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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文魁-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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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踢出局要么兼并,除了这几家允许开倾银铺外,其余入行资格需众行会审议后,再交纳一笔不菲的入会费,才让你有资格在府内开设倾银铺。
如此就算半垄断了本府倾银铺的生意,以及长乐陈家,以及林延潮岳丈家的照拂下,就算没什么才干的人,也可将倾银铺经营得好,何况三叔又那么扎实肯干,三婶在生意上也颇有才能,起到了贤内助的作用。
林延潮道:“幸好有三叔三婶,我在外为官,家里一切生意都多亏了你们打点。”
三叔听了笑着搓着手道:“哪里,哪里,要不是你状元的名头,也不会有这么多官商百姓卖我们林记的面子。”
林延潮闻言点了点头,三叔还是非常知分寸的。
“大掌柜,这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的,何时到得门前,这莫非是有贵客吗?”一人从柜里走了出来,殷勤地向林延潮与三叔打招呼。
三叔没好气地道:“这没你的事,不用来此巴结,你还不回柜上,要你这样还要多少年才能升为大伙计。”
“是,是。”对方唯唯诺诺。
林延潮转过头与对方打了照面后,却是一愣。
“文才兄?”
那人见了也是一愣,然后大惊失色道:“这不是宗……”
林延潮见对方认出自己来了,不由点点头,心道没错,对方正是自己在濂江书院时的同窗陈文才。
当年自己与陈文才,叶向高一并同入书院求学,后来陈文才也是投身科举,但似乎一直困于棘闱,至于林延潮则是展翅高飞,双方不在一个层面上,自己再也没听闻过他的消息。
但见陈文才此刻已是没有当初书生意气,头戴瓜皮帽,一副市井商贾的模样,他竟是在三叔手下当一名伙计。
倒是林延潮见了他,想起当年同学时候之事,不由唏嘘。
林延潮正要开口,却见陈文才脸上露出了仓皇的表情来,向三叔道:“掌柜说得是,我还有一笔帐没有算,暂先告退了。”
“且慢!”林延潮开口道,“大家同窗一场,何必再见为路人。”
陈文才站定脚步,侧过头自嘲地笑了笑道:“余科举不第,连试不中,后又家道中落,实是愧见旧人,何况当初同学时,我与状元公交情非厚。”
林延潮闻言欲言又止,但想起当年同窗时,他与陈文才确实交情一般,陈文才还与余子游走得很近。
眼下这等场合相见,双方身份就是天壤之别,自己赶着去与对方相识,是一片好意呢?还是纯心羞辱?
林延潮也不再强求道:“文才,是我孟浪了,改日有暇再见面吧!”
陈文才点了点头,当下离去。
三叔问道:“此人是你同窗?”
林延潮点点头,三叔叹道:“这我实是不知,这陈文才嘛,听说是东城人,自己屡试不第,其父又染上了赌瘾,将自己的几个铺子都是输了个干净,故而来我这当个伙计,此人不实心用事,倒是整日巴结柜台上的掌柜,所以很被人看不起,这么多年了,一直也没升为大伙计。”
林延潮心道,当年求学时陈文才,差不多也是如此啊。
“既是故人见面,就进去坐一坐。”
林延潮看了生意兴隆的倾银铺,此刻已是兴意阑珊道:“三叔,改日吧,咱们先回家中吧。”
“怎么生药铺,当铺也不去看了。”
林延潮笑了笑道:“有三叔在,我很放心,何况咱们林记分红的钱,我是一文钱也拿不到。”
三叔听了一愣,随即看了一眼林浅浅,随即恍然,哈哈大笑了一声。
至于林浅浅听了也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又抬起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未完待续。)
五百零五章 就是怕锦衣夜行啊()
林延潮坐着马车沿着水部门大街而行,到了而今登瀛坊坊,但见地上都是铺着石坂路,还未走至巷口,远远就见到一座石头牌坊。
牌坊作何之用?最早是古人的门坊,宋朝以前城市实行是里坊制,有城必有阙,有坊必有门。
在每一坊在坊门上榜书其名,榜其闾里,也有的世家在家门前竖一乌头门,左书阀(功业伟绩),右书阅(履历,家族渊源),这叫左阀右阅,以此乌头门与同坊里的阎闾区分开来,故而世家门阀,也被称为阀阅。
到了明朝,门坊之制已是取消,但在家门前立一牌坊,取代乌头门之用,替代作为显赫人家与平民区分门第之用。
在明朝何等人家为高门?当然是论科第出身。
在一般小地方,中了举人都是可以立一块牌坊的,甚至官府还会给免费你立,不过这省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进士牌坊,仅仅近六十年就出了三位状元,至于普通进士更是不知其数。
要立牌坊可以,官府不管你,自己建,而且大街小巷上不许。
但眼前这四柱三间七楼,可是省城里独一份,不仅是石制,还是四柱八脚,立柱用包鼓石,此牌楼赫然竖立,远远就可见着。
看到这一幕,三叔与几名林家下人都是满脸的骄傲。
三叔与林延潮道:“这是朝廷为你立的,延潮去看一看吧!”
林延潮点点头,然后走到近处,但见牌坊下先立着一石碑,上书‘奉旨文官经此下轿,武官至此下马’。
看过这霸气外露的石碑后,林延潮抬起头从下往上看,但见牌坊三面,中间最高,左右次之。
左首的牌匾上书‘解元及第’,下竖写两行小字‘万历丙子科’,‘福建乡试第一。’
右首的牌匾上书‘会元及第’,下竖写‘万历甲辰科’,‘中式会试第一’。
中间最高的牌匾上书‘状元及第’,左书小字‘万历甲辰科’,右书小字‘侯官洪塘林延潮’。
这一面牌坊就是一名读书人一生的荣耀,三面牌坊并立,整个天下论此牌坊除了淳安的一座,恐怕也唯有福州府的这一座了。
林延潮在坊前看了一阵,没有说话。
不过这时一行里人从旁走过,笑着道:“又是哪里来的土包子,被咱们家门前此大石牌坊吓住了,这牌坊都建了一年多了。”
另一人叹道:“这也难怪,外地人何尝见过我们这三元坊里如此大石牌坊,也不算少见多怪了。”
听了几人说话,林延潮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这三元坊虽建了一年多了,自己好容易回家看一趟,自然要看仔细些的,居然被人嘲笑成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三叔听了早就勃然大怒,冲着几人喝道:“你们几个说什么呢?”
那几人一看吓了一跳,连忙赔罪道:“原来不知林家三老爷在这里,失敬,失敬。”
“这是你们家自己的牌坊,当然是要看多久是多久了。”
“我们同里之人,都是借此牌坊沾光的。”
见几人赔罪,三叔松了口,这几人才千恩万谢地走了。不过见过这一幕三叔十分‘痛心疾首’地对林延潮道:“眼下咱们里坊里越来越不像话了,远远不如我们当年老邻居忠厚。”
林延潮问道:“怎么了,咱们坊里迁来很多人吗?”
三叔点点头道,脸上虽看得有几分痛心,但实际带着几分得意地道:“还不是因为你。”
于是林延潮从三叔口里听了原委,在省城里,要论当然要数城西的三坊七巷,属于高端住宅区,官宦名士置业之地。
林延潮中了状元后,这登瀛坊巷,被传说是有文昌君眷顾的地方,风水是特别的好,也渐成了显流聚集之所。
故而不少富贵人家,都是试着在此买地置业,看看能不能碰个好运气,鱼跃龙门。甚至中了举人,秀才的士子,也是喜欢从乡间迁至这里,既是因为这里的宅子没有三坊七巷子贵,更重要是沾一沾状元公的喜气。
而渐渐在百姓口里,这登瀛坊巷,由原先林延潮中解元时,称为的解元第,眼下被改成了三元及第坊,更多则是称为三元坊。
不过林延潮听来这外来人口流入,明显是将本坊里居民素质提高了一筹啊,怎么在三叔口里,就成了素质下降了,他还是有点小市民的思想啊。
而林延潮与三叔,一并沿着巷子走回家中,到了原先的小巷口,林延潮本打算左拐。但见三叔拉住林延潮笑着道:“诶,延潮眼下这是小路通往我们家侧门,我们已是将府门设在了巷口了。”
林延潮讶然问道:“怎么家门竟在设在巷口,我们家隔壁的于家终于答允将地卖给我们了?”
听林延潮这么说,三叔露出一副肉痛的神色叹道:“是啊,原先我们向于家买,他们是死活不肯搬,后来我们出了五倍的价钱,这才买下来了。”
果真三叔一脸肉痛,这真心是天价,不过林延潮听了十分高兴,因为自己告诉过大伯,三叔,不许家人仗着自己的名声,在家乡鱼肉乡里,见他们宁可出大价钱,也不用动用背景势力,令林延潮十分满意。
林延潮劝道:“三叔,有钱难买心头好,只要是喜欢的,多少钱都值得了。”
于是林延潮与三叔一并走至家门门口,果真与眼前不一样了,不说别的,就这两座大石狮张牙舞爪的立在府门之前。
三叔一脸得意地道:“怎么样,这是我费大价钱请匠人打造的,还不错吧!”
林延潮听了心道,果真咱们家这就显摆上了。
这也是咱们优良传统,过去人只要在外面显耀发达了,第一件事就是回老家盖房子。
这房子是一个面子,就算你不住,甚至只有你一个人住,但也是要建金碧辉煌,要多大就弄得多大。这是为什么?就是心底怕‘我在外面混得再好,老家也没人知道’。
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果真是富贵而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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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零六章 亲人重逢()
从这石狮子上,林延潮也算见识了,家里的变化。
眼前的三叔原先除了田埂上的事,一概不知,而此刻从商得久了,对于这些器物却是如数家珍般,与林延潮说起府居而来。
“这十二扇错金屏风,你三叔我费了一佰六十两,从翠古斋买来的,老板有事求我这才割爱,换了别人最少要两百两。“。
“你再看看这金盘不得了,你猜这是谁用过的?告诉你这赵飞燕立着舞过的,没想到吧,我费了老大的价钱,从一古物商那买来,要不是我与他交情厚,旁人哪里买得着呢。“
“还有这楠木椅子又是费了多少功夫淘来的,我讲与你听……“
赵飞燕舞过的金盘?林延潮听三叔说得心底暗叹,心道这冤大头当的。
这时候大娘和三娘也是门里迎了出来,陈济川则是跟在身后。
大娘依旧与原先差不多,但已是有了几分发福,身上穿金戴银,三娘则是亦是一身的金银。
二人都是欠身向林延潮行礼。
林延潮则是道了一声不敢。
大娘见了林延潮,满脸都是夸张的笑容道:“我的状元郎哦,你终于回来了,你这一走,我可****盼着你回来呢。“
林延潮点点头问道:““有劳大娘挂念了,大伯呢?“
“他去张罗酒席了,还宴请县衙里知交,你也知大伯他这人就是爱交朋友,听闻状元郎回家都想见见,故而他就去请了。“
然后大娘与林延潮说了几句,又拉过林浅浅道:“浅浅啊,你真是好命人啊!“
林浅浅问:“大娘为何这么说?“
“你看你夫君是当今状元,这才入京不过一年,就为你赚钱了个诰命夫人,你看你大娘我,为林家上上下下操持这么多年,含辛茹苦一辈子却什么也没有挣到,你说你大伯他多不争气,我这命要是有你那么一丁点好,这辈子就值了。“
大娘这项庄舞剑的路数,意图太明显,众人听了都是明白,林延潮笑了笑道:“大娘,我从京城里托银作局,给你打了一副头面,你先看看。”
三叔讶道:“银作局,这可是给皇家打造首饰等金银器物的。”
林延潮点点头道:“我也是托人定的,也不知合不合大娘的心意。”
听了大娘这一说,大娘顿时满脸容光焕发,这一次脸上的笑真心实意多了,连连道:“哎呀,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人回来就好了,还带这么东西,真是见外啊!”
果真是锦帛动人心啊,林延潮笑了笑,大家见了也都是应景地笑了笑了。
三娘朝大娘甩了个不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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