帖子上门,到时有劳陈兄了。“

    陈济川笑了笑道:“也好,父母官今日就安心赴宴吧。“

    卢大顺点了点头。

    稍候宴席宾客满至,大伯在后院安排了十桌席面早就是给各路官员坐满了。林高著,林延潮与劳堪,李应兰等官员坐在首席,各路官员都是争着前来敬酒。

    劳堪笑着道:“状元公,我府内蓄着一家班,今日不如请来给诸位助兴如何?”

    首席上的官员都是叫好,一人道:“早听闻制台这扬州家班,乃是一绝,可惜平日没有这耳福啊!”

    劳堪哈哈地笑着道:“本院也不过是敝帚自珍罢了。”

    林延潮心知此刻人多耳杂,有些私密话不好说。自己回乡省亲的时间不多,劳堪想借着听戏的机会与自己说几句话。

    一旁李应兰一眼就窥破了劳堪的心思,然后道:“哦,既是如此本司也要留下听上一听。”

    劳堪皮笑肉不笑地笑着道:“也好,若是方伯公务不繁忙才是。”

    李应兰笑着道:“有你的扬州家班,就算再忙也要来见识一下,否则不是被人说成了乡巴佬。”

    众人听了都是大笑,林延潮也不由莞尔。

    宴席之后,又是听了戏,劳堪点了一出郭子仪拜寿,说是点给林高著。

    郭子仪拜寿取自满床笏的典故,说的是郭子仪六十大寿时,七子八婿都来拜寿,他们都是朝里的高官,手中皆有笏板,拜寿时把笏板放满床头。

    这出戏是李应兰拿来借喻,林家家门福禄昌盛、富贵寿考。

    戏很好,衬得林家眼下的富贵荣华的气象。

    林高著看得十分高兴,待戏散了一直忙至半夜,众官员方才散去。

    林延潮送走劳堪,李应兰这两位大神后,这才回府休息。

    一旁陈济川跟上道:“老爷。”

    林延潮满脸倦容问道:“什么事?”

    “小人今日有一事擅作主张了。”

    于是陈济川将今日替自己回绝卢大顺的事道出了。陈济川道:“小人孟浪,擅作主张了。”

    林延潮道:“当时我不在,若我在。。也是如此的,这等专营幸进之徒,懒得搭理就是。”

    陈济川又道:“我还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林延潮:“既你都这么说了,就说吧。”

    陈济川道:“小人以为老爷对家人太过纵容,之前延寿少爷就不提了,至于大老爷及他夫人,亦是不知分寸,他们只知享眼下荣华富贵,却不记从老爷处而来,没有多少感激之心。”

    林延潮听了不由眉头皱起。

    陈济川连忙拜下道:“小人失言了,还请老爷恕罪。”

    林延潮扶陈济川起身道:“无妨,你说的也是肺腑之言。我有我的苦衷,但你能直言相告,也足见你的忠心。”

    “多谢老爷。”陈济川感激地道。

    林延潮道:“你也是许久没回老家了吧,我给你几日的假,回去看看,替我向十三叔问好。”

    陈济川听了讶异道:“老爷,我不在你身边服侍,若是有外人来见怎么办,家里总要人打点?”

    林延潮摆了摆手道:“明日起府上闭门,我微服访客,有展明随我就够了。”

    如此陈济川方才放下心来。

    次日一早,林延潮果真穿上一身便服,林浅浅正服侍他穿衣。

    林延潮想了想道:“我以前中秀才时,平日穿着那身遥阑乖诼穑俊�

    林浅浅笑着道:“在是在,但许久没穿了,早都旧了,我压在楼下楠木箱的箱底了。”

    林延潮道:“旧也无妨,取来给我穿上。”

    林浅浅笑着问道:“你又不是只有这一件衣裳,就算是微服出门,也不用怕被人认出来。你不是又冒充成生员吧!”

    林延潮笑了笑,知林浅浅打趣自己在杭州被人误认为生员的事。

    林延潮笑着道:“你有所不知,当年我在恩师门下,与他说我一定要中生员,考取案首,哪知后来恩师外放任苏州知府,他还未见我进学,我们就分别了。今日我穿上生员的遥廊ゼ彩浅サ蹦曛狻!�

    林延潮说这句话时,有几分触景伤情之意。

    林浅浅见林延潮如此重情,心底别提多高兴了,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着点点头,然后翻箱倒柜找出了那件遥栏盅映贝┥稀�

    于是林延潮只带了展进一人,从后门出门,去水关那雇了艘船,坐船从城东至城西文儒坊早题巷濂浦林府上。

    展进叩了门,门子开了小门出来。

    濂浦林家眼下虽只有林世璧在朝为官,但毕竟是出过四位尚书的,底蕴在那。

    门子见一名生员打扮的人在门外,就有些不耐烦道:“你们找谁的?”

    展进道:“找你们二老爷。”

    “二老爷一大早上北峰采茶,没这么早回来,你把帖子留在这吧,老爷有意自会见你。”

    展明大怒正要说话,林延潮摆了摆手道:“也好。”

    说完林延潮拿了帖子给门人,门子拿着帖子进去关上门。

    林延潮对展明道:“今日正好出来,我们先去喝茶,中午出安泰楼用过饭再来。”

    二人正走了几十步,就听后面有人赶来,大声道:“两位老爷留步!”

    追来的正是那个门子,门子早已不是方才那疲惫的神情,先跪下叩了头道:“我们家大少爷,请二位留步,请屋里坐。”

    林延潮笑了笑道:“好。”

    林延潮与展明到了林府门前,就见中门打开,十几人迎了出来,当先一人喜道:“真是宗海!”

    林延潮看着那人容貌,不由惊喜道:“这不是子楠吗?”

    没错,正是林延潮当年同窗龚子楠,至于龚子楠身后的则是林泉。(未完待续。)

五百一十四章 故人之事() 
龚子楠原本个子不如林延潮高,但眼下已是高了林延潮半个头,为人也成熟稳重了许多,早不是当年那少年不知愁的样子。至于林泉负手在后,抬起头看天,则依旧是那孤傲清高的少年郎。

    龚子楠见到林延潮,神情激动,双臂的袖子也是微微颤抖,但仍是克制,撩起长衫向林延潮下拜道:“中允大人!”

    林延潮面露局促,将龚子楠扶起道:“使不得。”

    林延潮叹道:“人事沧桑,我们今日只叙旧谊,还是如当年同窗是那般吧。”

    龚子楠推辞了一番,见林延潮坚决,也就是不再坚持。

    林延潮于龚子楠有救命之恩,他们又是濂江书院时的好朋友。龚子楠事林延潮以兄长之礼,二人可谓十分亲厚。

    但后来林延潮与龚家因姻亲之事失和。两边有了芥蒂,龚子楠主动少与林延潮有来往,渐渐二人也就疏远了。

    今日重见,龚子楠又惊又喜,二人之前那些小不愉快,就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

    龚子楠感慨地道:“少年读书时,我就知宗海兄长乃抚世之才,可是兄长今日成就,我还是远远料及不到。”

    林延潮笑着摇了摇头。

    这边林延潮与林泉见礼。

    林泉倒是不客气,淡淡地笑着道:“既是状元公与我等以昔日同窗身份见礼,那也请恕我孟浪了。”

    说完林泉环手行礼,完全是同窗相见的礼数。

    林延潮心道我与龚子楠可以叙旧谊,与你可没有半点交情。所以林延潮懒得假以辞色,只是点点头就算见过礼了。

    林泉见林延潮怠慢自己,不由脸色有几分不愉。

    下面林延潮又与林家几名子弟见礼。这些人林延潮是一个也不认识。但是这些子弟敬重林延潮状元身份,一个个都是十分恭敬,一上来就行以大礼。

    林延潮因是受业于林烃,林垠二人门下,对其他林家子弟也是推恩移爱,除了林泉外,都是以同辈之礼相见。

    如此弄得林泉脸色更是难看。

    于是众人进府,在一厅堂上入座。众人才聊了几句,不久有一名四十多岁的青衫男子从外走来。

    林延潮识得,此人是林世升,乃林燫之子,林世璧的堂兄弟。

    林延潮起身见礼,林世升亦是还礼。

    林世升满脸都是笑容道:“去年捷报,说世璧与你一并及第,你还中了状元,消息传来,我等不知多为你高兴,连家祖也是替你欣喜不已。”

    林延潮问道:“那我在此谢过了,敢问老尚书相公身子可好?可否容我拜见?”

    林世升听了摇了摇头,难过地道:“祖父,身子大不如前,去年家父过世后,更是悲恸过度,遂不能起床,早已是不能见客了。”

    林延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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